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見不得人
徐靜走後很長時間沒有再過來,應該是覺得不方便。
偶爾徐書原和她打電話,她還會旁敲側擊地問兩句,不過自己這個弟弟一向很有主見,她也不可能非常強硬地讓兩人分開。這樣看似平靜的生活底下藏着湍流,遲鈍如付嘉卻沒有察覺。
最近他迷上了一件事——給人做媒。
大概是自己戀愛談得太順利吧,付嘉總覺得全世界都應該戀愛,越甜蜜完滿越好的那種。頭一個想到的自然是裴曉鷗。
其實曉鷗早就跟他們那幫人出去玩過幾次,倒沒有跟誰特別來電,除了丁敘。當然,丁敘來電也是單方面的,剃頭挑子一頭熱。
工作之餘閑聊天,她把丁敘發來的冷笑話念給付嘉聽,兩人一起笑得前仰後合。末了,她坦言:“丁敘是個沒長大的男孩。”
“你的意思是他太幼稚了吧。”
“是太熱情單純了。”曉鷗笑着搖搖頭,姿态非常大方,“這是他最大的優點。”
在她看來丁敘也不是沒有其他優點,比如心地善良。付嘉卻默默吐槽:“你确定他最大的優點不是有錢?”
曉鷗絲毫不留情面:“那是閣下最大的優點。”
“……”
晚上躺在徐書原懷裏,付嘉把這事說了一遍。徐書原面不改色地翻着書:“他們兩個不合适。”
“怎麽連你也這麽說。”付嘉氣餒,“其實我覺得還挺合适的啊,年齡相仿,興趣愛好都是打網球,喔對了,曉鷗卡丁車也開得特別好。”
徐書原順着他柔軟的頭發,沒有說話。他翻身,找了個更舒服地姿勢窩着,過會兒仰起下巴:“明天看醫生我陪你去吧。”
最近徐書原終于肯去治療聽力了。
“你不用回家?”
“我跟我媽說了周末在羅駿家打牌。”
徐書原臉上有笑意閃過:“那裏快成你第二個家了,時間長了你媽應該會懷疑。”
“那就到那天再說。”
付嘉伸了個懶腰,然後用明亮又清透的眼睛盯着徐書原,唇齒微微張着,像是在等他進行下一步。徐書原伸手關掉燈,低頭嗅聞付嘉頸間的好聞氣味,嘴唇印上細嫩白皙的皮膚。
“用了我的沐浴露?”
“……”付嘉失語,翻身咬上他嘴唇,“狗鼻子。”
耳鬓厮磨的感覺總是那麽令人心動。
早上起床遲了,徐書原先收拾好,坐在客廳等付嘉。付嘉火急火燎地刷牙、穿衣服,出門才發現自己忘了帶車鑰匙,只好改為坐出租去醫院。
之前付為民介紹給兒子的那個人确實醫術高明,不過她屬于特需門診,每次光挂號費就要三百六。但貴有貴的好,看病不用怎麽排隊,所以盡管徐書原想換人付嘉也沒同意。
經過檢查确診是耳神經受損,需要動手術。
“開刀就開刀吧。”
出了門診樓,付嘉跟徐書原商量:“醫生也說了不算危險,萬一開完刀就痊愈了呢,我覺得有機會還是應該搏一搏。”
“我都行。”
徐書原對這件事的态度一直很平淡,能恢複聽力當然好,不能恢複也早已習慣。他來看病僅僅是因為付嘉,因為付嘉特別想他好起來。
回家路上付嘉就打開公司內網查徐書原的工作安排,預備跟醫生确定手術日程。徐書原坐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挂起的樣子。
付嘉算好給他看:“就五月底六月初請假吧,那個時候年報也出完了,中期還沒開始,你老板肯定沒話可說。”
徐書原撩撩眼皮:“嗯。”
“到時候你多請幾天咱倆還能出去旅游一趟,你覺得自駕游怎麽樣,要不然就去新疆?”
“嗯。”
态度不積極。付嘉撇嘴:“一點兒都不熱情,算了,不去了。”
徐書原放下手機:“手術完立刻陪你去自駕游還不滿意?那我不要手術了,陪你在外面玩上十幾天怎麽樣。”
付嘉伸手捏緊他的鼻:“敢不手術我削了你。”
兩人在後座動作言語皆親密,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神情古怪。
到家徐書原付的錢。付嘉下車後,走到自己那輛SUV跟前往裏望了眼,徐書原問怎麽了,他鼻根微皺,悶聲半晌搖了搖頭:“記得昨晚不是停在這兒的啊……”
總覺得車子挪了地方,興許是自己記錯了吧。
回到家付嘉一屁股坐沙發歇着,徐書原在門口拆快遞,不久擺了個相框到客廳的電視櫃上。
“那是什麽?”付嘉眯起眼沒看清。
“标本。”
付嘉覺得新奇,走過去才發現那是枇杷葉标本,心裏霎時一陣暖流湧過。自己的每一點愛意,徐書原都好好地珍藏着。
他把相框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舍不得放手。回過身,徐書原已經進卧室了。
他跟進去:“書原?”
徐書原換着衣服,頭也不回,“怎麽。”
付嘉站在那裏,滿身滿腔填滿柔情蜜意,眼神都快要化了。
徐書原換上衛衣才轉身,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付嘉撲過去跳上徐書原的身,兩條腿挂在他腰際,兩條胳膊挂在他脖子上,整個人成了只樹袋熊。
狹小的房間裏空氣稀薄,徐書原問:“幹什麽。”付嘉靜靜地望了他一會兒,不顧一切地吻下去,一邊吻一邊慢慢地扭動腰腹,嘴裏發出輕輕飄飄的呻吟,尾音勾人得要命。
“勾引我?”徐書原嗓音驀地低啞下去,扳成他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眼,溫熱的身軀有某處在跳動。
“那你上不上鈎?”付嘉拿腳後跟蹭他的後腰,蹭着蹭着身子就往下滑,差不多是坐在他手上的。
徐書原抱着他,身體轉向床,把他壓到被子上,俯身重重地吻下去。付嘉總覺得不夠,身體裏面好空啊,吻跟唾液根本就填不滿,只能反反複複地纏磨,輕聲催促。
徐書原用手指撬開他的嘴,粗暴地攪動裏面的舌頭。才洗過沒多久的皮膚上還殘留着洗手液的味道,付嘉一邊舔一邊哼,小貓發春一樣。
剛要進行下一步,外面的大門忽然被人敲響。
徐書原停了停,付嘉即刻不滿地咬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說:“不管它好不好……”徐書原心火愈發旺盛,剛想繼續,敲門聲卻變成了拍打。
“誰呀。”
付嘉終于睜開迷離的雙眼,滿臉泛紅的臉往外側了側,手還挂在徐書原脖子上。徐書原把他放開,下床穿好衣服去開門。
外面站的是位中年女人,看到他的那一刻表情有點兒詫異:“我走錯地方了?”
“你找誰。”
來人目光往他身後掃去:“付嘉在這嗎?我是他媽媽。”
徐書原微微皺眉,說了句“稍等”,回到房間對付嘉說:“你媽媽來了,快出去。”
付嘉原本還躺着,聽到這話唰地一下翻身站起來,臉上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我媽?不可能吧。”
“不要慌。先出去看看,把衣服穿好。”
他靜止一瞬才胡亂點了下頭,然後迅速拽平衣服,抓了兩下頭發就往外走,一路上腿肚子都是軟的。
沒想到真的是。
“媽……”
母子倆站在門口盯着對方,一個是疑惑不解一個是心驚肉跳。
“媽你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付母就推開他走進來,手裏拎着個皮包,格外有氣勢。她站在客廳環顧四周,對着天花板斑駁的牆皮皺了皺眉:“你在這兒幹什麽,這是誰的家?”
“伯母。”徐書原從卧室出來,剛才的對話都聽到了。
“這位是……”
“這是我同事,徐書原。”付嘉心怦怦直跳,說話聲音也有點抖,滿臉寫着做賊心虛。
“同事?”付母皺起眉,“你來同事家裏做什麽。”
“我工作上遇到點麻煩,所以來請教他。他是我以前的校友。”他根本不敢看母親,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麽破綻,衣服……臉上……一切的一切。
徐書原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付母還是不相信,氣勢洶洶地滿屋子巡邏,她懷疑付嘉是把女朋友藏起來了。
等到各屋全看了一遍,既沒發現可疑的人,也沒找到想象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才回到客廳,警告般戳了付嘉額頭一下:“成天到晚在外面野!昨天晚上找了你一晚上,跑到哪裏去了?羅駿家你根本沒去過!”
付嘉低下頭:“加班。”
他媽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假話,可是有外人在也不好追究。
徐書原站了很久才開口:“伯母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付母細細打量,模樣看起來是緩和了些,口氣卻還是審問的口氣,“你也是他們那個事務所的?”
“嗯。”徐書原态度平和,“我是他經理。”
付母火氣漸消:“行,今天過來打攪一趟,是阿姨不好意思。”
說完也沒有再多留,領着付嘉就要走。
付嘉沒有看徐書原的眼睛:“那我先走了徐經理,今天麻煩你了。”
徐書原淡聲說不客氣,把他們送到門口,目送他們母子倆一前一後下了樓。
樓道裏靜悄悄的,高跟鞋的聲音篤、篤、篤……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漸漸遠去。
坐上車,母親的臉色仍然很沉。
付嘉不知道她發現了沒有,不知道回去她會怎麽審自己,忐忑很久才說:“媽,以後千萬別再像剛才那樣了,你讓我同事怎麽看我啊。”
“誰叫你讓媽媽擔心的?談個戀愛成天失蹤!”
“……我戀愛的事等時機成熟會告訴你們的,別急行嗎。”
他媽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付嘉心裏長長地嘆了口氣。
“對了媽,你怎麽知道我不在羅駿家……”
“你是我生的,有什麽事情能瞞得過我?你哪句是撒謊哪句是真話我一清二楚。”他媽掃了他一眼。
“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把你爸手機打開,看一眼車子的定位就知道了。”
付嘉聽得有些生氣:“你們這是侵犯我的隐私。”
“隐私?”他媽哼笑了下,“你要是不開家裏的車,不刷家裏的卡,那我自然找不到你。可你先問問你自己,做得到嗎?你的哪樣東西不是家裏給的,經濟不獨立還談什麽隐私。”
簡短幾句話就道出了問題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