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太平
第八十三章
單小紅花說的‘聲情并茂’,甚至不惜血本灑出‘寬面淚’博同情,奈何黑白無常,見慣了這些求饒喊委屈,已經從內心到腦袋完全免疫了,不管小紅花說的怎麽的好,他們也是冷冷道一聲,“走,廢話什麽!”
“哥哥們。”
“喊爹爹們也沒用。”黑白無常給小紅花戴上勾魂鏈,将她拖回了地府,只是小丫頭叽叽呱呱,說個不停,整個一話痨病,黑無常看了一眼白無常,兩人頗有默契的把耳朵堵上,然後繼續拖着小紅花前進。
“報閻王,又來一新號。”
閻王坐在閻羅殿上,一身烏袍子,滿臉黑的跟鍋底似的,還有一把掃帚般的胡子,遮住了臉,他手裏拿着生死薄,問道:“下方何人,見到本君為何不下拜。”
小紅頭把腦袋一別,堅決無視閻王。
黑白無常對閻王道:“報閻王,這新魂年紀太小,不懂事。”
“誰說我不懂事,我比你們懂事。”小紅花說過話,快速的轉過臉去對着閻王。
“既然懂事,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我是小紅花,我今天偷偷出來玩,結果你們就把我請這裏來了,總之,我要跟這裏的大人物說話,我要求上訴,面見玉帝老人家,我要問問,為什麽我好好的就死了,對我這樣一個可愛的人物,你們當真忍心下的了手嗎?你們的心太硬了,一點兒都不像神仙,不合格,我要求玉帝重新考核,我要活過來,不然的話,我就對你們不客氣了。”
閻王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妖仙,單小紅花開始她的成名且令人頭疼的絕技——哭的翻江倒海不償命,從萬裏長城,哭到自身命運,從哪天被父母關禁閉,到被哥哥們欺負,她人生的苦水,真多,理由充足的,罄竹難書。
閻羅殿不多時,已經浪花滾滾。
閻王站到了書案上,其餘各界小鬼叫苦不疊,被淚水泡了半個身體。
而且單小紅花哭起來,那嗓門,還有無數個回音的作用,衆人捂住耳朵,心魂都被攝了。
閻王一手拿着生死薄,一邊喊停。
“可以了,本君知道了,一定會查明真相,請小朋友等一等。”
單小紅花收淚,那些波濤洶湧的眼淚,也瞬間就沒了,“快點,查查我還有幾年的陽壽。”
閻王快速的翻着生死薄,單小紅花,這個姓,這個姓,不會是孽神家族,他的天啊!上有玉帝追加的批文,正該死于今天,死因:因為貪玩而導致摔死。玉帝痛恨單文彥做亂,所以暗地裏想要孽神一族斷後,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閻王轉着眼珠子,這事可不能讓這小祖宗知道,要是知道,天庭将要有一場浩劫。
“你正好今日死。”
“死了?太傷心了,這是天底下最大的噩耗。”單小紅花又開始哭了,閻王立馬比了個停止的手勢,“你有什麽話說?”
“死是一時的,其實本君會安排你去投胎。”
“真的,你的意思是,我又能活了?”
“差不多意思。”
“是就是,什麽叫做差不多,你們這些人說話就喜歡拖泥帶水的,不爽快。得,我覺得自己又活了,說吧,哪家?”小紅花揚着下巴,雙手環胸,等着答案,她就說,像她這樣可愛的人,死什麽的,簡直是在說鬼話,一點都不符合選美要求。閻王急急的翻着生死薄,誰家出生,最合适的人家是誰,很多都已經安排好了,暫時沒有合适的。
他同單小紅花打商量,“要不,再等等?”
“可以,供吃麽,供喝麽?”
閻王點頭如蒜,“當然!”
“那好,等你的話。黑白哥哥,還等什麽,既然來了,怎麽不帶我參觀一下你們這裏的住房,不然的話,我會哭喲,一哭就洪水泛濫了,怎麽辦,我控制不住的,你們也知道小孩子真的沒有什麽抵抗能力……”
“好。”
黑白無常臉無表情,心道:“這才是妥妥的威脅!”
單小紅花滿意了,哼着兒歌,在地府裏,溜達來,溜達去。一邊在心裏贊道:“八千萬歲的老母說的是對的,人有本事橫遍天下,沒有本事寸步難行,這些小喽啰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哥哥大人實在是只懂硬拼,不懂智取,耶。”她比個剪刀手,快樂的在地府裏做客了。
誰說長的可愛不是絕技的,這是個賣萌能行天下的時代。
只說單小紅花穩當的在陳府的花園裏,砸出一個足有二十米的人形坑,引起了很大的動靜,李幼漁還以為是單文彥來了,趕緊戒備,一面護着餘宛棠,一面尋着聲音的來源,意外發現花園裏多了一個坑,走近了,瞧準了,才發現這個坑很深,一直看下去,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黑乎乎的一個影子。
李幼漁問餘宛棠,“你知道是啥嗎?”
“你想辦法把那東西撈上來就是了,奴家看着怎麽像個人,你看看這表面上的形狀,像個小孩子。”
“誰家小孩子,跟個金剛似的,砸出這麽大一個坑。”她把桃樹枝拿出來,這法器随心所欲變化,化作一個會動的夾子,跟個八爪魚似的,觸到了單小紅花的身體,每邊四根樹枝抓住她的身體,然後往上來,拉上來之後,李幼漁道:“真是個孩子,你看,她還在笑呢。”她收了法器,蹲下來,摸摸孩子的臉,還軟乎乎的,嘴上帶笑,眼睛睜着,右手手指比剪刀手,身上穿紅衣,肥嘟嘟的褲子,背上背一個小包,包上繡着什麽,李幼漁也看不明白,要餘宛棠過來看。
餘宛棠一手撐着腰,慢慢的彎下腰,看了看,覺得這玩意兒好像哪裏見過,但真不記得了,她說:“你看看她還有氣沒有?”
“對,你不提醒,我幾乎忘記。”李幼漁俯下身子,探了單小紅花的鼻息,沒了,她揚起頭,對着餘宛棠搖搖頭,“死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怎麽摔死在我家的花園裏。”
“奴家看她死了跟活着一樣,怕不是普通凡人,不如先将她的屍體收了,日後再做計較。”
李幼漁附和道:“也好,不管她是誰,我們能幫點忙就幫點,算是為我們将要出生的孩兒積德。”看着餘宛棠拿出一個盒子來,盒子一開,裏面有一道光将單小紅花的屍體收了進去。
“若是日後有還魂之術,不如現在保護好她的身體,你看她小小一只,是否十分令人歡喜,真不知道誰家走失的孩子,父母知道了,一定很難過。”
“這是自然,好了,你別為別人傷心,多為我們孩子想想。”
李幼漁繼續扶着餘宛棠在花園裏走走。
且說閻王正在煩惱把單小紅花發往哪家,正好看見了這一幕,這就叫做:有緣!只不知這家是哪家,然後嘩啦啦的翻開生死薄,不由得被口水嗆到了,這家又是神仙下凡,難道天庭真的是人滿為患,還是閑得發慌,都到人間來溜達了。
這餘宛棠生子,豈不是古怪?
閻王也沒心思管那麽多,只要有人肯收單家那個禍害,他就謝天謝地了,不然玉帝來了,也沒法交代,這自古就是生生死死,好好壞壞,斷人子嗣的事,實在不适合萬物發展的規律。
當下閻王就做了決定,要小鬼喊過黑白無常,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們,要他們傳話給單小紅花知道,為她找了戶好人家。
小紅花知道之後,自然喜不自勝。
“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
“你就不要再計較了,總之,有吃有喝,有大宅子住,餓不着你,你就專等好信吧!”因此單小紅花到覺着有趣,這一投胎,也就是人間幾十年,天上幾十天的事,她父母應該不會這樣快回來,她又找到了新的玩法。小紅花自從知道消息後,就在耐心等着來到新家。
再過一個月,餘宛棠的孩子就要降臨到這個世上,因此李幼漁的關愛也變得綿綿密密,更加的小心翼翼。
這段日子,外面并不太平。就連這裏的天空都帶着一股難以言明的陰郁之氣。
餘宛棠常常看着天,蹙着眉頭。
李幼漁走過來,給她披上外衣,“怎麽這麽涼還在外面?”
“奴家這幾日老是心驚肉跳,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連奴家的夢都帶着尋尋覓覓。”
李幼漁笑道:“你在尋什麽,尋我嗎?”餘宛棠不言語,她夢到自己找不到李幼漁,難道她們分開的日子就要到來了?
餘宛棠緊緊握住李幼漁的手,“不管發生什麽事,別離開奴家。”
“你叫我離開,我也不離開,我賴定你了,你這樣好,誰離開,誰就是傻瓜。”
餘宛棠臉上仍舊有憂色,她重重的點頭,來肯定李幼漁的話,她的內心很不安,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是要生孩子,所以才不安嗎?
天庭。
玉帝召集衆文武,詢問人間妖氣太重一事。“衆愛卿有什麽看法?”
大家都不做聲,誰也不想去讨伐孽神,上次跟孽神一戰,不死,也傷的不輕,他們的傷口似乎還能感覺到疼意。
“太白。”
太白金星不得不硬着頭皮出列,“你怎麽說?”
太白啓禀道:“人間妖氣太重,乃是孽神作亂所致,他吸食人類心中的怨念、不滿,情仇種種,因此連人間的天都變得不那麽澄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