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強扭的瓜有多不甜
看到人全須全尾的回來,老胡松了一口氣,面色還是緊着的。
“您要不打我就先說了……”
童念扯過椅子坐下,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老胡:“我們年輕人有個時髦的詞,叫網戀奔現,您老聽過沒?”
不就他媽差了一輪麽,至于讓你埋汰成這樣,還您老……
老胡那臉姹紫嫣紅一番,又變成黑色,咬牙壓着怒火:
“叔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至少奔現過108個。說說,你那網戀對象叫啥名?”
“了了。”童念坦白回答。
怕老胡是個文盲,她還擡手淩空寫了一個「了」字。
可把老胡膈應得不行。
“聽聽,起這名兒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老胡一臉幸災樂禍:“見光死了吧?”
聽聽,您這詞用得多有年代感,我們年輕人管這叫翻車。
但是不敢這麽說,會被老胡一拳怼進牆裏成壁畫。
童念聳了聳肩,搖頭:“白跑一趟,沒見着人。”
上杆子還有做不成的買賣?
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老胡這下可憋不住了,驟然起身,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童念,我認識你三年了,你不是個掉鏈子的人吧?”
“展會幹得好好的,怎麽忽然就瘋了一樣,招呼也不打,就沖到幾百裏外了?”
“我想不通啊!”
童念也想不通。
當時做出的選擇是肌肉記憶,沒有經過深思熟慮。
當年聽說廖雲丞做實驗被電打了一下,她立刻從院長的課堂上奪門而出,一路小跑穿過半個校園去他宿舍樓下驗傷。
看到只是起了一層薄薄的皮,她心安了,回去被院長罰了5000字檢讨。
院長問她:“下次還敢嗎?”
她不想說謊:“說不好……”
這得看廖雲丞會不會再被電打。
院長氣得當場把檢讨又加了5000字。
事關廖雲丞的事,尤其是性命攸關的事,她從來都不會用腦子理智思考。
董秋分提點過她很多次,說愛一個人太用力了,很容易耗盡熱情,因愛生恨,最終老死不相往來。
果真一語成谶。
老胡還在等她的答複,童念嘆了口氣,信口胡謅:
“這有什麽想不通的,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唱!明天去車間拿個喇叭,給我滿工業園唱!”
老胡是周傑倫的歌迷,不允許任何人毀他偶像的歌。
“老大,他背着我勾搭別人,還不回信息。換你被女朋友戴綠帽子能忍?”
童念心一橫,這鍋就是要栽倒了了頭上。
事實也确實如此,他喜歡上別的女主播,就忘記曾經許諾她的話,跟戴綠帽子沒差別。
“就這?你們這些小年輕啊,是不是都有點大病?”
老胡插着腰開始教育童念:“感情這事,講求個你情我願,水到渠成!幹嘛非要嘗嘗強扭的瓜有多不甜?”
童念沒法跟老胡聊感情觀,不是所有人都有精力像老胡一樣,同時跟四個女人保持水到渠成。
“老大,話不是這麽說的。您這麽優秀,肯定有一堆瓜送上門來……”
童念把臉皮遞上去:“我沒您那麽優秀,只能去強扭別人,這沒想到就被人扭了。”
事已至此,面子和KPI總得保一個。
臉丢了是撿不回來了,KPI還是可以争取看看。
“你少油嘴滑舌,我還不知道你。”
這些年有不少客戶跟他打聽這個嘴甜心細的小助理,有介紹對象的,也有背地裏挖她去工作的,她都嬉皮笑臉打太極,油鹽不進,老胡都想不通。
童念滿嘴跑火車的時候,就是她不願意講真話。
這時候的她軟硬不吃,問什麽都能編出花來,讓你離真相越來越遠。
老胡也不想把她留到太晚,畢竟孤男寡女,平白無故深夜加班惹人閑話,遂擺了擺手趕人:
“你先走吧,我還沒想好怎麽處罰,這麽傻逼的事兒真沒人幹過。明天去把展會盯下來,一切等展會結束再說。”
童念起身往外走,還沒等出門,老胡忽然拍了下桌子,吓唬她:
“展會再有一點纰漏,你這個月的KPI真別要了!”
言外之意,這KPI還保得住。
白熾燈下的老胡,影子兩米八,精神崇高,人格偉大。
——
展會第二天,客流量達到了高峰,昨天趕回來的小張也加入到接待團隊。
童念昨天奔去新橋的事沒人知道,連小吳都只是在中午端着鹵肉飯獻殷勤說了一嘴:
“童念姐,還是你在這裏好,有肉吃。”
“行,明天還給你們買好吃的。”童念笑着回答。
小張擡眸跟童念對視了眼,會心的笑了笑,沒有作聲。
他回來就去套了老胡的話,童念并不是老胡派過去的,這就很有意思了。
小張就聰明就在這裏,對誰都有所保留。
當初王誠派他去查審核員底細的時候,廖雲丞在華港有個前女友的事他就給扣下了,因為只知道一些粗略信息,沒查到是誰。
如今找到了,信息也都能對上,可這關系已經是昨日黃花,不必再提了。
童念努力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樣就能忘掉一些不該想起來的蠢事。
周日晚上,展會順利結束,公司收獲了二十幾個目标客戶。
老胡很滿意,周一例會上點名表揚了她展會籌辦成功,讓她寫個經驗總結放到受控文檔裏,似乎不打算追究她脫崗的事了。
重新回歸工作崗位,又每天瞟見廖雲丞的車子,眼睛和心思還是不受控地被牽引去。
那天在裴若琳開門的瞬間,她偷偷往病房內看了一眼,只一眼,看到那只蓋着藍色被單的腳動了幾下,心就揪着疼。
童念甩了甩頭,真的不能再想了。
——
周會開完,老胡喜憂參半。
新到手的客戶需要技術人員跟蹤,舟島的項目也到了尾聲,貨物發過去後要安排工程師去安裝和調試。
好巧不巧,售後團隊有兩個經驗老道的工程師被對頭挖走了,毫無征兆,而且去意已決。
人手不足,臨時招聘來的又不能馬上上手,老胡就百爪撓心,在辦公室裏轉圈拉磨。
童念敲了敲門,老胡正煩着呢,沖她擺了擺手:“出去,別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