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節
第55章節
肯定的語氣道:“師兄去也好。萬一三妹受了傷,也能第一時間醫治。”
“這個子曜你放心。”施宴傾朗聲回答張若昀,他邊說邊笑着面向成羨羽伸出他的右手:“施某一定不會讓她受半點傷害。”
成羨羽也笑着伸出左手扣上施宴傾的右手,她的面上泛起點點嬌羞。
施宴傾和成羨羽就當着張若昀的面,兩人分別坐在兩匹馬上,卻把手牽到了一起。
張若昀始終注視着施成二人,面帶着兩三分笑意,目光尤為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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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軍因為訓練有素,行軍速度極快,兩萬大軍向西奔襲不過四天,就已趕得只距“巡狩”禦駕兩百裏,幾乎快追上段然。
而此時成羨羽則将所率常軍分為兩路,騎兵一路,步兵一路:騎兵繞道繞過“巡狩”殷軍,在西面等候殷軍的到來。步兵則繼續沿着“巡狩”殷軍逃竄的路線,在後面追。
成羨羽要東西兩面夾擊,叫段然做甕中之鼈。
誰料段然發現前後兩面受敵,他旋即命殷軍大部隊三萬人主動同常軍交戰,将東西兩面的常軍統統拖住,自己則帶着親衛禁軍脫離主力殷軍,改變路線往北逃竄。
他為了活命,竟孤注一擲北上,也不怕會遇着狄人。
常軍兩萬人馬被拖住,膠着在原地無法行軍,成羨羽只好命薛輝和姚美兒指揮東西兩路抗敵。
她自己則以毒攻毒,也效仿段然率一千精兵脫離常軍主力,與姚拂劍、成植,施宴傾一同北上繼續追趕段然。
他們很快又趕上段然。
追得近了,他們才發現段然帶出來的禁衛有三千人,是成羨羽嫡系精兵的三倍。
以一敵三成羨羽也不怕,她遙遙望去前方山腰那一抹龍袍的明黃,頃刻就赤紅了雙眼,血嗡嗡地往腦門上湧。成羨羽竟不管不顧拔馬往山上沖,向發了瘋一樣。
“快躲開紫冥斬!”姚拂劍遠遠望見不由心急,亦打馬趕了過去。段然武功太高出手防不慎防,姚拂劍擔心成羨羽貿然急進會受到傷害。
但姚拂劍趕着趕着,竟眺視到前方成羨羽只一招就放倒了段然。
怎麽回事?
待姚拂劍趕至近前,正好看到成羨羽将段然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下來。
面具底下露出一張姣好的容顏,她雖年歲不輕,眼角有了淺淺的魚尾紋,卻依舊風韻十足,自有種雍容态——這個穿着龍袍的段然替身,竟是一個女人。
成羨羽不認識這個女人。
姚拂劍卻是認識的,他打馬近前告訴成羨羽:“她是雲鬓郡主。”
成羨羽這才知道她捉住的這個女人就是雲賢妃,廣成王的女兒。
雲賢妃被擒後始終面色淡然,根本不瞧成羨慕羽和姚拂劍一眼,似乎完全忽視掉了成姚二人。雲賢妃的目光一直凝視着山頂空地。
成羨羽和姚拂劍不禁随着雲賢妃的目光往上望去,過了數分鐘,空地上才露出紫衣的半個身影,這半個紫色身影後頭還是黑壓壓一片的鐵甲。
成羨羽當即反應過來這個被衆衛保護的紫衣人才是真段然。她于是鉗制着雲賢妃,朝山頂大喊道:“段然,你喜歡她嗎?”成羨羽的尾音因為喊得太用力太高亢而嘶啞:“段然,你如果對她有半點喜歡,就下來和我決一死戰!”
要自己的愛妃做自己的替身,這種男人就算下來決一死戰也依舊薄情!
結果段然卻在山頂回道:“朕不知道。”他的聲音輕輕飄飄,像一朵冬日的寒雲。
然後紫色身影倏然不見,黑壓壓地鐵衣亦驟地消失。
段然帶着禁衛繼續北逃,他甚至沒有探出頭來看雲賢妃最後一眼。
雲賢妃依舊注視着山頂處,那裏再次成為空地,空無一人。她的目光良久不曾有一寸一離的移動,漸漸地整個人由淡然變作呆滞。
許久後,雲賢妃瞥過頭,仰看成羨羽,一字一字地吐道:“你、是、那、個、賤、人、的、妹、妹。”
“你才是賤}人!”成羨羽當即還口:姐姐在她心中是猶如天神般的存在,成羨羽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成慕舟。
此時施宴傾和成植也趕到了成羨羽身邊,施宴傾第一次聽成羨羽開口罵人,不由稍怔。
“你姐姐本來就賤}人。”雲賢妃卻沒有絲毫悔意,她瞥開頭不在看成羨羽,而是眼神迷離自說自話:“我因為思慕陛下而同郡馬合離,求陛下收我為妾。陛下當時對我說,他不是不喜歡我,只是曾發誓要替他的母妃還願,今生不會娶妻納妾。我當即道沒關系,就算沒有名分,我也心甘情願守候陛下一生。那夜,陛下聽了我這一番表白動容,我們在廣成王府行了男女之事。”
雲賢妃的語速很慢,而且語調也沒有起伏,就像廟裏的老和尚一下下敲木魚一樣:“從此,我不僅叫父王忠心跟随陛下,而且我自己每天為陛下打點所有事宜,陛下的每一件衣裳都是我做的,一日三餐皆由我親手烹制後命人送到玉京王府。有一天清晨,我照例做好陛下的早飯叫小婢送過去,小婢卻很快回來,跟我說陛下在大街上牽着他的新娘子回來。我不信跑出去看,結果看見陛下真的穿着新郎官的衣裳,用連理綢牽着鳳冠霞帔的帝師回來。”
雲賢妃突然狂笑,胸口震顫:“跟我說一輩子不娶妻納妾的陛下居然以正妻之禮娶你姐姐過門,呵——”她說着一聲讪笑,仿似自嘲:“晴天霹靂,我當時覺着除了一死了之,再也沒有別的法子面對了。”
雲賢妃嘴角旋起一抹詭絕的笑,她又重新偏回目光看成羨羽:“但是天不叫我死,還令我無意從別人那裏知曉了一些關于你姐姐的秘密。譬如你姐姐暗裏遵從先皇旨令刺殺陛下,痛下毒手,明面卻在陛下被刺後前去探望,裝出一副心疼的樣子。暗裏你姐姐将陛下圈禁京畿,一手督造出圈禁他的玉京王府,明裏面對陛下的哀求和傾訴,你姐姐卻故作不知,還假惺惺地安慰陛下。”雲賢妃越說嘴角的笑就勾得越厲害:“再譬如,數年間給陛下每日下毒的暗影,也是我們尊敬的帝師派去的……”
“你住口!”成羨羽怒斥道:“原來是你挑撥了我姐姐和段然。”
“什麽挑撥?”雲賢妃卻哈哈大笑,聲如鬼魅,帶着無窮無盡的譏諷:“若兩人毫無間隙,又何用挑撥?你姐姐明明就做了那些辜負陛下的事,既然敢做,為何不敢讓人說?你姐姐甚至不曾為陛下做過一頓飯一件衣裳,你--”
雲賢妃話音未完,成羨羽就揮劍殺掉了她。
姚拂劍和施宴傾在旁邊聽着,都默不作聲。
還是成植最先出了聲:“堂姐我們快繼續追段然,不要讓他跑遠了!”
成羨羽幡然回過神來,帶領剩餘人馬繼續追趕段然。
約莫一個時辰的功夫,常軍再次趕上殷軍。
這一回兩軍隔着一條并不算太寬的河,常軍在南,殷軍在北。
也有些殷軍動作慢了,來不及渡河,已經全部被常軍擒住。
成羨羽發現這些俘虜裏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她有着傾國的姿容,神态卻柔弱不堪,身形相貌叫人瞧着就覺是一朵無限嬌羞溫柔的解語花。雖只初次見面,就令人有一種本能的沖動,想把心裏的梯己說與她聽。
這個女人成羨羽是認得的,她就是在益州城陪同段然剝腹觀胎的那位夫人。
她必是文淑妃無疑了。
成羨羽親自拽着文淑妃站起來,她将劍橫在文淑妃脖子上,朝對岸冷諷喊道:“段然,你怎麽不求我救她?”文淑妃參與過剝腹觀胎,成羨羽并不打算将這個冷血的女人留在世上。但成羨羽依然對河對岸的段然喊:“段然,你求我救她也許我會饒她一命。”成羨羽故意羞辱段然,直戳他的不堪:“你不是一貫喜歡求人的麽?就算是敵人,為了性命你不是也能卑躬屈膝,以臉貼地的麽?”
“皇上,皇上救我啊!”文淑妃看來是很怕死,她在成羨羽的劍下瑟瑟發抖。文淑妃就帶着這種顫抖向對岸的段然顫音喊道:“皇上,臣妾是你最喜歡的文兒啊!皇上你救我啊,你求求她我就不會死!皇上!”
段然在河對岸轉過身,帶領剩餘殷軍繼續北逃。
他自轉過身後,就再也沒有回顧文淑妃一眼。
只剩下文淑妃在河的南岸不敢置信地放聲哭泣:“陛下你不要丢下我!陛下!你把鳳冠都賜給了臣妾啊,你說一回京就封我為後啊!”
“呵!”成羨羽冷笑一聲,手上将劍向外一拉,割破了文淑妃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