第84章
“你昨天為什麽跟程倦作妖啊, 婊死了。”肖阮帶着嫌棄,斜眼不滿掃兩眼。
字縫裏卡滿‘這人是誰,我不認識’砸在秦攬臉上。
秦攬現在發燒, 邊吊水邊跟肖阮用筆記本看直播, 他眼下鼻頭是病态的紅。
第六周第一天的生存賽還有二十分鐘開始。
秦攬靠在枕頭上,聲音嘶啞:“他處處順着我,昨天生病要不鬧顯我精神好,今天他沒心緒去比賽。”
肖阮咂嘴。
戀愛談成這樣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一顆心全貼在對方身上扒不下來。
秦攬垂眸, 程倦‘全世界只有你’的深情讓秦攬心疼。
當初程倦說他不留後路,其實程倦也沒給自己留過。
交托得幹幹淨淨。
他掀眼角,導播鏡頭随便環場館。IF燈牌不多,只在IF席位後面亮了幾豎排。
歐洲本土賽區的燈牌閃瞎屏幕, 秦攬眼尖發現一個燈牌,FEI—A one。
這都是哪個年代的燈牌。秦攬真想從屏幕裏摳出來扔掉, 或者換成IF—A one。
導播鏡頭無限切近通道口,是程倦。他帶着耳機, 閑庭信步地從後臺走到IF席位上坐下。
肖阮看見後瞠目結舌, 指着屏幕,“他還在聽... ...”側臉, 秦攬沒抑制住的在笑,有捧腹趨勢。
艹。
肖阮別開眼, 真是百無禁忌。
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麽?
秦攬伸手攤他臉上。
肖阮:?
“我手機, 一個星期了, 該還我了。”手往肖阮眼前上下擺動。
肖阮打掉, “不可能, 比賽沒結束不還, 你再作妖我公關跟不上。”他扭開頭閉目不看,讓秦攬打消這個想法,想都不要想。
秦攬沉聲,發燒後聲音都燙人。
“我媽聯系我了沒?交待你你有看嗎?”秦攬字字逼緊,不容強辯得要拿到手的架勢。
肖阮一拍頭,“忘了!”連忙在公文包裏翻,“一直沒動過你的手機,你讓我留意阿姨信息我給忘了。”
秦攬眼睑往下垂,吸了口氣沒說話,嘴角扯扯。
半響驚涼地說:“這很重要。”
肖阮摸出來塞給他,“忙忘了,真忘了。你車禍程倦帶隊後各種黑貼特別多,我雇水軍、買熱搜,封論壇累都累死了。你拿着手機還給我搞事,能記得你交代的話嗎。”
還怪他,秦攬眼皮動動。
秦攬接過按亮屏幕,他媽給他發過信息,日期定格在上個星期。他擰眉,不好的感覺讓指尖發麻。
點開。
【不在國內,人去過柏林。】
【柏林沒找到,失蹤了。】
【他家人報警了。】
他翻手把手機擱在一邊,手捂住眼睛,屏幕裏比賽已經開始了,但秦攬沒什麽心情管。
肖阮瞥他一眼,“阿姨說什麽了?”秦攬情況不對,身上蔓延出一種生冷的戾氣,而且在往下壓。
識時務的肖阮閉上嘴,眼珠子渾轉了兩下。
早知道早還給他,這是誤什麽事了?
這種怪異氣氛下,肖阮勉強坐在他身邊看比賽。
秦攬眼中紅血絲遍布,空洞無光地看着屏幕,不知道有沒有看進去。
中場休息,葉常坐在休息室中央,手上圓珠筆倒點桌面。
低吼:“你怎麽回事,打得什麽?為什麽拉個槍線人形描邊?比賽上你要繪圖扣下來帶回家做紀念?”他瞪着老E。
老E臉色唰白,低頭沒說話,渾身輕輕顫着。
他盡量讓自己坐正好好聽訓,但腰上的疼痛讓他沒辦法一直強撐,那裏跟鋼針往骨肉裏捅一樣。。
程倦抿緊嘴角,視線悠悠地放他身上,又默默收回。
兩局老E都出現明顯失誤,讓人從他做突破,IF被打的無力還擊。
明明可以進前四的局面,結果分數排第九位。
葉常一支筆要甩出去,程倦出聲攔住,“我帶他出去抽根煙。”
沒經過任何人同意,程倦提起老E胳膊往外拉。
老E起身因為腰抽了下,踉跄得狼狽,單看還以為程倦要找他麻煩。
林眉蹙眉一直不說話。
程倦指揮的好,兩局對線位置都不錯,戰術也沒問題。只要老E抗住半分鐘,那波團可以滅一支半,拿下7分。
失誤在基操上讓林眉也沒看懂,那不是老E水準。
要不是人坐在旁邊,林眉都想跳起來說老E被人綁架換人了。
封季同點手游,硬戳幾下屏,把手機收起來。目光飛到門口,那裏沒人,但心口晃了下。
老E今天太失準了。
休息室拐角老E指尖夾着煙,整段腰身貼在牆上,試圖借力讓腰好受點。
程倦指指:“受不了了?沒得治?”下颌繃緊,目光有些冷。
老E真想哭,半天才從胸腔裏拖出一聲半哭不哭的腔:“嗯,堅持不下去了。”煙霧從唇縫跟着字往外飄。
程倦點頭,“那你挂號,挂到決賽。”好幾天沒抽煙的程倦朝他借了根,沒點火,咬着煙蒂。
老E愣了下,“什麽意思?”他沒明白。
程倦含着煙蒂,“挂號,下來了我殺你。你現在不好說退役吧?我給你時間。”
老E眼中空洞,鼻腔出來的白煙模糊了他雙眼。
半天艱難地開口,“他賣不了我大不了就是分手,我盡快跟他說,這樣吊着我也難受。”
老E擡手扇走眼前的煙,瞬身上下冰冷。
程倦一臉死寂,跟個沒有表情的陶瓷娃娃樣。
TSR這段時間在推特上、游戲賽場怎麽挑釁IF的大家有目共睹。
IF少了秦攬抗衡力減弱,特意在戰術上盡量避開TSR和6N夾擊,是為了大局茍分。
程倦不想輸,他想撐到總決賽去搏一搏。
網上噴他噴得天翻地覆,都沒人能影響他。
他手機除了看時間、群訓練消息,程倦基本不拿出來用,排除一切雜念。
程倦想盡一切辦法去決賽,可他這個腰傷終究避不開。
老E沉聲要道歉,程倦彎下嘴角,“你身體重要,我們三個人可以。賽場上能坐下去嗎?”
IF現在沒辦法再找一個替補,比賽必須是四人上場,老E就是生坐,也得坐到總決賽去。
人頭分不讓給別人,可以自己拿。
有老E沒老E都是3V4,有他如果操作失衡,整個戰術都會被帶偏,直接全軍覆沒。
既然這樣,他死在開局沒什麽不好。
老E苦澀地看向他。
程倦槍殺他,不向外爆他有腰傷。
外界會有多少東西傾軋在他身上?程倦對此閉口不談。
程倦把煙放回口袋,“抽完回去,大家在等你。”轉身利落,剛錯一步,程倦想到什麽要說,口還沒張開又繼續往休息室走。
老E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來。
程倦應該是想問打封閉的事情。
封閉他早就打過了,他背着所有人撐了很久。
中場休息結束,第三局游戲開始,程倦落地就把正在搜房子的老E五連噴變盒。
解說傻了,麥克風除了刺耳的長音,話筒跟個啞巴一樣半天沒發出來聲音。
葉常在休息室一愣,瞪着屏幕四秒,眼睜睜看程倦舔老E的盒子。
全場嘩然,聲浪驟起。
沒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肖阮指着屏幕,“這不像是失手吧?”沒人失手能瞄準五槍。
他側臉看秦攬,秦攬擰眉,擡手揉太陽穴,沒說話。
林眉被噴子吓得鼠标一抖,看左下隊友标圖标少一個,立馬拉起心中警戒,往槍聲方位挪,想弄死偷隊友的畜牲。
探頭牆後一看,程倦在舔盒子。
林眉沒來得及吱聲,封季同問:“為什麽?”
程倦舔完:“撿完進圈,從左邊繞。”聲音波瀾不驚,像沒有這回事兒。
林眉封季同沒明白,但跟着進圈。
老E靠進電競椅裏,覺得對不住程倦,對不住大家。
他不該瞞着腰傷,為他男朋友賺最後一筆的。
真以為就是替補,偶爾上幾局。沒想到訓練比賽全是他扛滿,要能預知,他肯定不會來坑自己曾經的東家。
第四個圈遇到TSR和6N,程倦全程自己打自己的,偶爾幫他們架兩槍。他的98K甩的漂亮又精準,出槍就倒人。
一槍比一槍來氣氛,現場各種尖叫。
架不住人多勢衆,程倦單獨後撤,賣了他們。
跑之前把TSR隊長帶走,6N帶走兩個,就連封季同也是他帶走的,沒給敵人留分。
打了幾分鐘對線,沒滅隊不說,對面只拿了林眉一個人頭分。
程倦狼狽開車沖下山,路徑優良沒再碰到第三支隊伍,茍活到決賽圈。
最後程倦第二名惜敗。
第四局開局,程倦再次首殺隊友,一時網上輿論紛起。
現場氣氛怪異起來。
林眉眉角直跳,“你怎麽回事,老E惹你了?現在是比賽!”他瞥頭躍過老E看程倦。
程倦目不斜視盯着顯示屏,“好好比賽,別說和比賽無關的話。”程倦冷冽的聲音從耳麥裏鑽進腦子裏。
林眉氣血翻湧,“艹,你比賽殺隊友這叫無關?你有病啊。”一局算了,私下要個解釋,連着兩局... ...
林眉目露兇光,不能善了的樣子。
老E好歹也是去年拿過全球總決賽冠軍的選手。
他拿冠軍的時候,程倦還在法國個歐洲賽都出不了圈的戰隊混着。
老E急忙插句話,“下去說,我OB林眉。程倦沒錯。”他松開鼠标,偷偷揉腰。
老E在林眉左手邊,沒看到這個動作。程倦餘光瞄了眼,嘴角抿抿沒說話。
林眉傻了,什麽叫‘程倦沒錯’?他紅着眼睛瞪,老E撐着腰,難受地擋住林眉視線。
封季同:“錄麥。別說話了。”
林眉收回視線,手還在抖。再有理由也不該大賽上槍|殺隊友!
第四局沒進決賽圈。
今日總積分排名第六位。
下場要面對什麽程倦一清二楚,他起身慢慢收外設,緘默。
老E休息兩局好很多,動作流暢地收拾。
秦攬胳膊拐一下肖阮,“叫主治醫師來一下,我有話要問。”擡手把電腦關掉。
肖阮到現在沒回過神,腦子裏就一句話:程倦有病?為什麽殺老E?
見肖阮眉頭緊鎖,秦攬自己按鈴。
護士的聲音挺甜美,“馬上給您拔針。”電流‘滋滋’兩聲混裏面。
秦攬:“主治醫師叫過來下,謝謝。”
護士冷了下,說:“好的,請稍等。”
直到病房安靜下來,肖阮才反應過來。扭頭,“叫醫生幹嘛?傷口感覺不對?”他撓撓頭,覺得胸悶氣短。
秦攬抿嘴,“出院。”
視線沒自覺落在窗戶上。
昨天那裏坐着一個人,手裏拿着蕾絲裝點的手捧花送給他,說求婚。
他吐一口濁氣,神色混混。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