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相離,死永別
由于夏惟一的身體原因,他們并沒有去城鎮外的白桦林。而是相依偎着,在房中度過半天。
“我餓了。”夏惟一擡頭說道。
“等我下,我去買點吃的。”
“嗯。”
顧凡松開夏惟一,開門離開。等顧凡關上門後,夏惟一撥通了電話,只說了一句,“一個小時後。”便挂斷了電話。
“喝一杯吧。”顧凡回來後,夏惟一笑着說道。桌子上擺着兩個一次性杯子,還有一瓶啤酒。
“你不是不喝酒嗎?”顧凡皺眉,他從沒有見過夏惟一喝酒。
“難得來一次,喝點酒助助興。”夏惟一臉上漾着紅暈。
“還沒喝,就醉了嗎?”顧凡笑了笑,把買來的快餐在桌上擺好。
“先吃點飯菜,再喝酒。”
“嗯。好的。”夏惟一說着便大口吃飯,然後被嗆得眼淚直流。
“慢點兒。”顧凡拍着他的背,遞給他一杯水。
“喝一杯吧。”緩過氣來後,夏惟一舉起了杯子。
“好。”顧凡揚眉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再喝一杯。”夏惟一又将顧凡的杯子倒滿,自己只是輕輕抿了一口。
顧凡到不介意,他知道夏惟一不喝酒,所以不會讓他喝。而一瓶啤酒對自己來說就像喝白開水一般,根本沒事。所以一瓶酒下來,幾乎是顧凡一個人喝了。
只是喝完後似乎有點頭暈,四肢也有點乏力。
“我是醉了嗎?”顧凡靠在沙發上,淺笑着。
“你沒有醉。”夏惟一伸出手想要撫上顧凡的臉,手伸到半空中,又縮了回來,然後轉過頭去背對着顧凡。
“進來吧。”夏惟一的語氣冷漠到極致。
當下就有四個人,破門而入。四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清一色的西裝,面無表情地站在顧凡和夏惟一面前。
“你在做什麽,阿一?”顧凡焦躁不安地問道,聲音卻因為藥性而顯得低弱。
“你沒看見嗎?我在把你賣給顧銘。”
顧凡瞪大了眼睛,無法相信剛剛那些話是從夏惟一口中說出來的。
夏惟一沒有回頭看他,他不敢回頭。他怕只看一眼,自己就會潰敗。
“顧凡,愛情就像雨一樣,可以随時來,也可以随時走。我對你的愛,早在我爺爺被你爸爸害死的時候,就沒了。你的愛我要不起,我的愛,我也不想再給你。”一字一句如冰刃般刺在顧凡的心口。只是顧凡看不見背對着他的夏惟一臉上的極致哀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顧凡激動的說道,然後,又憤怒起來:“阿一,是不是顧銘他威脅你?
”你要這麽想,也可以。我也不想被你怨恨,要恨你就恨顧銘,恨你有個狠毒的父親。“
”阿一,我和他沒有關系,你不能因為他而不愛我!“顧凡近乎哀求的哭了起來,努力的想要伸手去觸碰夏惟一,卻無法觸摸到。
”骨肉相連的血緣關系是無法撇掉的,即使你不認他,你也改變不了你是他兒子的這個事實。顧凡,我們好聚好散,昨晚就算是我報答你曾經給我的情義。給你的愛,就讓它停留在曾經。從此,我們再見亦是陌路人。“夏惟一一字一句的說道,字字無情。每一個字都像是最毒的毒藥一樣,侵蝕着他的心髒。
“阿一,你不愛我了嗎?”顧凡顧不上憤怒,腦中只有夏惟一已經不愛他的這個事實,眼裏盡是悲傷,低聲哭喊着:“你怎麽能不愛我?”
“阿一,我····”顧凡是哭着說出來的,只是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說什麽才能夏惟一回頭看他一眼。身體越來越沉重,好像被全世界壓着般的難以忍受,無法呼吸。
如果我們終将不能在一起,那麽我只願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夏惟一咬住嘴唇,眼淚滑落下來。
一直安靜的站在旁邊的無動于衷的四個人,到這時也忍不住露出一絲憐憫。
最痛苦的事,莫過于生相離,死永別。
“說好一千萬呢?”夏惟一壓低聲音說道。
“夏惟一……”顧凡竭力嘶吼着,可是叫出來的聲音卻綿軟無力。
“在這裏。”其中的一個人,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支票遞給他。
“很好。”夏惟一接過支票看了看,然後說道,“顧凡,以後我們永不相見。”
看見夏惟一起身離開的瞬間,顧凡驚恐地掙紮着想要拉住夏惟一。卻只碰到夏惟一的衣角,看到那個人消失在門口。顧凡絕望地想要叫住他,卻只能發出微弱的“阿一……”。掙紮着想要起來,卻癱軟無力地摔倒在地上。
四個保镖見狀立馬把顧凡扶起來,而看到顧凡眼裏的崩潰後,每個人不由得一陣驚訝。
在他們眼中,這是一個孤傲冷漠的少年,曾經看見過他的幾次,讓他們覺得這個少年不會為任何東西所觸動。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悲不喜。
可是,現在他竟然會露出那麽脆弱不堪一擊的一面。
四個人将暈過去的顧凡,帶到了停在樓下的車裏,連夜開往A城。作為保镖,他們要做的就是完成老板吩咐的任務。其餘的不必多問,也無需多問。
夏惟一從出了那個門開始,眼淚就沒有停下來過。無視路人驚詫的目光,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走着。買了當天的火車票,連夜趕回A城。
到最後,哭累了,直接趴在火車上睡。次日淩晨五點的時候,火車到站。
出站後,一陣涼風吹來讓夏惟一清醒了不少。眼睛幹澀得酸疼,夏惟一用手使勁揉了揉。
以後他要學會一個人生活。
看了看天空,夏惟一選擇走路回家。盡管離家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盡管他并不确定回家的路線,但他還是想走回去。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每個都行色匆匆,遇見了,淡漠的看上一眼,誰也看不穿別人身後的故事,誰也不知道別人的心裏,是不是住着這麽一個人。
夏惟一茫然地在路上走着,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去想有關顧凡的事。可是走過每一步,每一個呼吸,都帶着有關顧凡的回憶。身上的細微疼痛,提醒着夏惟一,顧凡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夏惟一不由得抱緊自己的雙肩,感受身上殘留的顧凡的氣息,好像那樣就可以擁抱到他。每個路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着姿勢怪異的夏惟一,夏惟一絲毫沒有注意到,只是孤獨地盲目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雙腳越來越麻木。可是無論怎樣走,也走不回家。原來失去了顧凡,他連回家的路也迷失了。
夏惟一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頭越來越重,可是他還是固執地走着,直到最後再也支持不住暈倒在地。
在那個人倒地的瞬間,雲飛揚驚慌地伸手抱住了他。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走到自己家的附近,更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麽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