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喝粥, 別鬧。”程倦端着碗,看秦攬擰到一邊的臉。
作的這麽明顯幹什麽。
程倦偷偷彎起嘴角。
見秦攬油鹽不進,勺子放下, 嘴角弧度再上挑三分。
指尖繞着勺子玩, 問,“鬧什麽?我伺候的不周到還是粥清淡了你想配小菜?”
程倦往後坐進椅子裏,肩胛舒張的貼合在椅背上,一副‘我陪你作’的架勢。
秦攬努努嘴不說話, 臉又別開幾分, 傲嬌的很。
肖阮看得心驚膽戰,傻逼,程倦陪着你演戲呢你知道嗎?快打住。但肖阮不敢說出口。
心憂到,程倦會不會一會兒沒耐心了, 站起來按着灌啊。
以前怎麽不知道秦攬這麽婊、這麽作呢?
真要命。
他想出言緩和,秦攬和程倦跟長了眼睛一樣, 視線一起釘過來。
肖阮冷汗起一背,慌道:“我晚點送湯再把碗拿回去, 不打擾你們。”腳下作勢要出門。
沒走幾步轉頭, “老葉知道秦攬發騷,呸, 燒。你今天可以不用訓練,就晚上連麥配合兩局就行。”
程倦抿緊嘴, 點點頭, “好。”沒忍住笑出聲, 在病房裏顯得格外突兀。
肖阮一走, 程倦把碗擱在一邊, 傾身捏住秦攬的下颌, 把自己強放進秦攬的眸子中。
“兩個小時不跟我說話了,你要判我刑是不是也要說清楚?我什麽罪?”
秦攬因為生病,五官消瘦了些,看上去十分憔悴。這麽一捏,皮膚立馬紅了兩塊。
現在的秦攬慣會作妖,擰着脾氣甩頭,甩不掉程倦的鉗制,立馬委屈起來。
程倦:... ...
他咽下兩句不雅且無奈的話。
冷着調笑:“隊長,你突然這樣我真沒有頭緒。提點下,我好哄你。”
秦攬龇牙,半響開口,“你昨天狙我,你當初都不狙江修遠!”話音顫的委屈至極。
程倦聽得一怔,随後‘撲哧’笑出聲。指尖甩開秦攬,他無力的身體一晃差點栽倒。
“這麽大的比賽你指望我放水?”程倦重新坐回椅子裏,大馬金刀地坐着。
秦攬不聽,冷哼一聲,“事實就是你狙我不狙他。”挑眉斜目,和程倦拉開距離。
這是吃醋?
這醋吃的,簡直沒道理。
程倦心口暖洋洋一片,莞爾,秦攬真的會故意跟他作。
行徑幼齒又低智,但是程倦覺得很好。
耐心解釋:“知道你是三級頭我才開槍的,全球直播,我作為職業選手你得讓我演一演吧。”
秦攬聽完脖子一僵。
嗯?
演一演?
他掐着目光虛眯地看向程倦,那麽精準的一槍,演得太真了吧?
程倦含笑搖頭,“後來我換槍人形掃邊的時候,是誰冷血殺了對象?是我嗎?”反過來傾身質問起秦攬。
秦攬神色得意起來,揚着下颚,“你狙我的時候我心都碎了。”擡手握住程倦的後頸,把人拖在自己眼皮子下。
“你打不贏老公的,遇到我躺平吧,免得我費心教訓你。”
程倦‘呸’了下笑到,“喂你喝粥,乖點。”伸手去端碗。
秦攬捏住他的頸子不讓他動彈,“乖,讓老公懲罰一下。”臂膀用力把程倦勾近。
直接咬上唇峰,疼地程倦兩眼一瞪‘唔’了聲。
秦攬按緊,讓程倦‘主動’貼上來,他舌尖游離在唇縫間半天不進去,逗得程倦心癢。
程倦猛地起身,就姿勢把秦攬按在枕頭裏,用舌尖推秦攬。然後兩個人攪在一起,連同氣息都融在一塊。
玩夠了的秦攬認真吮吸起來,程倦虛力撐着枕頭,眼中濡濕一片。
半響秦攬松開人,氣流擦着程倦的唇峰,“你怎麽每次都這麽急?明明是我罰你。”
程倦眸色翻湧,“你給我的罪名不成立。還有,是你故意吊我,不是我急。這種欲情故縱的招數不能擱一擱?我喜歡直接的。”
灼熱的氣流讓兩個人的耳廓一起發熱。
秦攬細細哼笑,眼角彎起來。
“找個由頭鬧你而已,成立不成立重要嗎?我喜歡吊你,也喜歡看你吊我,不可以?”
程倦舔舔嘴角,“可以,什麽都可以。下次鬧我不用兩個小時不說話,我以為你怎麽了呢。”
剛才那兩個小時,他真的想了無數遍自己怎麽秦攬了。
程倦忍不住地笑,眼下暈着一片柔情。
秦攬還挺作。
他摸碗,粥溫了,再不吃該涼了,曾經拿起勺子重新喂。
秦攬張嘴吃之前,眼角飛斜,“這不顯得真些嗎?”
程倦心笑,神經。
程倦深深看秦攬一眼,那一臉溫煦的痞相真沒人再有。秦攬獨一無二。
粥快見底,外面響起一陣歡快的結婚交響曲,和醫院死靜的氣氛完全不容。引得程倦朝窗外別了眼。
秦攬大喝一口粥,“對面是教堂,不會今天有人結婚吧。”眼角也往外斜。
今天天氣還行,樹梢輕晃,風比昨晚要小,太陽看上去也溫和。
這種日子結婚挺好。
程倦舀着粥繼續喂,“我朝江修遠開不了槍,一般比賽、訓練賽都會避着有他的局,實在遇見了就希望他先死或我先成盒。”
粥見底,最後半勺在手上。
他擡頭看向秦攬,“你是我不想避開的人,我的職業生涯最後一次不敬業給你了。以後不管誰上場,照狙不誤,我老公也是一樣。下次再想教訓就難了,練練吧你。”
程倦哼哼碎笑,眼中盡是挑釁,讓秦攬放馬過來。
秦攬剛要說什麽,程倦接着解釋,“我就是怕你提江修遠昨天才換的AK,沒下次了,我得遵守職業精神。以前跟他,在役不在役我都無所謂。和你不是,我想跟你一起征戰,在所有獎杯上刻上我們的名字。”
程倦認真的神情讓秦攬頭暈目眩。
秦攬嘴角抿緊,眼中除了程倦再也入不了一物。
喉結湧動下,“好。”
都刻上我們的名字。
程倦半勺粥塞進他嘴裏。
外面交響樂穿插在兩人之中,秦攬又瞥了眼窗戶。程倦放下碗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回頭,“想看?”
程倦去走廊上推了個輪椅到床邊,在秦攬的驚訝說:“早知道你能下床活動了,你在發燒要多休息,許你看一會兒。”
随後碎了句,“有什麽好看的。”是疑惑,不是厭煩。
秦攬在程倦的攙扶下坐上輪椅,被推到窗邊。秦攬扭頭抱怨句:“早知道那你不推我曬太陽?”
程倦給他細致地蓋條毯子,“訓練沒時間,等比賽結束,我24小時撲在你身上。”尾音上鈎,像在問‘行嗎’?
秦攬拉着程倦指出去,馬路對面的白色教堂外,草地上真在舉行婚禮。
程倦順着指尖看過去,是場盛大喜慶的婚宴。
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秦攬媽媽給的禮單,心口一悶,渾了下目光。
因為秦攬車禍,秦媽媽怕他持續低迷,用這個來哄他的,那天門外聽到這句話了。
所以那張禮單當不了真。
程倦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喪氣,他揉揉額前,吐出一口綿長的氣。
看見別人的婚禮第一反應不是祝福,而是不知名的排斥。身上像是有哪裏不舒服,他溫吞吞地将視線挪走。
秦攬突然問:“程倦,你想過結婚嗎?”
程倦意識茫然,沒反應過來,“什麽?”
秦攬側身仰頭,捏過他的手,“你都是我的意向監護人了,沒想過走個形式?我之前網上見過有我們這樣同性別的人辦婚禮。你不想對我負責?”
程倦腦子一片茫然,嘴角抽抽,“你說什麽?”
秦攬目光懇切直白,像是在說一件極其正常,且打算長遠規劃的事情去做。
正要逐字逐字解釋,還沒來得及開口,程倦彎腰捂住秦攬的嘴。
“你認真的?”
這話問完程倦垂頭笑了,秦攬在公證處簽字的那瞬間,還有什麽比這件事更認真的?
程倦目光稍擡,擦過窗邊落在對面教堂的草地上,那裏全是別人的幸福。
他輕聲落下:“好。”
秦攬才彎起眼睛,只見程倦跳上窗臺。
程倦蹲在窗臺上回頭鄭重說:“你等我。”說完縱身一躍,手扣住窗臺邊緣人直接跳出去。
秦攬吓得喊出顲橃聲,“程倦!”人已經站到窗邊,右腿的疼痛抽的他半邊身子都疼。
他俯身竭力去抓人,程倦已經在樓下朝他揮手,“沒事。你等我。”
這是二樓,怎麽一瞬間人就下去了?程倦是飛下去的麽?
程倦抖抖身上的淩亂,朝醫院大門跑去,他躍過馬路,蹿進教堂,擠在恭賀的人群當中。
程倦要做什麽?
秦攬還在因為剛才眼前一晃心慌,指尖扶在窗臺上到現在還在顫。
風一吹,渾身一片冰涼。秦攬這才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服貼在身上,到處都不好受。
尤其是怦怦不安穩的心。
吓死了。
新郎新娘都是德國人,在用一口正宗的德語致辭感謝親友。
儀式走完了後是扔手捧花環節。
程倦走向前跟新郎交涉着什麽,還朝他這裏指了指,最後程倦鞠躬道謝,站到了接手捧花的人群中。
秦攬瞳孔一下子放大,漣漪擴散至全身。
當新娘在一衆歡呼中扔出手捧花那瞬間,程倦跳得最高,以種勢在必得的絕對意志接到手捧花。
陽光下的那一躍,直接成永久刻畫融進秦攬血液裏。他眼眶發熱,鼻尖微微泛酸。
程倦按照禮儀親吻新人的雙頰,轉身朝他揮着手中的手捧花。
又在ta的視野中原路折回。
整個過程秦攬除了摳緊窗臺,什麽都來不及理清。
心緒脹得他找不到纾解口,悶在體內加深這一幕,直至印到骨骼上成為與他一體的一幅畫。
程倦心急的根本走不了樓梯,一刻都不想耽擱。他站在跳下的位置,把手捧花銜在口中,徒手往上爬。
秦攬垂頭看着程倦從一樓爬上二樓,程倦細喘的氣息在耳邊一步步放大,那張冷峻的臉也越來越近。
豔紅的玫瑰遮擋住程倦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雙熱忱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程倦讓秦攬心口猛烈,他伸出手,指腹帶着光輝貼近。程倦笑着跳上窗臺坐在上面,和秦攬面對面。
身後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擁擠紛雜的從教堂傳過來。
程倦擡手把花從口中拿下,伸直臂膀遞過來。
“我對你負責。”
陽光留了層金色渡在程倦半邊身上,這個人在發光。
風吹起程倦的發梢,鬓角濕漉漉的全是汗,印着他ID的黑白隊服揚起下擺,獵獵作響。
秦攬視線躍過玫瑰,花後面,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程倦把花往他心口上一推。
“算我求婚行嗎?”
萬叢荊棘裏開出的花真美。
如同他暗暗喜歡了四年多至今的圓滿。
秦攬目光灼灼,與那張笑臉四目相對。
耳邊萬籁俱寂,只剩彼此。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