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慢慢的靠近他的耳垂,而後竟捏在手中揉了兩下。
又軟又燙。
他喉中發出的一聲模糊的悶哼,平日裏總深潭一樣望不見底的雙眸此刻像是被乍起的風吹皺的春水,波光粼粼的,他板起臉,出口雖是命令,但是因着口氣沒能冷硬下來。
“放開。”
我在幹什麽?棠予心想。
剛要乖乖的收回手,眸光一動卻發現他的脖頸也一點一點的開始漫上紅色。
她忽然想起她被押入皇宮的那一日,那時段烨沉着一張臉,将她吓得渾身細顫,慫軟的連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那時她還以為他是兇殘的肉食類猛獸,好一段時間都對他心存畏懼,不過自從她喝酒斷片的那晚共飲之後,棠予漸漸的發現,他是個紙糊的大貓。
這個大貓就算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威脅聲,也不過是撒嬌一般微小的抗議,說不準心中愉悅,只不過為了保全面子才傲嬌的欲迎還拒。
想到這裏,她心中的小惡魔斜斜的勾了一下嘴角,操縱着她的手成心要欺負人似的狠狠地揉捏了幾下他的耳垂。
看着他微微眯了眼,眸中覆上一層水韻,耳廓也漫上緋紅,她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體會到了惡霸的快樂。
她逐漸放肆,正得意忘形的時候忽然發覺他的眼神一點一點的變得危險。
腿霎時不争氣的一軟,瞬間慫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賠着笑默默地轉過了身,想當做無事發生一般糊弄過去。
然而剛邁出兩步,她就被人一下子握住了身後的腰帶,而後被一點一點的拖了回去。
“跑什麽?”他低沉的聲音近在咫尺之間。
“陛、陛下……”她欲哭無淚,連狡辯的話想不出來。
她像被大貓拍住尾巴的小白鼠一樣,僵在那裏不敢動了。
段烨的手攏上了她的肩頭,帶着試探的力度一點一點的将她圈在了懷中。
棠予的後背似即若離的靠上了他的寬厚的胸膛,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如擂鼓。
想逆着他來,不過想到方才他那危險的眼神又不太敢,只有用蒼白的言語求饒:
“陛下……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下子捂住了嘴。
棠予被迫沉默了一會兒,忽而無意間看見了梓竹帶着笑意偷偷往這邊瞟的目光,頓時心中一緊,面上一熱,意識到這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她如此這般,實在是太不成體統!
這樣下去可不行。
她鼓起勇氣去往下拉段烨的手臂,對方卻攏着她的肩頭一點也不想挪動。
“別動。”
她不敢太放肆,如今被封了唇又連求饒都不行,一時間實在有些毫無辦法,只能怪自己迷了心竅故意去招惹他。
有些無可奈何的卸了力道,她徒勞的抓着他的袖子,求饒一般輕輕地搖。
搖着搖着,忽而想起方才她不慎闖入重華殿中時,正沐浴的段烨聽到動靜,好似有一個擡手捂住自己搭在桶沿上手臂的動作。
她的動作一頓,忽然有了一個點子。
擡起自己的寬袖擋在了他的手臂前,而後捏着他的袖子,慢慢的、威脅意味十足的,一點一點的往上捋。
她還蠻好奇這袖子之下究竟藏着什麽。
就算解不了自己的困境,悄悄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她的動作蠢蠢欲動的加快了。
段烨察覺到她的意圖之後身子一僵,而後像被戳到七寸的蛇一樣一下子縮了回去,後退兩步撫平了自己的袖子。
“胡鬧。”
擡手壓着自己的袖子,眸中閃爍着心虛,就連訓斥也明顯的底氣不足。
棠予轉過身直勾勾的盯了他一會兒。
而後……他眼睑一垂,氣弱的避開了她的視線。
棠予原本只是稍微有點感興趣,被他這麽一勾,頓時抓心撓肝,好奇心簡直要爆炸了。
她不依不饒的注視着他,眸中的趣味越來越盛,恨不得直接用目光将他的袖子剝開,垂在身側的手的手指躍躍欲試的動了幾下,心癢的厲害。
不斷地在心中警告自己,将之前的教訓在腦海中全過了一遍,她深吸一口氣,終于勉強壓制住自己的沖動。
然而一個新發現讓她心中理智的弦瞬間繞成了一團亂麻。
在她的注視下,他似是頂不住了,面上冷白的皮膚竟然開始慢慢泛出石榴子一般的紅意!
她忍不住悄悄地接近了他一點,伸出手指纏人的勾住了他的衣袖。
終究還是忌憚着他,沒敢有進一步的動作,眸中含着狡猾的祈求意味與他對視,撒嬌似的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段烨似是陷入了一種痛苦的折磨之中,與她對視的眸子糾結萬分,想答應此刻羞于啓齒,要拒絕一時之間竟也舍不得。
就在氣氛在僵持中慢慢滑向不可控的時候,程羅頂着一張別人欠她錢似的臭臉,像個移動的冰雕一樣飄到了他們面前,冷飕飕的瞟二人一眼。
“陛下,時候不早了,再不啓程,天都要黑了。”
“咳。”
“咳。”
兩人不約而同的肅整了儀容,輕咳了一聲,一人擡頭看天,一人垂眸盯住了自己的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