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緣遇見你
有時候,命運讓曾經分離的人再次相逢。就是想要告訴你,緣分有多巧合。
夏惟一和顧凡他們的相遇只能說是命中注定的巧合,無論是初次相遇還是三年後的再次重逢。第一次來這棟教學樓,就在走廊裏碰到了顧凡。當顧凡從他面前走過時,他是驚訝的,繼而驚訝被滿滿的驚喜所取代。
“顧凡。”夏惟一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他以為再次相遇,他會和他一樣激動。
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
顧凡,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陌生的讓他以為是自己認錯人了。因為那張臉的表情是那麽冷,冷得讓人不敢靠近。驚愕之下,他,放開了抓着的手臂。
但驚愕只是瞬間。夏惟一以為他是忘記了自己的長相了,畢竟三年沒有見了。離別的那年,他才十四歲。這三年,雖然變化不大,但是多少還是有點改變的。
曾經的稚嫩,變成了現在的青澀。
“我是夏惟一。”夏惟一急切地報出自己的名字。他以為顧凡,只是忘記了他的樣子。
但是他至少會記得自己叫什麽吧!夏惟一是這麽以為的。
“我不認識你。”顧凡,冷冷地推開了夏惟一抓在他手臂上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冷漠的話語,像呼嘯的北風,卷走了滿心的歡喜,只剩一地的悲涼。
他怎麽能不認識他,他怎麽可以不認識他。明明三年前,他們那麽好。
三年前……
七月的雨,來得迅速,下得猛烈。
夏惟一打着傘,閑逛在空無一人的公園裏。聽說,下過雷雨的草地上,會落下一種很好吃的植物。所以他就想等雨停後,來找這種東西。同時,他也很好奇。這個東西是怎麽在雨後長出來的,所以在雷鳴電閃停止以後,他就撐着傘偷偷跑了出來。
遠遠地看見有人坐在長木椅上,低着頭,沒有傘。單薄的身體,在磅礴大雨中,顯得很凄涼。
夏惟一,小跑過去,撐傘擋住了瓢潑而下的雨。
顧凡,詫異地擡頭,看着眼前這個一臉稚氣的少年。
“下雨了,回家吧。”夏惟一看到顧凡的眼睛是紅紅的,小小年紀的他,走近了一點,将傘都擋在了顧凡的身上。
顧凡,沒有回答他,只是擡頭看了一眼,随後就低下頭。就那樣坐着,他提不起力氣來做任何事,包括說話。他想,過一會兒,夏惟一就會走的。
可是,固執的少年,卻一直為他撐着傘,左手累了,就換右手。一直都在身邊,一直都沒有走……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整整一個下午。
“你回家吧。”終于,顧凡忍不住勸說道。他看見他全身都濕了。
“那你也回家。”稚嫩的聲音帶着倔強。
“我沒有家。”顧凡的聲音極其輕,若不是站得那麽近,根本聽不見。他的眼神空洞迷茫,神情木讷。
“那就跟我回家吧!”夏惟一伸出小小的手,臉上挂着幹淨明媚的笑容。
“那就跟我回家吧!”清脆的聲音,飄落在顧凡枯朽的心髒上。
顧凡,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開口。
許久,才伸手握住了夏惟一伸向自己的手。
在雙手握住的那一刻,夏惟一歡快地笑了起來。
顧凡握緊了夏惟一的手。這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在他無路可走時帶他回家的人,看到了這世界上最純真燦爛的笑容。
兩雙冰涼的手握在一起,慢慢變得溫暖起來。
就這樣,顧凡跟着夏惟一回了家。并且在那個家裏,住了下來。直到有一天早晨夏惟一一覺醒來,發現顧凡不見了。
爺爺說,他跟家人回去了。夏惟一哭着鬧着,他不相信顧凡會不和他說一聲,就離開。可是當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時,他才開始相信,顧凡,是真的消失了。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夏惟一,在床上想着往事,心緒萬千。他睡不着,他想找個人閑聊。于是,撥通了通訊簿裏的電話。
同樣翻來覆去,睡不着的還有蘇若愚。聽到手機響,蘇若愚立馬抓起手機,看到顯示的是夏惟一的來電。
“喂。睡了沒?”
“能這麽速度的接電話,你說呢?”蘇若愚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
電話的那一邊,夏惟一在笑。
“說吧。”蘇若愚直接切入主題。
“我想明天再去見顧凡一面。我覺得今天他可能是一時沒有想起來,過了一晚上,他可能就會想起我了。”夏惟一沒有絲毫猶豫地說出來自己的想法,征求蘇若愚的意見。
“嗯,挺好的。”蘇若愚笑了笑。
“是嗎?我就想問問你的意見。”得到了贊同,夏惟一煩亂的心,慢慢平穩下來。
“你這是問意見嗎?你不是早就想好答案了嗎?無論我怎麽回答,你還是會按你想的去做。”蘇若愚咄咄逼人地說道,頓了頓,嘆口氣又說道“我看你啊,是想從我這兒尋找肯定。”
夏惟一聽蘇若愚說了這麽一長串的話後,哈哈地笑着。“知我者,莫若蘇若啊。”
笑聲通過手機,傳進蘇若愚的耳膜。蘇若愚的嘴角微微上揚。傻瓜,我若不懂你,那這些年是白混了麽?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嗯,好的。”有蘇若愚一起,他會安心些。而且蘇若愚和顧凡也是認識的。有他在,會好很多。
“阿一,你看夜空很漂亮。”蘇若愚仰頭看到漆黑的夜空中綴滿璀璨的星辰,透着神秘,深邃迷人。
“嗯。”夏惟一起身拉開窗簾,“是很漂亮。”
這樣的星空讓他想起,十四歲那年和顧凡還有蘇若愚,三個人偷偷跑到公園的草地上,等着看半夜的流星雨,結果中途三個人都睡着了。流星雨沒看成,第二天回家還挨了一頓臭罵。過後,兩個人一起撓撓頭哈哈大笑,約好下次再一起看。
那時候,很美好。可惜,不久之後顧凡就離開了。
“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嗯,那挂了。”
“好。早點睡。”蘇若愚說着便挂了電話。以前每次,挂電話時,夏惟一都會讓他先挂。時間久了,他就形成了先挂他電話的習慣。
找顧凡,比想象中的要簡單。他們只是在走廊上,随意找了一個人問,就問出了顧凡在高三(2)班。
兩個人,站在教室門口。蘇若愚掃了一眼教室中的人,扯着嗓子,高聲叫了一聲。“顧凡。”
顧凡,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漠然起身。
蘇若愚看到起身向他們走來的顧凡後,在心裏暗暗說道,果然即使過了三年,這小子,還是那麽的陰沉,還是那麽的招人讨厭。
不同于蘇若愚的抵觸心理,夏惟一顯然是激動興奮緊張的。
三個人,來到了露臺上。其實也不是要說什麽私密的話,只是不想站在門口,被別人盯着看。沒有人,會喜歡被人用好奇探索的目光盯着看。
“顧凡,你想起我了嗎?我是夏惟一,他是蘇若愚。以前我們三個經常一起玩的。”夏惟一淺笑着,語氣裏難掩激動之情。
“你好,顧凡。”被夏惟一一把拉到顧凡跟前的蘇若愚咧開嘴,笑了笑。
顧凡,就那樣看着他們,不說一句話。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顧凡的冷漠,讓夏惟一的微笑僵硬在唇角。他真的把他都忘了嗎?不會的。他相信,顧凡不會忘記的。
看着僵屍臉的顧凡,蘇若愚捏緊了拳頭,努力壓抑住自己的不滿。該死的,裝什麽冷酷啊!蘇若愚,撇頭不想看顧凡。卻看到走廊上,有一張同樣讨厭的臉,是周雲溪。他正在上面,看好戲似的看着他們。
看什麽看,一副欠揍的表情。蘇若愚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操場。
周雲溪看到蘇若愚和昨天那個男生還有顧凡三個人在一起。心裏好奇着,他們三人是什麽的關系,如果他沒有看錯,昨天蘇若愚旁邊的那個男生哭了。難道是因為顧凡?周雲溪,疑惑地看了看他們,就走了。會長是很忙的,他可沒有那麽多閑心管人家的私事。
走廊上,還有其他人也在旁邊圍着看。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更何況是學校這樣的地方,更何況八卦的對象是三個長相不凡的少年,更何況其中有一人還是顧凡,年級前兩名的冰山。而且光是有三個帥哥在,就足以吸引一片女生的目光了。
“我走了。”一直沉默的顧凡用毫無溫度的語氣說出了三個字。
驚愕的夏惟一和生氣的蘇若愚沒有注意到顧凡沒有說他不認識,他說的只是我走了。
“顧凡……”夏惟一抓住他的手臂。難道是他認錯人了嗎?可是不會啊,他是叫顧凡。而且這雙眼睛,如夜空般深邃漂亮的眼睛,他是不會認錯的。
“我不喜歡男生。”顧凡扒開夏惟一扯在他身上的手。不大不小的聲音,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女生們倒吸一口涼氣,更加好奇地看着他們。她們覺得這會是很好的茶餘飯後的談資,在場的少數男生聽到後,也不由得驚訝地看着他們,想看出個所以然來。
顧凡,這樣的一句話。讓夏惟一愕然,瞬間呆愣在那兒。
蘇若愚,聽到後,也瞬間石化。一時竟無語,任由顧凡潇灑地轉身離開。
半秒鐘後,蘇若愚回過神來。“你妹啊。誰喜歡你啊。”蘇若愚,狠狠地罵着。果然,他還是讨厭這個人。
“不是這樣的。”夏惟一擡頭,看到了許多人都用研究的目光看着他。一下子紅了臉,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說出口的話,也是沒有底氣的。因為現在這樣的情況,像極了他是表白失敗,被顧凡果斷拒絕。
蘇若愚,一肚子的火,大聲對那些議論紛紛的人吼道,“看什麽看啊。”兩個眼珠瞪得大大的,一臉要吃人的兇相。拉着夏惟一一陣狂跑,現在他是一肚子的火。氣顧凡的冷漠,也氣夏惟一的執着。他就想不明白,那個冰晶石有什麽好的。
可是,回頭看到夏惟一眼淚嘩啦的掉時。一下子,失了神,不知所措。
“你哭什麽啊?那種人值得你哭嗎?”說的話還是很沖,語氣卻柔和下來。
從辦公室出來的周雲溪,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樓下兩人的身影。
“我沒哭,我只是眼淚不争氣。”夏惟一一邊說一邊抹眼淚。他也不想哭,可是從小到大他的眼淚就是多。
“人家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我看你啊,是男兒有淚盡量揮灑。”蘇若愚好笑地看着夏惟一,遞給他一張紙巾。
“沒辦法,我什麽都争氣,就是眼淚不争氣。”夏惟一吸了吸鼻子,說道。
“你就是一個愛哭鬼。”蘇若愚促狹地說道。
“快點走了,上課了。”
“不傷心了?”蘇若愚從後面追了上去,探頭問道。
“傷心再所難免,課還是得上嘛!”夏惟一笑了笑,陽光打在他的頭發上,灑下一片光輝。他是難過,也委屈。但是,有蘇若愚在,一切都會變得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呦,這麽堅強啊。你是無敵金剛還是打不死的小強啊。”蘇若愚打趣地瞟了夏惟一一眼。
“都是。”夏惟一笑了笑,張開雙手,“陽光真好啊。”
“都快要曬死了,還真好。”炙熱的陽光,灼烈的讓人不敢睜眼仰望天空。
“蘇若愚有你真好啊。”
“肉麻死了。”蘇若愚推了夏惟一一把,往前跑。
晚上回家的路上……
“嗯……以後還去找他嗎?”
“不了。他都不記得了。”夏惟一雲淡風輕地笑了笑,語氣裏帶着難掩的苦澀。
“夏惟一和你說件事。一直以來都想說的事。”蘇若愚,一本正經地說道。
“嗯,說吧。什麽事?很重要嗎?”見蘇若愚難得這麽正經地和他說話,夏惟一覺得應該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很重要。”蘇若愚點點頭。
“那快點說,別賣關子。”夏惟一,捶了一下蘇若愚的背。
“從以前開始,我就覺得你哭的時候。挺好看的。頗有梨花帶雨的風味。以後多哭給爺看看。”蘇若愚笑着說,語氣輕快。
“蘇若愚,你欠扁啊。”說着,夏惟一就在後座上使勁捶了一下蘇若愚的背。
“啊……好疼啊。”蘇若愚慘叫一聲,夏惟一接着撓他的癢癢。“喂,別鬧了別鬧……要出人命了。”蘇若愚使勁握住車把,把握平衡。
自行車,在公路上,歪歪扭扭地前進。
“下次再說,我就擰斷你的脖子。”夏惟一用力在蘇若愚的腰上掐了一下。
蘇若愚,哀嚎了一下。求饒地說,“爺,小的不敢了。哪敢有下次啊。”
“哼,知道就好。車夫,提檔,加速。”夏惟一,扯着他的衣角,拍拍他的肩膀。
“好嘞。”蘇若愚,加快地踩踏板,自行車飛速地前進。
迎面而來的涼風,吹鼓了少年的衣服。
第二天,夏惟一和蘇若愚依舊結伴而行。日子恢複到以前的平淡,似乎一切都不曾發生過,顧凡也不曾出現過。
但是,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關于顧凡的事。
蘇若愚,不清楚夏惟一對于顧凡的感情是怎樣的,是和對自己的一樣,還是參雜着別的更複雜的感情。他也不打算問夏惟一,因為這不重要。更何況,他知道就算問了夏惟一,可能也問不出答案來。因為夏惟一,向來在這方面迷糊遲鈍。
夏惟一也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有關顧凡的事,顧凡的冷漠,顧凡的忘記,讓他很受傷。他,本就是一個沒有勇氣的人,經不起兩次三番的傷害。所以,對于顧凡,他選擇放棄。
說實話,他們也不是什麽很好的關系,只不過是曾經一起生活了兩個月而已,只不過是這三年來,自己始終期待再見他而已,沒有必要那麽執着。夏惟一在心裏這樣說服自己,麻痹自己。其實這三年來,他已經開始習慣了沒有顧凡的生活。三年的時光,也許真的可以讓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一切都變得可有可無,包括曾經的溫暖。
原以為一切都會這樣平淡如水的過下去的。
可是往往原以為後面,還會有個可是。
這個可是,是在半個多月後……
難得周末,蘇若愚在家裏待不住,就一個人跑出來到處溜達。想着先去西城高中轉轉,然後再去夏惟一家蹭晚飯。
本來是風和日麗,一切美好得讓人感嘆活着真好的日子。
可是,突然從前面小巷子裏沖出來的一群人,煞了這安靜美好的風景。
蘇若愚,雖然會打架,也愛玩。但是他不是惹事的主兒。所以,他識趣地站在路邊,給人家讓道。他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總可以了吧。
可是,跑在最前頭的那個人,卻一把抓着他一起跑。
“喂,你幹嘛啊?”蘇若愚莫名其妙地被拽着跑,很火大地甩開他的手。
“是我。”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容。卻想不起對方是誰,不知道在哪裏遇見過。
蘇若愚,一邊跑一邊想,在哪裏見過他。
“蘇若愚,快點啊。”周雲溪又一把拽起蘇若愚快速地向前面的小巷子跑着。
聲音再次響起。蘇若愚的腦袋一下子靈通了,是周雲溪。
眼前的他,也和學校太不像了吧。摘掉了眼鏡的臉,看上去有幾分桀骜不羁,發型也有點張揚,與在學校的中規中矩不同,現在的他一身的時髦帥氣。他奶奶的,他這是搞行為藝術嗎?還是說他有人格分裂症?蘇若愚,鄙視地看着身邊這個人,話說,為什麽我要和他一起跑。
蘇若愚再次甩開周雲溪的手,停下腳步。準備不鳥他,自己離開。
可是回頭看到那十幾個一臉兇相的少年時,蘇若愚的直覺告訴他,離開沒那麽簡單。
“喂,我和他可沒有關系。”蘇若愚擺明自己的立場。他不是怕他們,他只是怕麻煩。“你們要打就打他。”
蘇若愚的話,讓周雲溪差點吐血。他是要見死不救嗎?他是有多讨厭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