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頭到老不過是細水長流
下班以後,匆匆趕到的夏茂看到這一幕後,笑得合不攏嘴。阿一有這樣一群好朋友,他是從心裏感到高興。這孩子,以後不會孤單了。
從那天以後,雲飛揚依舊會每天來看夏惟一,只是停留的時間不長。一般是把東西放下後,小坐一會兒就走。
轉眼間,十幾天就過去了。距離除夕還有三天,還有三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夏惟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看着外面陰沉濃煙色的天空。今天,他就要出院了,幸好趕在除夕之前,不然在醫院裏過年,那似乎有點悲催。
“你說會下雪嗎?”夏惟一望着灰色的天空問道。天空上布滿厚厚的雲層,陰暗而壓抑。
“不知道。”顧凡擡頭看了一下天空,過了一會說道,“可能會。”
夏惟一回頭對他笑道,“希望會下雪。”他們還沒有一起看過雪呢。
“阿一……”人未到,聲音先到。蘇若愚在走廊裏就喊起來,聲音裏滿是喜悅。
“都收拾好了嗎?”蘇若愚看了看行李,盯着夏惟一問道。
“嗯,”夏惟一點點頭,大笑道:“終于解放了,我們回去吧。”
“好。”蘇若愚高興地一把摟過夏惟一的肩膀,兩個人往前走。
顧凡周雲溪雲飛揚三個人跟在身後。
在醫院門口,雲飛揚本來打算獨自回家。但是夏惟一說想請他們一起去家裏玩,順便請大家吃頓飯,于是也跟着去了。
五個人一起打車回去,蘇若愚和夏惟一同一輛車,周雲溪他們三個人同一輛車。
下了車以後,還要走五六分鐘的路。
蘇若愚顯然很興奮,一路上說說笑笑個不停。
夏惟一時不時地仰望着天空,期待着會有雪花飄落下來。
像是老天爺終于感應到夏惟一渴望下雪的心情一般,下午低沉灰暗的天空,突然落下片片潔白晶瑩的雪花。
“顧凡,你看,下雪了!這是我們的第一場雪!”趴在陽臺圍欄上等候着下雪的夏惟一伸出手,接住飛揚而下的雪花,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顧凡。
“我們去石湖看雪,好不好?”顧凡溫柔地走近夏惟一,将手覆在夏惟一的掌心上。
“好。”夏惟一點頭微笑。
石湖公園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是他們曾經一起去看流星雨的地方。
兩個人全副武裝後,相視一笑,戴着手套的手牽在一起,直奔石湖公園。
“看完雪後,順便去接爺爺下班吧。”夏惟一的聲音裏滿是喜悅。
“好。”顧凡寵溺地說道,伸手将夏惟一大衣的帽子給他戴上。
剛戴上的帽子又被夏惟一扯了下來。顧凡眉頭微蹙,“小心感冒。”
夏惟一笑了笑,說道,“這樣一路走下去,我們的頭發都會變成雪白的吧。”
我多想一不小心就與你白頭偕老。
“嗯。”顧凡點頭,“雪好像變大了。”
夏惟一沉迷地看着紛紛揚揚的雪花,熱情洋溢地從空中飄揚落下。像是喃喃自語般地輕聲說道,“好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一路走到白頭。”
顧凡的目光頓了頓,伸手接住雪花,落在手上的雪花,細碎美好。輕聲說道,“一路攜手白頭。”
我們都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平淡幸福地過下去。一直相守每一分每一秒,一起度過每一個十年,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載,我們以為白頭到老,只不過是細水長流,終究會走到。殊不知,人生有太多的與我們以為相悖的意外。
你以為白頭到老只是區區幾十年,實際上那比永恒還要難以企及。
只是那時我們都不知道,白頭到老原來也只是說說而已。
兩個人坐在當年顧凡坐過的那條長椅上,安靜地看雪花飄落,任白雪覆滿全身。
一會兒,身上已鋪滿白雪。夏惟一看到狀似雪人的顧凡後,噗嗤笑出聲來。
然後,兩個人繞着公園,牽着手,轉了一圈,賞雪賞身邊人如花笑魇。
因為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下午又在外面吹了幾個小時的風,晚上夏惟一開始發高燒。一張臉紅撲撲的,身上也在冒冷汗。
顧凡給他吃退燒藥,可是每次夏惟一都會吐出來。
從小,夏惟一就不喜歡吃藥,也吃不下去藥,每次把藥吞下去,那些藥丸都會像長了腿似的又自己從喉嚨裏跑出來。
“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夏惟一迷迷糊糊地抓住顧凡為自己擦汗的手。然後扯着嘴角笑道,“幸好爺爺睡了,不然他又得念叨了。”
顧凡把被子掖緊,說道,“那你好好睡覺。”他知道夏惟一是怕夏茂擔心,所以才撐着沒有去醫院。
晚上抱着夏惟一,顧凡一直都沒有睡去。而夏惟一也因為身體不舒服,一直睡得很不安穩,動來動去。
顧凡把身體貼近夏惟一,握住他的手,腳也貼近夏惟一的腳,讓他暖和些。
半夜時夏惟一忽然發寒熱,身體一會兒熱一會冷的。顧凡起身開燈,倒了杯溫開水,想要叫醒他,可是夏惟一縮成一團,迷迷糊糊地昏睡着。
顧凡拿毛巾擦着他額頭上的汗水,伸手探了探夏惟一的背,全是汗。猶豫了一下,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然後又把夏惟一身上的衣服也脫了,将夏惟一摟在懷裏,讓他的頭貼着自己的胸口,這樣緊摟着他睡。
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夏惟一才退燒,趴在顧凡的胸口,沉沉睡去。顧凡見夏惟一熟睡後,才放心地閉上眼睛,安穩地睡去。
夏惟一夢見自己抱着一個大大的熊寶寶,曬着暖和的太陽,舒适地躺在藤椅上。好生惬意,于是他笑醒了。
窗外的白光穿過窗簾投進室內,夏惟一眨了幾下眼,才睜開眼睛半眯着。
今天好像有太陽,現在會不會已經日上三竿了?還有床怎麽變得這麽光滑了?夏惟一迷迷糊糊地在顧凡的身上摸了一把。
下一秒,立刻驚醒。天吶,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自己會像八爪魚一樣,纏在顧凡身上?重點是為什麽自己是光着身子的,而且顧凡好像也是……夏惟一又把手往顧凡身下摸了一下,得到證實後,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又紅又燙。
怎麽辦?夏惟一此刻的腦袋已經奔潰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繼續保持着那個八爪魚的姿勢,賴在顧凡身上,那裏有他眷戀的溫暖。
算了,繼續裝睡,等顧凡醒來再說。思來想去,夏惟一覺得還是不動比較好,不然這樣起來太尴尬了。于是,又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顧凡,早在夏惟一剛剛醒來時,拿手摸他的那一刻就醒了。他只是想裝睡看看懷中的家夥想幹什麽?所以就一直閉着眼睛。剛剛夏惟一順手摸到他大腿的那一瞬,渾身一陣酥麻,差點就破功了。幸好,夏惟一并沒有注意到那一瞬間他身體的微顫,不然得要多尴尬啊。
顧凡睜開狹長的雙眼,看着懷中像是在熟睡的人兒。嘴角輕揚,濃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溫柔的剪影。翻身側躺着抱住了他,将他更貼近地抱在懷裏。
夏惟一尴尬地動了動眼皮,卻沒膽睜開眼睛。一動不動地任由顧凡抱着,等待顧凡醒過來。
我臉皮薄,這麽尴尬的場面,讓顧凡先面對。夏惟一抱着這樣的想法,決定死撐着。只是這樣不着寸縷地緊密相依,夏惟一還真的無法淡定。一顆心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似的,心癢難耐,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蠢蠢欲動。
“咕……”半個多小時後,肚子不争氣地叫起來。
夏惟一咬着牙,欲哭無淚,突然間覺得人生怎麽那麽悲慘。餓了,卻不能起來去吃飯。
“餓了嗎?”顧凡摟緊了懷中的人說道。
“你醒了。”夏惟一在顧凡的身上蹭了蹭,把頭靠近顧凡的臉說道。
這一蹭,蹭得顧凡一陣燥熱。
“嗯,早醒了。”顧凡臉上浮現一絲不自然的紅暈,目光閃爍。
“那起來吧。”
“好。”
一秒,兩秒,……兩個人都沒有動。
“你……先起床吧。”夏惟一咬了下唇,對顧凡說道。
“嗯?”顧凡不解地微蹙眉頭,好看的眉眼糾結在一起。
無論看多少遍,夏惟一都會覺得顧凡很帥氣。也許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不要皺眉。”夏惟一擡手撫上顧凡的眉,身體不自覺地貼近了顧凡。
□□相對的身體在相互觸碰到時,都有了敏感的反應。兩個人尴尬地撇開目光。
“你再躺會兒,我先起床。”過了會兒,顧凡清了清嗓子,打破尴尬。
“嗯。”夏惟一拉過被子蓋住自己通紅的臉。
過了一會兒,又拉開被子,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顧凡,然後又飛快地躲回被子裏,小心髒砰砰直跳。
好身材啊!夏惟一暗暗贊嘆道。嘿嘿,昨晚占便宜了。過了會兒,夏惟一就邪惡地回味着昨晚了。雖然迷迷糊糊的,但是能夠感覺到顧凡一直抱着自己。因為很溫暖很踏實。
早上兩個人喝完清淡的白米粥後,就窩在沙發上悠閑地看着窗外銀白的世界。夏惟一拉着顧凡的手,在手中撥弄着他的手指。
“今天好些了嗎?”顧凡将手覆在夏惟一的額頭上,問道。
“神清氣爽。”夏惟一精神地說道,“昨晚出了一身汗,全好了。”
“嗯。”顧凡點頭,将他摟進懷裏。
夏惟一窩在顧凡的懷抱中,感受着冬天的溫暖 ,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
一束陽光,一碗白米粥,一個陪着看雪的人,生活可以美好得如此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