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要輸給寂寞或者悲傷
雲飛揚将夏惟一抱回家中放在床上,看到他的臉上有異樣的紅暈,伸手探了探,果然在發高燒。
于是拿了冰塊來放在額頭上,給他冰敷。立馬又打電話叫了家庭醫生來,給夏惟一看病。
可是針是打了,高燒還是不退。而且喂夏惟一喝藥,怎麽也喂不進去。每次給他灌進去,他又會吐出來。
雲飛揚抱着夏惟一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邊擦去夏惟一嘴角的藥汁,一邊皺眉,“怎麽昏迷了還會嫌藥難喝?”
夏惟一一直昏睡着,雲飛揚就一直守在床邊。連吃飯都讓張姨把飯菜端進來,在房裏快速解決。
到了晚上夏惟一終于醒過來,睜開眼看着陌生的一切。
然後聽到一聲喜悅,“你醒了?”
雲飛揚眼裏帶着驚喜,伸手自然地摸了摸夏惟一的額頭,然後又摸了自己的額頭。喃喃自語道,“好像還有點燒。”
“我怎麽會在這裏?”夏惟一蹙眉,一臉不解。
“你怎麽不先問這裏是哪裏?”雲飛揚語氣輕揚,眉眼帶笑。
“哪裏?”
“我家。”雲飛揚笑道,“我在我家小區附近把你撿回家了。”
“哦。”夏惟一哦了聲,然後說道,“謝謝。”
“你……”雲飛揚忍住問他為什麽會把自己搞成這樣。改口說道,“把藥吃了。”
“我不喜歡吃藥。”夏惟一說完就閉上眼睛。
呦,還給我裝睡。雲飛揚皺眉,語重心長地說道,“不吃藥病怎麽能好呢?”
“讓它自生自滅。”
雲飛揚無語地看着固執地不吃藥的夏惟一。你丫的這藥有毒啊。你要自生自滅,我還舍不得勒。
“乖,起來吃藥。”雲飛揚拿出這輩子最大的耐性,好脾氣地勸道。伸手去拉被子,夏惟一卻幹脆把頭縮進了被窩裏。
雲飛揚氣急,瞪了被窩中的人三秒,然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嘿嘿,這藥必須得吃。
“你若是不吃藥,那我就把藥吃下去。”雖說是威脅,雲飛揚卻是真的打算如果夏惟一不喝,那他就把藥喝下去,看他還喝不喝。
夏惟一拉開被子,無奈地瞅着雲飛揚。看着雲飛揚一副我很認真,不是開玩笑的表情,說道“我吞不下藥丸。每次都會吐出來。”
“沒關系,早就研成粉末。”雲飛揚微笑着看夏惟一。意思是早就準備好了,你必須得喝,不然我就自己喝。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勸人吃藥的。
夏惟一無奈地皺眉,然後認命般把藥喝下去,藥味的苦澀,讓夏惟一的眉毛糾成一團,一陣惡心。
“吃顆糖。”雲飛揚變魔術似的拿出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
“我又不是小孩子。”夏惟一撇撇嘴,從雲飛揚手上接過糖。
“你就是沒長大的孩子。”雲飛揚笑着摸了摸夏惟一的頭。
“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了。我想接着睡。”
“好。”雲飛揚寵溺地笑了笑,為夏惟一蓋好被子,然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醒來後,雲飛揚就直接來到了夏惟一的房間,卻已經是人去床空。
拿起桌子上的紙條,雲飛揚失落地笑了笑。
紙條上的字:我回去了。謝謝你。
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我的身邊嗎?或者是回到他的身邊?
雲飛揚重新躺在床上,躺在昨天夏惟一躺過的地方。閉上眼睛,感受殘留的氣息。
一陣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
“夏惟一和顧凡結束了。”電話那邊是一個低沉的男音。
“你是誰?”雲飛揚坐起,問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說完電話就被挂斷了。
雲飛揚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用公用電話打的。對于這個陌生來電,雲飛揚充滿疑惑甚至是警惕。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告訴自己?甚至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很明顯對方是不想讓夏惟一和顧凡在一起。雲飛揚坐在床上猜測着,側頭看到窗外,竟然開始下雨了。來不及多想,雲飛揚從床上下來,走了出去。拿起傘,就往門外跑。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雲飛揚站在夏惟一家的門口,笑道。全身上下濕的徹底,頭發也軟軟地貼在前額上。雖然打了傘,但是因為走的快,還是被雨水打濕了。
“你怎麽來了?”夏惟一茫然地看着他。
“你不是沒帶傘麽?我後來去追你了,還以為你早回家了,結果到了卻沒人。”雲飛揚走過去将傘撐在他的身上。
“我迷路了。”夏惟一伸手在口袋裏掏鑰匙。
“不錯的理由。”雲飛揚輕笑道。
“鑰匙也不見了,好像落在你家裏了。”夏惟一的聲音很輕,不知道是因為虛弱還是因為心情低落。
“那回我家去拿吧。”
“不,你去拿給我。”夏惟一蹲下來,他現在覺得好累,一點都不想動。
“別蹲,等下頭暈。”雲飛揚彎下身去扶他,碰到夏惟一推開他的手指時,語氣不由得變冷,“感冒都沒有好,還在雨中亂跑?你是不想活了嗎?
”
“是,我不想活了。”被雲飛揚一兇,夏惟一大聲回答到。他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裏。他好累,累得就想這樣一直蹲着。
“你和顧凡怎麽了?”雲飛揚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下來。
“他走了……不,是我抛棄他了。”說道顧凡,夏惟一的眼淚一下子止不住落下。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雲飛揚見夏惟一沒說話,又好聲好氣道,“你先起來。我們先回去,等下又要感冒了。”
“起來啊。”蹲在地上的人,一直不動。拉他也拉不起,雲飛揚不由得來了火氣。
“難道沒了顧凡你不能活了嗎?難道你的眼中就只有顧凡嗎?那其他人算什麽?蘇若愚算什麽?”雲飛揚大聲斥道。我又算什麽?既憤怒又悲哀,在他心裏,也許自己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夏惟一沒有回答他,只是開始低聲嗚咽,極其壓抑地哭着。
“你給我站起來。”雲飛揚憤怒的丢掉傘,一把将夏惟一扶起。夏惟一因為重心不穩,向後倒,雲飛揚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順着勢力,拉住夏惟一靠在了自己的胸前。
雙手觸碰到懷中人的身體時,竟然是那樣單薄瘦削。雲飛揚不由得心一軟,怒氣消了大半。
“除了顧凡,還有很多人在乎你,關心你。他們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可是我相信顧凡他絕不會想要看見你這樣子。他有多愛你,你知道的。”雲飛揚輕聲低語着,感覺到懷中的人不再掙紮,又說道,“為了顧凡,還有你爺爺,你要讓自己好好的。他們愛你,所以你也要好好愛他們。只有你好,才是對他們的愛的最好回應。”雲飛揚感覺每說一句,心痛就加劇一分。他那麽喜歡他,卻要告訴他另外一個人對他的喜歡有多深。
夏惟一”嗯“了一聲。
只一個字,就足以讓雲飛揚露出笑顏。
“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雲飛揚像安慰小孩子般,輕輕地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
“那就別再哭了。”
“沒有。”
“嗯?”
“我才沒有哭。”夏惟一松開雲飛揚,抹了把眼角的淚水。
“啊……哈哈。騙人 ,明明在哭。”雲飛揚大笑道,故意惹夏惟一開心。
“才沒有哭呢。”
“知道了……你沒有哭 。”
“嗯。”
“惟一,不要輸了。不要輸給寂寞或者悲傷。”雲飛揚忍不住把他摟進懷裏。夏惟一掙紮着推開他,雲飛揚箍緊夏惟一的腰,把頭抵在夏惟一的肩膀上,輕聲道,“別動。”
于是,夏惟一垂下雙手,任他抱着。
“擁抱可以給人安全感。”雲飛揚抱着夏惟一說道,“感覺到了嗎?”
“嗯。”夏惟一猶豫了下,緩緩地擡起手抱住雲飛揚的背。
“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雲飛揚松開夏惟一說道。見他有些猶豫,笑道,“我可不想被雨淋死,走吧。”說着極其自然地牽起夏惟一的手。
夏惟一呆呆地任他拉着往前走,過了拐角以後,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被雲飛揚牽着。于是,抽出自己被雲飛揚牽着的手,雲飛揚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直到兩個人消失在路的拐角處,顧凡的目光仍舊死死地盯着前方。一雙黑眸,亮得恐怖,就像噬血的野獸般兇狠,還有帶着翻湧的恨意。雨水鋪天蓋地而來,淋濕了他的身體也冰冷了他的心。雨水混着淚水一起滑過俊逸的臉。
“夏惟一”顧凡一字一句咬着牙,“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忏悔。”
恨意在胸中叫嚣着,吞噬着他的血肉。顧凡捂住胸口,感覺疼得要死,可是他享受這個疼。他要記住今天的疼,将來讓那些人千倍百倍的加以償還。
即使夏惟一在他的酒中下藥,即使夏惟一當着他的面收下一千萬,即使夏惟一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他。可是,他還是選擇相信他,只要他說一句,這一切都是被逼的,他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他。即使他真的這麽做,只要他向他道歉,他還是會原諒他。因為他離不開他。可是,當他藥效過後,拼命逃脫掉回來找他,卻看見他與另一個人相擁,與另一個人牽手離去。呵,最終他也一樣毫不留情地抛下自己。一切都是虛僞的。原來這世界根本就沒有他可以依靠的溫暖。他恨,恨他的無情,恨他的背叛,恨不得将他挫骨揚灰。
大雨滂沱中,剛毅的少年屹立于雨中,眼裏是森然的恨意。
“回去吧。”顧銘撐着傘擋住顧凡頭上的雨。
見顧凡站着不動又說道:“不要太相信別人,不然最終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顧凡的心裏有個聲音在咆哮着,是的,沒有人值得相信。只能相信自己。
顧銘伸出手想要扶住顧凡的肩膀,卻被顧凡側身躲開。
顧凡沒有理會顧銘,而是轉身毅然決然地走向那輛早已等候多時的法拉利。
在這場雨中,流下最後一滴淚。再也沒有人值得他哭泣,他再也不會為別人而哭泣。
顧銘絲毫不在意顧凡對他的冷淡,在身後露出陰險的笑。狡詐如他,做事怎麽可能不做絕做狠呢!他知道光是夏惟一的背叛根本不可能讓顧凡死心。只有讓顧凡親眼看到夏惟一的背叛後又看到夏惟一和別的人在一起,才可以徹底斷了顧凡的念頭。所以他才會輕易地讓顧凡逃離,又讓人給雲飛揚打電話,為的就是讓顧凡看到這一幕。想不到,效果比預料中的好。
只有徹底死心,才可以防止死灰複燃。
顧銘以為他終于奪回了兒子,卻不知道他的兒子在那一刻已經死去。
活下來的是冷酷無情的顧凡,是兇殘暴戾的顧凡,是日後将他推入死亡的顧凡。
那一年我們相遇相識在雨中。
這一年我們分離在遙遠的小鎮,從此一別經年。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