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半妖(三)
周茂德雖然只是歸樹村的村長,但是宅邸的豪華程度絲毫不遜色于縣令府。
十步一道滿月門,兩旁的園林景象各不相同。
有的在一團紫色鳶尾中點綴着幾株淡色的芍藥;
有的就單單栽下一株白色紫藤,紫藤順着崎岖的假山攀延開來,白色的花朵直直地往下墜着。
美得讓人一時失語。
燕央措在侍女的身上烙下一枚神識印記,優哉游哉地在院子裏閑逛了起來。
他遙遙看見周思卉正兩手打開撐着門的兩側,正打算用蠻力把門打開。
一旁的侍女見了,快步上前把她勸下,道:“女婢幫您打開吧。我回府時,嬷嬷就把庫房的鑰匙給了奴婢。”
聽到此處,燕央措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由于他的這聲笑實在突兀,兩人皆回頭看向他。
燕央措害怕自己又忍不住笑出聲,讓那侍女察覺出不對勁。
他當即輕咳了兩聲,擡手拍了拍兔子的腦袋道:“叫你調皮,這下好了?我臉都丢盡了。”
胖兔子被這飛來的一大口黑鍋扣得嚴嚴實實。
原本還趴着享受的兔子瞬間就支棱起來了,她怒目圓瞪,正想怒罵燕央措拉她擋槍的不道德。
嘴邊的話,話鋒一轉,她道:‘今晚,兩箱幹草。’
‘好。’燕央措爽快答應。
荀萱軒瞬間有種要價低了的感覺。
她的名聲怎麽也不止這兩箱幹草吧?
果然,她還是被坑了,還是被自己坑的。
胖兔子氣到了。
她撂腳躺倒在燕央措的臂彎中,開始懷疑兔生。
兔子前爪短短的,後腳也長不到哪裏去。
這樣的四肢并不利于兔子行走奔跑。
所以,這也是她在嘗到了燕央措代步的甜頭後,不願再自己行走的主要原因之一。
胖兔子此時正四腳朝天地躺着,長長的耳朵搭在燕央措的手臂兩側,長長的毛發遮住了眼睛,看着就像一個帶了觸角的毛球。
燕央措将她如此“盛情邀請”,他便毫不客氣地伸手埋進兔子的腹部,揉了起來。
相較于背部,胖兔子腹部的手感要好上太多了。
肉乎乎、軟綿綿的,毛發柔軟纖細。
除了手感極好之外,兔子的身上還帶着一股青草獨有香氣。
他不由得萌生了把兔子提起來,把臉埋進其腹部中的想法。
只可惜前面正杵着兩個人,他并不能把想法付諸行動,只能加重了薅兔子的動作。
燕央措揉着胖兔腹部的軟肉,有些吃驚于胖兔子的順從。
若換作往日,胖兔子鐵定張嘴就朝他咬來。
即便那只是一個虛張聲勢的動作罷了。
燕央措正想着,荀萱軒便從突然躺倒的眩暈中回過神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了某人在她身上作亂的行為。
頓時,一股燥熱湧上心頭,羞恥感在她腦中炸開了花。
就在她想反抗時,燕央措又一次加重了力度。
指尖的靈氣順着動作導進她的身體,把屬于盛夏的炎熱燥意驅散,清涼的感覺沁入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空調房內做高端馬殺雞,舒服的讓人昏昏欲睡。
荀萱軒不想再反抗了。
左右她不過是一只兔子,如果可以,她甚至期望燕央措能一只這麽幫她按。
想着,極為誠實的胖兔子主動把肚子往燕央措的手低松了松。
燕央措感受到她的動作,發出了一聲輕笑。
與剛剛嘲笑侍女的笑聲不同,這次的笑聲帶着化不開的喜悅。
他作為一個稱職的飼主,面對送上來的兔子,哪有不按的道理?
燕央措當即更加賣力地按摩起來。
就在此時,他們的面前卷過一陣細小的微風。
周思卉不知何時跑到了他們的面前,滿臉希冀地看着燕央措道:“我能也摸摸嗎?”
“不能。”燕央措拒絕得幹脆利落。
說完,他便擡腳朝某個還在假裝開鎖的侍女走去。
就在他們還差一步之遙時,侍女打開了庫房的鎖。
周思卉聞聲而來,“你等着,我去拿錢!”
說着,她快步跑到庫房門前,一把推開侍女,率先闖了進去。
侍女低估了周思卉的力氣,一個踉跄栽倒在地,藏在袖子的鎖也露出了一截。
許是這侍女的運氣太差,露出了鎖孔。
那本該插着鑰匙的位置空蕩蕩地,有的僅是在陽光下泛着金光的毛發。
燕央措及時收回視線,嘴角噙笑地俯首,手上撫摸兔子的動作不見停歇。
侍女急忙把鎖收回到袖子中,見燕央措毫不察覺,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生出了幾分鄙夷。
玄天宗果然是落寞了,這樣的弟子竟然排到了替宗門出任務的位置。
伴随着侍女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消失,燕央措勾起一抹冷嘲意味十足的笑容。
他低聲喃喃道:‘有意思。有意思……’
荀萱軒雖然并不明确燕央措說的是什麽,但她大致知道他說的是方才那位侍女。
頓時,她萌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問道:‘什麽有意思?’
‘你猜猜看?’
荀萱軒那雲看着燕央措神秘又意外欠揍的笑容,兔兔拳頭都硬了。
當然,她即不敢胖揍燕央措一頓,又不舍得把身子翻過來,只能咬着後牙槽默默忍下來。
哪知,就是她的百般忍讓,讓燕央措臉上打趣的笑意更濃了。
胖兔子幽怨地朝他看去。
看着那一排白牙,她真想給他塞下滿滿一嘴巴青青綠綠的苦瓜!
苦死他丫的!
荀萱軒極少說粗口,這次她是真的是被燕央措惹急了。
她最讨厭的就是說話一半的人,這就是欠揍!
胖兔子被氣得呼吸急促,燕央措心滿意足,又膽大包天地擡手揉了揉胖兔子的頭。
即便他與荀萱軒的交流如此頻繁,但依舊不妨礙他站定在庫房門前,把侍女的去路擋住。
在他站定的那一刻,燕央措能明顯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憤恨視線。
雖腹背受敵,但他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燕央措并沒有攔她多久,在神識把整個庫房掃過一遍之後,他便讓行了。
他很好奇這只猴妖到底要的是什麽?
靈石?法器?功法?又或是金銀珠寶?
随着猜測的開始,他眼底的興意更甚了。
侍女只覺得如芒在背,她快步進了庫房。
就如燕央措設想的那般,她進入庫房沒多久之後便開始搜尋。
只是她的神識透着一股不經訓練的野蠻,燕央措無趣把神識散開便能感受到她的動作。
燕央措緊緊地盯着她的每一步動作。
她出乎意料地繞開了功法靈器,又繞開了金銀珠寶,朝着他從未設想過的方向走去。
燕央措并沒有因為猜錯而氣餒。
據他回憶,那個角落放的分明是幾尊雕塑,除了觀賞,他想不起來有什麽別的用處。
所以他一開始便把那個角落排除了。
見侍女朝那走去,燕央措抽出一縷神識重新對那個角落展開掃視。
那處擺着一張小葉紫檀的原木長桌。
桌上擺着大大小小共十樽擺件,其中大的有貍奴、幼狼、長耳金猴等,小的如兔子、旋布蛙等。
那些擺件無一例外是在妖獸還活着的時候生生剝皮制成的。
燕央措不适地眉頭緊皺,抱着兔子動作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就在此時,一直不見動作的侍女動了,她擡手撫上了那座長耳金猴的擺件。
由于神識掃視的限制,他并不能看清侍女臉上的表情,只能收回神識。
就在此時,一滴淚珠砸在了那張長桌的上方,長耳金猴擺件消失在原地。
燕央措的眼前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折返回來的周思卉。
只見她手裏捏着一塊拳頭大小的中品靈石,指了指胖兔子,盛氣淩人地道:“這是一塊中品靈石,你收好。兔子歸我了!”
說着,她便擡手要來抱兔子。
燕央措又不是真的來賣兔子的,他靈巧躲閃開周思卉的動作。
周思卉見了,氣惱道:“你怎麽說話不算話?一塊中品靈石還不夠嗎?平日裏,父母親為我買的那些玩物,最多不超過三塊下品靈石。”
她的語氣傲慢,一副她已經很大方的模樣。
燕央措見狀,嘴角含諷,冷笑道:“我可沒答應要賣給你。再說了……就你這一塊中品靈石,我開看不上。”
說完,他也不願再糾纏,轉身就要走。
周思卉見狀,也顧不上禮節了。
她對胖兔子觊觎已久,心底的渴望早已就超越了金錢和理智。
像如此雪白可愛的蘭雪兔,放眼整個秦遠大陸都是罕見了,這一定是分有收藏價值。
她想着,身體的動作更是不受控制,她擡手就拉住了燕央措的衣袖,怒罵道:“你這個仙長,怎麽一點信譽都沒有?你不說了賣給我了嗎?”
燕央措從儲物袋裏掏出了一塊僅有直接大小的上品靈石。
他兩指夾着石頭,手腕由慢到快地一轉。
周思卉只覺得手部傳來一陣劇烈地疼痛,她不自覺地松開了扯着衣擺的手。
“我可沒答應過要把兔子賣給你。看來你是想讓我幫你回憶一下了。”平淡陳述的語氣,卻配着冷蔑的笑容,周思卉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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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采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