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陽只要一個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顧凡直接從醫院去學校上課。
等顧凡走後,夏惟一又倒在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頭的桌子上多了一份早餐,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送來的。
今天大家都去學校上課,夏茂又因為前陣子找了一份門衛的工作,昨天請了一天假,今天是不能再請假了,所以空空的病房裏只剩下夏惟一一個人。相比昨天的喧鬧,今天就顯得格外冷清,還無聊。
夏惟一躺在床上,無聊地把雜志翻來翻去,愣是沒心思看。按照往常,他并不會覺得這樣的安靜不好,相反有時候他更喜歡一個人這樣清淨地待着。不知為何,今天心裏,怎麽也靜不下來,總覺得有股焦躁煩亂蹿在心頭。
“好學生,是吧?”金聖元眼中透着陰邪,惡狠狠地說道,“哼,今天就讓你臭名遠揚。”站在東城高中的校門口,金聖元目露兇光,咬着牙壓低聲音說道。他的右手上纏着厚厚的繃帶,臉上也是青紫淤腫。與金聖元一道前來的并不是他的小弟,而是兩個警察。
這次,金聖元他要的不是讓顧凡滿身傷痕,他要的是在他的人生上留下一個抹不去的污點。
中午的時候,顧凡沒有來。雲飛揚倒是含着笑,輕飄飄慢悠悠地來了。
“怎麽下午不用上課麽?”夏惟一瞧了一眼雲飛揚後,側頭看向窗外,不知為何今天總感覺心神不寧。
“請假了。”雲飛揚雲淡風輕地說道。
“下午去上課吧。”夏惟一沒有回頭淡淡說道,“高三的學習挺緊張的。”
“沒事,我天資聰穎,不去上課,照樣學的比別人好。”雲飛揚臉不紅心不跳地自吹自擂。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一份沒有動過的早餐上時,笑容僵硬在臉上。
“怎麽了?今天的早餐不喜歡嗎?”雲飛揚壓抑住內心的情緒,重新拾起笑容問道。
“沒有,只是不想吃。”夏惟一回過頭來,說道,“以後都不會再想吃,所以請你別送了。”有時候溫柔也是一種傷害,所以我選擇殘酷對你,那樣你受的傷害會少一些。
雲飛揚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夏惟一可以清楚地看到雲飛揚受傷的表情還有眼中的難過。然而,他選擇了沉默。
夏惟一靜靜的盯着被子,眼睫垂落下來,形成一個疏朗濃密的弧形陰影,看不清他什麽表情。
“你要是不喜歡,那以後就不送了。”雲飛揚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臉上又恢複了明媚的笑容。
“嗯。”夏惟一低聲應道。雲飛揚對他越好,越包容他,他就越自責愧疚。
很多時候,你以為喜歡一個人,對他好就足夠了。殊不知,也許對方根本承受不起。
夏惟一即是如此,他承受不起雲飛揚的好,因為他無以為報。
也許付出的人不求回報,但是接受的人未必會心安理得。
微薄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射下淡淡的光暈。
“今天天氣很不錯,出去曬曬太陽吧。”
“嗯。”夏惟一猶豫了片刻,點點頭。
“好,我給你拿外套。”雲飛揚高興極了。然後小心翼翼地給夏惟一穿上外套。
“我自己來。”夏惟一推開雲飛揚的手,說道。
“別動,我來。等一下傷口裂開了怎麽辦?”雲飛揚低着頭一邊為夏惟一扣扣子,一邊說道。
“出來走走還是不錯的吧!”雲飛揚扶着夏惟一慢慢地走着。
“嗯。心情好多了。”
“人也舒暢了。”雲飛揚打趣道。
夏惟一被他開朗的笑聲渲染了,笑道,“要是你不扶着我更好了,這麽扶着,有種病入膏肓的感覺。”
“呸”雲飛揚呸了聲說道,“小孩子會不會說話呢,什麽病入膏肓啊,過陣子,你就可以活蹦亂跳了。”
“夏惟一聽後笑了起來,不敢放肆的笑,怕牽動傷口,只是微笑道:“那你讓我自己走。”
“不行,你受傷了。”
“可我沒有傷在腿上啊。”
“我說不行就不行。”
“你是在耍蠻橫嗎?”
“是又怎樣?”
“不怎樣。”
“那不就得了。”雲飛揚頓了頓又說道,“我扶着你走,走慢一點,不會牽動到傷口,而且這樣你會暖和些。我可是閃閃發光的熱源哦。”
夏惟一被逗樂了,臉上挂着愉悅的笑容。“我覺得現在的陽光很溫暖。”
“而且太陽只要一個就夠了。”夏惟一擡頭仰望着天空,眯着眼睛看萬裏高空上的那一輪散着光芒的太陽。
冬日的陽光,微薄而溫和,不似夏日驕陽的灼熱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擡頭看天空,除了太陽,還有藍天白雲,你不應該只看到太陽。”雲飛揚像夏惟一一樣,仰着頭,看着飄着浮雲的湛藍天空。
夏惟一輕笑道,“我都看見了。”
“去那邊坐着吧!”雲飛揚怕夏惟一會累到,看着前面的長椅說道。
“嗯。”
夏惟一惬意地坐在長椅上,任陽光細細灑滿全身。
雲飛揚坐在旁邊,享受着這刻的美好安寧。
“我想現在變成六十歲了。”夏惟一感嘆道。
“怎麽了?你想變成老頭子啊?”雲飛揚好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沒有。只是覺得人生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太累了,想一下子變成六十歲,然後曬曬太陽,喝喝白米粥,再遛遛老伴。這樣的生活多惬意啊。”
“怎麽沒看出來你那麽懶呢,連自己的路都不想走,就想一下子變成六十歲。”
“哈哈,沒辦法,太辛苦了。如果是一步一步走,那肯定會有很多痛苦折磨。”
“可是也會有許多美好的事物會被忽略的。人生呢,還是要一路前行,然後一路留下點點滴滴深刻的紀念。”
“看不出來你挺有深度的嘛。”夏惟一側過頭來打量着雲飛揚,笑道。
“那是。”雲飛揚一撩額發,“而且老伴是用來遛的嗎?你以為是遛狗啊?”
夏惟一大笑着,不小心拉扯到傷口,抽了一口氣,疼得皺眉頭。
“沒事吧,我看看。”雲飛揚緊張地就要去扒夏惟一的衣服,看看傷口有沒有裂開。
“放心吧,沒事。”夏惟一推開雲飛揚的手說道,“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人。”
“我們一起長命百歲。”雲飛揚有些認真地說道。
夏惟一尴尬地笑了兩下,撇開頭去,避開雲飛揚的目光。
雲飛揚也不在意,目光看向遠處。
“我接個電話。”鈴聲響起,是周雲溪打來的。
“嗯。”夏惟一點點頭。雲飛揚沒有避開,而是直接坐在旁邊接電話。
“嗯,我在醫院。”雲飛揚舒适地靠在椅背上。
下一秒,臉色微變。雲飛揚看了一眼夏惟一發現他正看着遠處,于是起身走遠了,說道,“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電話那一邊的周雲溪說道,“這件事,你先別和夏惟一說,省得他擔心。”
“嗯,我知道。”雲飛揚皺起眉頭,“那等下我去下警局。”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在去警局的路上了。你先陪着他,等放學了,若愚就會過來。你們先穩住他,別讓他起疑心。”
“夏伯伯知道這件事嗎?”
“估計還不知道。”
“好。那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
挂完電話之後,雲飛揚收起擔憂的神色,笑着走過來。
“你是不是有事呢?有事就先回去吧。”夏惟一覺得剛才雲飛揚接電話的樣子怪怪的,突然就跑遠了接,可能是有什麽事。
“沒事,就是我媽說讓我去相親。”雲飛揚沒正經地說道。
“我才不信。”夏惟一撇過頭去。
“好了,我們回去吧。”冬日裏的陽光收得早,才三點半多,陽光已所剩無幾。
“嗯。”陽光褪去,夏惟一感覺到絲絲寒意,點頭道。
兩個人回去後,被小護士狠狠地數落了一頓。雲飛揚一邊連聲說是,一邊偷偷地回頭對夏惟一吐舌頭。
夏惟一看着雲飛揚點頭哈腰的模樣,忍不住笑。
雲飛揚看着夏惟一忍俊不禁的模樣,心裏像開了朵小花似的絢爛。
“喂,你都不知道自己每天要打點滴嗎?”小護士走後,雲飛揚一臉委屈地說道。
“那是你叫我出去的嘛,不能怪我。”夏惟一耍無賴地說道,“而且我剛剛也挨批了,小護士下手時,可沒有手下留情,那一針紮得真疼。”
“我看看。”雲飛揚緊張地去看夏惟一的手背。
“我開玩笑的。”夏惟一想不到雲飛揚會當真,連忙說道。
“疼嗎?”雲飛揚看着手背上的淤青說道。
“不疼。”夏惟一覺得雲飛揚有點關心過頭了,再怎麽說他也是男生,一點小傷小疼,都不算什麽。
“不早了,你回去吧。”
“嗯,剛好回去給你帶晚飯。”
“不用了。等下讓護士送餐就好了。”
“醫院的哪有我的好。你不用覺得會麻煩我,那是我樂意做的。”
“不了,真的謝謝你。”
“別多說了,我要走了,不然等下你會餓扁的。”雲飛揚不等夏惟一拒絕,就往門外走。
一會兒又走回來,在門口探着頭說道,“吶,惟一,以後我還是接着送早餐。你不吃可以呀,那你就丢了吧。反正浪費糧食的又不是我。”說完,就笑眯眯地走了。
留下夏惟一,呆愣愣地坐在那兒。
過了一會兒,夏惟一看到桌子上的手機叫道,“喂你的手機。”
可是人已經走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