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總是願意等你
回到家付母沒有立刻發作。
付嘉不想主動挑釁她,回到房間做自己的事。現在想想,幸好當初找了一份工作,沒有在家坐吃山空,要不然心裏只會更慌。
晚飯時阿姨上樓來叫他下去,他正好在做底稿耽誤了一會兒,到樓下才發現父母都不在。
“他們人呢?”
“付總還沒回來,你媽媽說不舒服不吃了。”王姐給他盛飯,“你吃你的吧,付總的我幫他留好了。”
付嘉往樓上看了眼,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晚上付為民一回來就進了卧室,見老婆躺在床上,問:“這是搞哪一套,病了?”
付母揮開他探額的手,他嘶了聲:“你哪來這麽大火氣,跟我還是跟你兒子?對了,你今天不是找我要了手機密碼,查到什麽沒有。”
提起這個付母就一肚子氣,翻過身來面色非常不快:“地方找錯了,兒子是在一個男同事家,沒見什麽女孩。”
“沒有發現還不好?興許那天兒子就是随便上上網,你也別太緊張了。”
“可我就覺得不對。”她面容凝重地坐起來,“下午他明顯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有事瞞着,而且不是小事。”
付為民邊換衣服邊想老婆剛才的話,開始也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少頃,猛地回過神來!
“你說他在一個男同事家?”
“你喊什麽,小心讓兒子聽見。”付母立馬比了個噓,然後解釋道,“是個男同事,看着倒像是正經人,就是家裏頭寒酸了點,付嘉說找他請教工作上的事。”
付為民擰起眉,半晌沒說話。
“怎麽了?”
“沒怎麽。”他嚴肅地擺了擺頭,“你先睡,我突然想起有個重要的電話忘了打,跟區政府的。”說完就拿着手機離開了房間。
一覺睡醒後付嘉沒那麽慌了,照常開車上班。到了公司,卻發現徐書原站在自己的停車位旁,手裏拎着兩份早餐。
“你怎麽在這兒?”付嘉喜出望外,打開車門讓他上來。
“昨晚沒收到你的信息,我不放心。”
徐書原看上去有些疲倦,像是沒睡好。
“啊……”付嘉這才想起昨晚一直在胡思亂想,反倒忘了跟徐書原道晚安。
他不好意思地說:“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睡着了,你不放心幹嘛不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怕不方便啊。放心我媽沒對我怎麽樣,她應該是相信了。”
“嗯。”徐書原沒有再多問。
兩人在車裏吃完早餐去上班,11點左右付嘉發信息問午飯要不要一起吃,徐書原沒回。12點一到付嘉就打算上樓去找人,結果半路被邱越給攔住。
“找我有事?”
邱越遞給他兩張請柬:“六月中旬我結婚,你要是願意就跟書原一起來。”
“啊,你要結婚了?”付嘉大吃一驚。
“去不去給句話。”
“去去去!”他趕緊喜笑顏開地道了聲恭喜,然後把聲音低下去,“真沒想到你會請我,我還以為你……”
“書原說我不請你他就不去。”邱越硬邦邦地扔下這麽一句,接着就轉身離開。
徐書原說的?付嘉一個人在原地站着,心裏既欣喜又感動。
懷揣着兩張大紅色的喜帖,他身上也仿佛沾了喜氣,整個人面色紅潤。興沖沖地跑到15樓,結果人沒在部門。
他找到同事問:“徐經理吃飯去了?”
“好像在老板辦公室吧。”對方指了指段總那間玻璃屋。
“喔好的,謝謝。”
反正六部的人幾乎都去吃飯了,付嘉就大起膽子坐到徐書原的格子間。
鑒于事務所三天兩頭出差的情況,經理的工位一般也從簡,徐書原就更是如此。
他的桌面很簡樸,除了外接屏幕就是一個印有事務所logo的馬克杯,一盒薄荷糖,少許文具,而且收拾得很幹淨。
本來付嘉還期待能看到跟自己有關的東西呢,結果一無所獲,于是撇撇嘴繼續等着。
又過了十來分鐘徐書原才出現,段總親自把他送出辦公室的門,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點頭,動手把領帶摘了下來。
付嘉趕緊站起來讓到一旁,小聲叫他“徐經理”。
“嗯。”
徐書原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把領帶随手搭到椅子上,問他:“你怎麽跑來了?”
“來找你吃飯啊。”付嘉小聲抱怨,“你沒回我信息。”
“剛才在忙。”
“那我們走吧。”
“等我兩分鐘。”徐書原說,“我回個郵件。”
輸密碼之前他側身将鍵盤擋住,不過付嘉還是注意到了,是自己的生日。
付嘉當下沒作聲,撥了顆薄荷糖含進嘴裏,然後把椅背後面垂下來的那截領帶繞到食指上……
回完郵件徐書原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知道付嘉一定已經等餓了,就拿起外套跟他下了樓。
這個點電梯很空,進去以後兩人一前一後地站着。徐書原伸手按下一層按鈕,付嘉拍了拍他的肩,在他回頭的那一刻覆上嘴唇,舌頭一抵一推,薄荷糖就到了另一張嘴裏。
徐書原下意識摟住他,擡頭掃了眼監控。付嘉也跟着回頭望了一眼,這才有點後怕。
不過做都做了,滿嘴都是清涼的回味。
徐書原摸了下他的背,低聲喊他嘉嘉。那瞬間脊背有如過電,付嘉鼻腔裏輕哼了一聲,小貓似的,心裏知道自己完了。
在餐廳恰好遇上同樣剛來吃飯的段總,徐書原過去打了個招呼,回來之後面色變得不太明朗。付嘉咬着筷子問他:“有什麽煩心事嗎?”
徐書原搖頭,付嘉又問:“是不是他又給你派了什麽活啊。”
“暫時還沒定。”
“喔。”付嘉松了口氣。
周圍一隊人馬談笑着走過,好像是金融組的,他擡頭看了眼。
“下個月我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
“嗯?”付嘉回過頭,“我沒聽清。”
“沒什麽。”徐書原說。
晚上一起下班,付嘉說要回去。
“這幾天我還是老實點吧,我媽已經起疑心了,我要是再在外面過夜她肯定更要查我。”
“嗯。”
“不過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停車場的燈光不太亮,上車以後付嘉回頭一看,徐書原還站在車外。付嘉降下車窗:“怎麽不上來?”
“你自己回家吧,我去坐地鐵。”
付嘉不明所以地望着徐書原,徐書原的手伸進來把他下巴微微擡起。
付嘉以為他會親親自己,可是他沒有,他只是看着自己,手指在下颌旁慢慢摩挲。
“你今天有點兒不一樣……”付嘉輕聲喃喃。
徐書原靜默少頃,笑了笑:“你也有點兒不一樣。”
“哪不一樣?”
“胖了。”
付嘉腮幫子一偏,假裝生氣躲開他的手:“還不是你喂的。”
“兔子胖點可愛。”
“你才可愛,你全家都可愛。”
兔子急了會咬人,可付嘉心裏頭柔柔軟軟的,像長出了白色的絨毛。
徐書原看了他一會兒,問他:“嘉嘉,你跟我在一起開心嗎?”
“當然。”付嘉想也不想,“怎麽突然這麽問?”
“随便問問。”
“喔,那你呢,你開心嗎?”
徐書原說:“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這段日子美好到不真實,美好到他舍不得放手,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付嘉聞言嘴角抿着笑,胳膊架在車窗上勾了勾食指:“既然都這麽開心那就給你一個獎勵。”
兩人對于獎勵是什麽心知肚明,徐書原卻仍配合他彎下腰。付嘉鑽出車外猛親了他一口,親完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人:“我很榮幸。”
“榮幸什麽?”
“讓你這麽開心啊。”
付嘉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講出這種文绉绉的話,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心裏卻很滿足。
對上他的目光,徐書原忽然說:“找個機會跟你父母談談。”
付嘉短促地啊了聲:“談我們的事嗎?”
“嗯。”
“會不會太快了,我還是想等時機成熟再說。”
徐書原反問:“時機成熟是什麽時候?”
付嘉抿緊嘴,有些為難卻又誠懇地說:“我也不知道,你再等等我。”
他知道這樣不公平,徐書原的姐姐已經知道了,自己卻沒告訴任何人。
他望着徐書原,目光有點可憐。徐書原靜默半晌,閉了閉眼:“我願意等你。”
付嘉松了口氣,語氣軟下去:“書原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等的,我會跟父母把話說清楚。我……我是真的喜歡你。”
徐書原頓了片刻,手撐住車架俯身深深地親上去。付嘉剛才親那一下只是玩笑,可徐書原卻是來真的。
停車場随時會有人路過,他卻把付嘉下巴掐着,手用力,捏開付嘉的口腔,舌頭探進去攪弄。
付嘉被他親得毫無招架之力,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的了。
“徐……”
後兩個字湮沒在唇齒間。
分別時付嘉心髒還在撲通撲通直跳。車開到馬路上,望向後視鏡,發現徐書原還在原地看着自己。付嘉心髒微動,輕輕抿了下仍舊濕潤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