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許季離開鋼琴,朝同學們這邊走,步伐隐隐有些急促。
袁斐然嘴角苦笑,許季最不喜歡炫耀的,這麽多年第一回 見他自發上臺,是什麽讓他轉了性子?
許季剛同大夥彙合,袁斐然便說:“走吧,老待在這邊也沒意思。”
衆人跟着,調轉下個街區。
該街區屬于不上不下的檔位,工薪階層高興了也能逛逛。關鍵當街有個電玩店,走在外頭都能聽見裏面的轟鳴。
不記得是袁斐然帶頭,還是張錫豪吆喝,衆人陸續跟了進去。
劉玲玲走在最後,等她進去時,袁斐然和張錫豪已經端着筐發幣了。
電動劉玲玲平時看得多,玩得少,這會接過幣,同樣先觀察大家選什麽,怎麽玩。
張錫豪毫不猶豫選了投籃機,一邊投幣一邊拉俞戀:“阿戀,跟我一起玩。”
俞戀還沒表态呢,他就拍了雙人按鈕。鐵閘收起,籃球跟豆子似往下滾,俞戀見狀只能抓球,她還抓得很急,怕自己投慢了拖累張錫豪。
可還是慢了,俞戀的球不僅沒挨到筐,而且将張錫豪之前的球打出去。
連着三次,皆是如此。
張錫豪瞅着零分,禁不住責備:“哎呀,你怎麽搞的啊!”
俞戀連說對不起,低下頭去。
“算了我自己來。”張錫豪說着舉臂,投籃。俞戀手上原先抱着個籃球,聽到這話,趕緊放到張錫豪手邊。
接下來,張錫豪投籃,俞戀默默給他遞球。他有一投用力過猛,籃球飛出去滾到地上,俞戀跑着彎腰給他撿。
俞戀甚至薅出隔壁機器的籃球,遞給張錫豪,讓他投籃沒有間隙。
第一關,順利闖過。
張錫豪志得意滿,目光在掃屏幕右方紀錄的分數。
第二關,開始。
籃筐緩緩平移。
……
劉玲玲沒有再看,轉身離開,大門口已經站了兩三個不認識的玩家,注視着跳舞機上手腳并用的袁斐然。
一曲終了,劉玲玲見袁斐然沖着自己笑,便溫柔笑道:“斐然,我跟你一起玩吧。”
“好!”袁斐然投幣揮臂,換了雙人模式。
劉玲玲站上去,旋即低頭,觀察地上的箭頭。
“你以前玩過嗎?”袁斐然問她。
“沒有,不過沒關系,試一試嘛。”
袁斐然抿着唇揮臂,跳到練習模式:“我們先模拟下,待會再選歌。”
“好!”劉玲玲心底感激,跟着袁斐然一起過了遍練習,曉得什麽箭頭揮手,什麽箭頭邁腿了。
袁斐然開始選歌,一邊劃一邊問:“你選哪首?”五aΤχτ.cǒΜ
“我不懂,你選吧。”劉玲玲雖然這麽說,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發現之前都選最高難度的袁斐然,無聲無息換成簡單模式。
兩位女孩開始跳起來,這是一首歡快愉悅的韓文歌。跳着跳着,劉玲玲心也跟着蹦起來,越來越放松和開心,袁斐然亦然,跳完不自禁拉了下,雙目對視。
“選個難的試試。”劉玲玲笑着說。
“好。”袁斐然買了一筐子幣,直接放在跳舞機上,一首接一首投,這次選擇中等難度,沒想到劉玲玲的miss率依舊超低。
而且她不是單純完成任務,手腳和腰肢極富韻致,這可能就是天賦。
袁斐然上下打量:“可以啊!”頭一歪,“那我們來個難的試試?”
劉玲玲重重點頭。
袁斐然選了這臺機器上最難的一首歌。
确定?
YES/NO
袁斐然手臂劃動,将光标移到YES上,再重重下壓,确定!
這首歌前奏較長,兩女生正等着,袁斐然扭頭,發現許季就站在旁邊,注視着她們這邊。
他這樣盯着多久了?
袁斐然心酸了下,跨下跳舞機,抓住許季手臂将他推上臺。
人看開了,連手臂也敢抓了。
“你也跳一首撒。”袁斐然聲音豪爽,劉玲玲聞聲轉頭,然後就發現身邊站着的人換成了許季。
許季面色平靜,舉起右臂——跳舞機屏幕指令舉的。
劉玲玲張了嘴但是沒法出口,人家來都來了,她只能硬着頭皮和許季跳同一首歌。
因為心裏比較緊張,既顧慮着許季,又擔憂袁斐然的情緒,劉玲玲這回Miss率超高。
旁邊的許季也好不到哪去,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高了原因,好多手腳按指令做了,卻沒有感應到,全是miss。
YouLosed!
跳舞機音響傳來失敗的聲音。
袁斐然走到跳舞機前,抓了一把硬幣,筐仍留着:“你們慢慢跳。”
她自己往斜前方走,離開這裏。
劉玲玲是打算跟着下去的,許季卻已開始揮臂:“我們換首難度低點的吧,一開始這麽高難真有點跳不來。”說時轉身面向劉玲玲。
劉玲玲與他對視,眸子溫柔且平靜,要不是親眼看到草稿紙,她真的會以為兩人就是朋友同學。
“好。”劉玲玲本來不想笑的,但肌肉記憶,給了許季一個燦爛笑容。
許季嘴角瞬漾。
“選個中等難度的呗,這個是什麽?跳着看看?”劉玲玲指着《ShalalaLala》說。
“好。”許季應聲,手卻劃了兩下,選成了前面一首,宇多田光的《FirstLove》。
劉玲玲:???
許季:“對不起,操作不熟練,劃一下看它沒反應,就又劃了一下。”
哪曉得人家跳舞機反應過來。
嗯……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自己就也不多想呗!劉玲玲心裏的小哥哥嘀嘀咕咕,仰頭微笑:“沒事。”
跳了半曲,心裏又想:絕對絕對不能跟他跳下一首了。
一曲終了,劉玲玲立馬跳下跳舞機。張錫豪和俞戀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見着劉玲玲和許季跳完,立馬向他們吹噓:“這家的投籃記錄太easy了!”
他全破了。
俞戀在旁,笑意一點點由淺轉深。
她稍稍偏頭,對視劉玲玲:“玲玲你也好厲害,剛才跳得好好。”
“是啊,你跟許季跳得好有默契,連錯都錯一樣的。”
張錫豪盡說大實話。
這時,大家聽見不遠處的打鼓聲,循着望去,袁斐然坐在椅上,稍稍後仰,兩只手正閑散敲着“架子鼓”,身子偶爾跟着震一下。
椅子和架子鼓都是磨砂黑,正好她今天穿的也是黑色吊帶裙,獨一張紅唇一雙銀色鑲鑽涼拖,是黑荊棘群中玫瑰系着星光。
四人不知不覺靠近袁斐然,劉玲玲這才發現,張龍已經在袁斐然身後伫立許久了。
袁斐然微微揚起下巴,一臉漫不經心。
但她的手勢,連劉玲玲這個外行都能看出來,明顯練過。
斐然真的會得好多,明明那麽優秀,為什麽許季卻要傷她的心呢?
如果許季也喜歡袁斐然,三個人都會少很多煩惱。
劉玲玲心裏有些低落,好在袁斐然的鼓點倏地快了起來,激昂飛舞,如她的人生節奏激昂。
雙肩震,長發飛,但臉上卻始終有三分吊兒郎當。
打完,旁邊人都鼓掌,劉玲玲沖袁斐然星星眼:“斐然,你太帥了!”
袁斐然回以一笑,淡淡道:“我要是個男的就沒他們什麽事了。走了——抓娃娃去吧!”
電玩店裏的娃娃機群聚,六人成排散開。
劉玲玲從未抓過娃娃,因為覺得概率太低劃不來,這回既然張錫豪給了幣,那就小心翼翼試兩個?
她朝中間搖,按下,正中央的hellokitty被抓起,并沒有像常見那樣,只一會便爪子送了掉下來,反而順順當當入了出口,落下來。
劉玲玲蹲下來抓出小貓咪,語調激動:“我抓到了耶!”
人生第一次抓到娃娃,很難抑制想要炫耀的心情。
“看來你狗屎運蠻好的。”張龍過來說,“前面那人估計在你這臺機器上投了很多錢。”
劉玲玲不懂他說什麽意思,眼皮挑起:“你怎麽一直晃蕩不抓?”
不敢麽?
張龍不是不敢,他只是在将所有娃娃機過一遍,看看哪臺哪只娃擺得位置真正合适,而非陷阱誘惑。又觀察下哪個墊背的投了許多幣,沒抓到放棄的,最終張龍挑了一臺,抖爪,壓秒,一次出貨。
随着時間推移,許季、袁斐然和張錫豪也或多或少,抓到了娃娃。
唯獨俞戀,一直沒有抓到。
俞戀心裏因此來了烏雲,但不至于下雨,自己的不受歡迎延伸至神眷,運氣多年都不好,已經習慣。
大家安慰俞戀,反倒是俞戀自己說沒事。
張錫豪拍了俞戀肩膀,以示安慰後,手撿着數筐裏的硬幣,還剩二十多個。
“再開會車吧!”他提議,同時手搭上許季的肩,打量同桌的戰利品:“哥們,你怎麽抓HelloKitty?”
到了賽車區,大家順着坐,輪到俞戀最後一個沒座位了——才發現電玩城只有五輛賽車。
劉玲玲最先起身要讓俞戀,俞戀卻拒絕道:“沒事你玩吧,我本來就不會開車。”
說着後退一步。
劉玲玲瞄了會,才緩緩坐下。
俞戀雙手環抱着其他人的娃娃,看他們大呼小叫,聯機得不亦樂乎。
……
打完電動,雖然外面的天仍舊明亮,但時針已來到六上面,該吃晚飯了。
“大家想吃什麽?”張錫豪詢問,“有沒有什麽想法?”
“随便。”袁斐然最先出聲。
張龍攤手,無所謂。
“我随大家的,都可以的。”劉玲玲含笑。
許季沉默。
俞戀低頭。
“要不要阿戀選吧?她剛才都沒有完賽車。”劉玲玲出聲。
“對!”張錫豪聲音敞亮,“阿戀你剛才少玩了好多,餐廳就由你定吧!”
俞戀瞬間手心出汗……以前有人願意帶她一起玩,就謝天謝地了。
一般都是她遷就別人,不、不會做選擇。
俞戀咬唇。
張錫豪等得久了,催促:“快點啊,你想吃什麽?”
俞戀心裏天人交戰:自己真有好好考慮,但是選什麽呢?如果讓大家走很久,萬一去了還要排隊,大家會不會抱怨?如果經她引薦,大家滿心期待,結果并不合胃口,她該有多內疚……
俞戀環顧四周,電玩城旁邊是漢堡,街對面有披薩店:“那……我們吃麥當勞還是必勝客?”
劉玲玲心裏的小人立馬高喊:麥當勞!
雖然麥當勞在她心裏也比較貴,但必勝客是“高檔餐廳”,萬一待會AA,她會破産的。
“你這還是讓我們做決定啊!”張錫豪摸摸俞戀腦袋,頭發全揉亂了,“自己做一回決定。”
兩個選擇他都可以。
“那……”俞戀又咬唇,“必勝客吧!芝心很好吃的,還可以疊沙拉!”
劉玲玲後退,悄聲問張龍;“什麽是疊沙拉?”
“自助沙拉,随便你拿多少,只要你能在盤子裏成功摞起來。”張龍說完,對視劉玲玲,兩人眼裏均浮起驚喜和興奮的光。
“不想吃,厚餅的根本不叫披薩好嗎?”袁斐然驟然掃了大家的興。
俞戀的腦袋深深埋下。
袁斐然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開口解釋:“我是說,我們可以吃別的啊,那邊小吃街,挨個嘗過去……”
語氣飄飄。
一直凝視俞戀的張錫豪,将目光投到袁斐然臉上,一秒。
“要不去我家吧!”張錫豪大聲帶笑,“我家阿姨什麽菜都會做!”話音落地數秒,他又補充:“可好吃了!”
劉玲玲望見俞戀點了頭,才跟着說:“好呀!”
許季也跟着點頭。
“那你們去吧。”袁斐然不想去別的男生家,“我家比較遠,就先回去了。”
“那我也走了。”張龍揮手,同時朝劉玲玲點下巴,“要打工。”
“好吧。”張錫豪一面同意,一面撥自家司機的電話,喊車來接。
車正好只能載四人。
袁斐然腿長,步子又大又快,不一會走過拐彎,其他四人都看不到了。
張龍跟在旁邊,忽然冷笑:“你不合群啊。”
“什麽不合群?”袁斐然反駁,“他們都是四班的,我二十班。”
走了會,她偏頭盯身邊的獨眼龍:“那你也沒留下來啊?”
他才不合群。
張龍不緊不慢回應:“他們都是附中的,我二職高。”
又走了會,張龍突然問:“那個許季,就是你表白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