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歸樹村(三)
荀萱軒終究還是在燕央措可憐巴巴的注視中敗下陣來。
她心軟地朝他湊了過去,點頭答應了燕央措主動提出的順毛請求。
胖兔子擡起前爪,主動配合燕央措的動作。
不過一瞬,她便被燕央措穩穩地抱在了懷中。
值得一提的是,燕央措抱她的手法不知何時竟變得如此娴熟——她甚至不用挪位子就已經是最舒服的姿勢。
她把頭靠在燕央措的上臂處,閉眼享受着被順毛的快樂。
細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在兔子的身上移動,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處在胖兔子能承受的範圍內。
指尖的靈氣也順着他的動作一點一點沁入兔子的體內,替她緩解積食帶來的不适。
一番操作下來,荀萱軒被伺候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只見胖兔子肚皮一攤,一副任君采颉模樣,看得直叫人心癢。
燕央措見狀,嘴角抑制不住的地上揚。
因鏟屎而憋了一早上的郁氣頓時消散,他低聲問道:“舒服嗎?”
因為此時的他們正緊貼着彼此,燕央措說話時胸膛的低顫麻了她半邊身子。
也驚得荀萱軒急忙翻過身,羞怯得直把頭埋進肚子裏。
雪餅瞬間升級為圓滾滾的雪球。
面對荀萱軒的沉默,燕央措不僅不惱,反笑道:“害羞了?”
荀萱軒不作答。
“你不說,我就當你不喜歡咯。”燕央措壓了壓嗓子,假意警告道。
荀萱軒出現片刻地掙紮,但依舊選擇了沉默。
燕央措故作受傷,一聲長長地嘆息後,他緩緩地道:“你既然不喜歡,那我以後就不摸了。”說着,他便要把胖兔子放回到桌面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胖兔子覺得心裏頓時空了一塊。
那種感覺就好像糖醋裏脊少了鹽一般——它吃起來不明顯,但少了它就一定會削弱菜肴的層次感與味覺刺激。
荀萱軒不是那種扭捏的人,既然不可或缺,那她承認又何妨?
反正她不過是一只兔子。
對啊!
她不過是只兔子而已,要那麽多臉面幹嘛?
胖兔子仿佛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脈,羞怯幹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她擡爪勾住便燕央措的衣袖,瞪着亮晶晶的圓眼,道:‘沒!我喜歡。’
胖兔子的話取悅了燕央措。
少年咧嘴一笑,掌心覆上兔子的小腦袋,輕輕揉了起來。
胖兔子兩腳岔開的坐着,兩只前爪支撐着前傾的身子,眼睛半眯地享受着燕央措精細地伺候。
室內一片歲月靜好。
叩叩——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院外傳進小屋中,徹底打破了此番祥和氛圍。
一人一兔皆面露不悅地朝外看去。
只是那一陣陣宛若催命般的敲門聲還斷斷續續。
很明顯,敲門的人根本沒有自報家門的意識,只是時不時地敲一下,惹得人心煩。
燕央措的臉色瞬間陰沉不少,他抱起兔子,快步朝外走去。
院外,徐琛一見燕央措出來,便興奮地朝他招了招手,迫不及待地道:“燕師弟,走。我帶你去完成…”
不等他把話說完,燕央措便朝他扔了一個封言術,硬生生把他将要說的話塞回到肚子裏,只剩下一串“嗚嗚嗚……”
封言術由于口訣特殊又結合了符法,徐琛無法主動解開,只能用神識傳音催促燕央措給他解開。
話畢,他又道:‘峰裏的任務安排緊切。如果我們去遲了,很可能會被分去堆肥。在那兒沾染的臭氣,沒一個月都散不去。’
說着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掃視了燕央措一眼,試探着道:‘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燕央措沒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徐琛倒吸了一口氣,眼睛眯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該不會,你就是今天早上那個……’
‘是我。’燕央措答道。
徐琛邊呼着氣邊搖頭,像是看到了什麽稀罕事物一般。
燕央措被他看得如芒在背,緊接着,他眉頭微斂,神色不悅地道:‘我又不是街上賣藝的猢狲,這麽盯着我看是幹什麽?’
徐琛察覺到燕央措的不悅,讪讪收回視線,朝燕央措比了個大拇指道:‘燕師弟好厲害。竟能在靈氣運行都成問題的結界內,如此大動幹戈。着實讓徐某人大開眼界呀!’
說着,他便眯了眯眼睛,但由于嘴巴動彈不得,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奇怪。
胖兔子看着徐琛突如其來的動作,小小的腦袋裏瞬間塞滿了問號。
她仰頭看了看徐琛,又朝燕央措看去。
只見他們皆神情專注,兩者之間的靈氣有來有往,顯然是在用神識傳音。
難道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想着,胖兔子更是心癢難耐,恨不得當場加入這場無聲的小會。
燕央措感受到了懷裏的躁動,分神揉了揉兔子的腦袋,眼神出現了片刻的柔和。
但當他把視線重新集中在徐琛身上時,那股子溫柔蕩然無存,他神色微冷問道:‘打住,所以,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帶我去……’
燕央措說不出那幾個字,只能選擇換種說法,‘你來到底所為何事?’
聞言,徐琛的眼神出現了片刻的躲閃與退縮。
半晌後,他在燕央措的眼神催促下才支支吾吾道:‘其實我來找你,并不僅僅是為了邀你去完成任務。’
說着,徐琛頓了頓,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玉牌,遞到燕央措的面前,又繼續道:‘這是你的玉牌。如果你外出捕獸或外出執行任務時,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可以捏碎玉牌,裏面的陣法會把你傳送回峰裏。’
燕央措點頭,接過玉牌,在手中翻看了兩眼便把它扔進了儲物袋。
他淡淡地問道:‘沒事了吧。沒事我就回去了。’
眼看着燕央措就要回屋,徐琛不再等待,脫口而出道:‘燕師弟可有興趣去外出執行任務?’
‘沒興趣。’燕央措瞥了徐琛一眼,仿佛在看一個傻子,‘我何必自找麻煩?’
這倒也是。
徐琛苦笑着點了點頭。
可他又回想起宗門昨日給他下達的最後通令,心便不自覺地沉了沉。
清禦峰弟子自由散漫,每日完成任務後,有且僅有兩項日常:一是抓妖獸;二是與自己的靈寵培養感情。
但清禦峰有的不僅僅是日常任務,還有一項附加的外出任務。
那就是為擁護玄天宗的各門派、國家解決妖獸侵犯帶來的困擾。
這項附加的任務對許多內門弟子來說,其實很簡單。
但由于任務并沒有嚴格地指定到某位弟子頭上,導致鮮少弟子願意前往解決。
這些年來,外出的任務一直都是他去的,但是如今他的靈寵重傷未愈,由他前去驅趕妖獸風險太高,他便只能找人代替。
只可惜,山裏的一衆師兄弟個個都是人精,又早早習慣了完成日常任務後的閑散生活。
對于外出執行任務這種又苦又累的活,他們向來不願參加。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面對徐琛詢問時,破天荒地表現出對了堆肥的偏愛,惹得他白眼連連。
當然,他也不能去找孟堂,因為這個師兄太憨了,他不忍心下手,也不好意思下手。
無奈地,徐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燕央措這個剛入門的弟子身上。
他相信,以燕央措的天賦和能力,完成任務應該不成問題。
但作為曾與之合作過的人,徐琛對于燕央措的拒絕早有預料,也計劃好了要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他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讓步道:‘這樣吧,燕師弟。你幫我去驅趕妖獸,我幫你額外做七天的日常任務,如何?’
‘不如何。’燕央措搖頭,‘若我外出執行任務本就花了七日呢?’
徐琛聞言,笑道:‘清禦峰與其他山峰不同。因為清禦峰的外出執行任務特殊,在正常完成任務期間是默認無需完成日常任務的。’
燕央措一聽到不用做日常任務,心不免地有些心動。
他問:‘一般需要外出執行的任務有哪些?’
徐琛聞言,眼睛一亮,問道:‘燕師弟這是答應了?’
燕央措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徐琛扯起嘴角,艱難地揚起一抹笑道:‘通常就是幫忙去驅趕獸群。至于獸群大小嘛…很難說。’
燕央措點了點頭,又問:‘那執行任務的時間呢?有限制嗎?’
‘沒有。’徐琛搖頭,‘但時間是根據獸群大小以及品級來定的。如果執行的時間超過事簽預估,我可能就要下山把你‘接’回來了。’
對于徐琛那意味深長的“接”,燕央措心領神會。
對任務執行的要求有了大致了解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任務去哪裏領?’
‘去你今早完成任務後登記的那件小屋領個事簽即可。’
徐琛話音剛落,燕央措便抱着兔子禦劍離去。
徐琛盯着燕央措離去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隐隐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他不禁喃喃,卻發現嘴唇像被漿糊黏上了一般,動彈不得。
他頓然醒悟,腳下的步法變得慌亂且急切。
他邊跑着,邊用神識傳音道:‘燕師弟!你還沒幫我把封言術解開呢!燕師弟~’
--------------------
作者有話要說:
徐琛:你為何不讓我說話?
燕央措嗤笑:讓你說了,胖兔子豈不是要跟我翻臉?
姍姍來遲的兔子:你們在說什麽?
又采一朵花花~
最近卡文,讀起來都不通暢了。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