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歸樹村(一)
翌日,一縷薄陽透過未關嚴實的雕窗,宛若一束追光般打在圓圓的“雪餅”上。
只見胖兔子四肢攤開,睡得正香,仍未消下去的肚子随着呼吸一同起伏着。
兔子身旁錯落地躺着六個箱口大開的木盒子。
盒子裏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裏殘留的幹草碎能證明它們曾經滿載着幹草。
同樣,也昭示着昨夜戰況的激烈程度。
不得不說,胖兔子能生得這麽圓潤不是沒有原因的。
畢竟也不是随便一只兔子就有一晚吃盡六箱幹草的戰鬥力。
若非出于擔憂,燕央措親眼見證了這一幕,他是怎麽也不會相信世上真的有兔子這麽能吃的。
為此,他深表懷疑,不由地質問自己:
他真的能把這兔子養好嗎?
平日裏一餐只給一箱是不是短了她的吃食?
……
無數個問題在燕央措的心底掠過,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不由得感嘆道:他養的怕不是兔子,而是一只四腳吞金獸吧?
拍了拍挂在身上的儲物袋,燕央措收回落在荀萱軒身上的視線,無奈地轉身離去。
許是時辰尚早,青石鋪設的小巷裏并不見人影。
燕央措背過手去,不緊不慢地循着小巷往外走去。
清禦峰的建築分布與清劍峰的大不相同。
清劍峰由于劍修衆多,封頂設有可供比劍的比試臺,內門弟子的屋舍分為東西兩側設在主殿與比試臺的兩旁。
而清禦峰則不同,內門弟子的屋舍多設在一處,且每間屋舍都配有院子,前院可供種植,後院則設有小型的馴獸場,至于鬥獸籠,那估計是個別院子才有的。
燕央措一路直行,穿過小巷來到了一處廣場。
他剛踏入廣場便感受到了一股異動,靈氣運轉出現片刻的停滞。
另一腳在踏入時,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他似乎是進入了一處結界,內裏靈氣稀薄,甚至都不足以支撐他運轉靈力。
燕央措謹慎地收回腳步,退出了結界,轉而沿着主道朝清禦峰的主殿走去。
待他到達主殿門前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他回想着方才途徑的各處,在确認沒有瞥見任何水缸或柴房後,他皺了皺眉。
難道,清禦峰內門弟子的日常不是挑水劈柴?
燕央措想了想,覺得甚是有理。
各峰修習之術不同,對內門弟子的要求也不盡相同,日常任務的布置自然有所不同。
對于修習劍術者,挑水能鍛煉毅力、平衡力,劈柴能鍛煉揮劍速度以及準度等等。
因此,清劍峰內門弟子的日常任務便是——挑水劈柴。
清劍峰尚且如此,那清禦峰呢?
與鞏固修為相關,又與修習禦獸之術相關,這會是什麽樣的任務呢?
總不至于是幫靈寵洗澡鏟屎培養感情吧?
燕央措想到了,也不願相信,以至于琢磨了一路,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眼看就要回到小院,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竟已經思考了足足半個時辰之久。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枝頭,天空也換上了藍白相間的着裝。
忽地,耳旁傳來一陣疾步行走時獨有的腳步聲,不等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聲音的制造者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那人的脾氣就如他走路的步速一般急,他一上來便是對燕央措的一通指責。
他急急道:“言師弟是吧?說好卯時三刻在歪脖子樹下碰頭,你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你怎麽還慢悠悠地?我們要快些走了。”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
燕央措與他素不相識,自然便不會跟上去。
那人見狀,更急了。
他上前一把拽住燕央措,拉着他就朝廣場走去。
燕央措暗暗一驚,嘗試着掙開那人的桎梏,只是對方的修為在他之上,他不僅沒掙開,反而讓對方撰得更緊了。
面對遲到還想退縮的小師弟,孟堂既有些憤怒,又有些無奈,他道:“言師弟,我們已經錯過風狼群休息的時辰了。如果我們不再抓緊點,等狼群覓食結束,警惕性提高,我們今天的任務可算是泡湯了。”
燕央措只把前面的一大段話當做耳旁風,他的注意力全被“任務”二字吸引。
他不禁問:“這位師兄說的任務可是清禦峰內門弟子的日常任務?”
聞言,孟堂徹底對這個言師弟失望了,他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反問道:“難不成還能有別的任務?”
燕央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正當他想問有關任務的具體事宜時,四面八方的草叢裏傳來陣陣沙沙聲,一匹匹灰色的巨狼從草叢後鑽了出來。
只是轉眼間,狼群便把他們圍了個水洩不通。
風狼身為黃級妖獸,受等限制,單匹實力并不高。
但耐不住風狼乃是大型群居動物,一只能輕松解決,若是一次來上數百只呢?
随着越來越多風狼從樹叢後走出來,燕央措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眉頭緊蹙。
如今,現出身形的風狼數量已經接近四十匹,而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還在繼續,估摸着還有許多風狼在朝他們靠近。
燕央措急忙閉上眼睛,動用神識小心翼翼地朝四面八方鋪開。
片刻後,他再睜開雙眸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方才,他不過只是粗略地探視一番,便驚訝地發現百裏之外還有風狼正往這裏趕來。
看樣子,這群風狼的規模絕對不小,數量不下百只。
他們這是捅了風狼窩了嗎?
想着,燕央措無奈地撇了撇嘴,握着長劍的右手又緊了幾分。
正當燕央措思索緣由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野。
那正是他兩天前才放生的那匹風狼。
只見那匹巨狼墜在群狼的後方,威風凜凜的狼王架勢,讓人無法把如今的它與先前被雲紋炎莺一個火球砸得生無可戀的可憐模樣聯系起來。
燕央措輕笑。
他想,他找到了狼群攻擊他們的原因了。
冤有頭債有主,傷它的不是他燕央措,怎麽就恨上了他呢?
不是蠢,就只能說這狼王路走窄了。
燕央措搖首嘆息,拉着孟堂躍上樹梢,又随手翻出個捕獸袋抖了抖。
一只圓渾的胖啾從袋中滾出。
孟堂正眼一瞧辨認出了它:“雲紋炎莺!”
胖啾見有人認識自己,驕傲地鼓起胸膛。
燕央措橋準時機,朝那輕彈了一下。
紅色的毛球立刻飛出了老遠。
“去,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雲紋炎莺剛要瞪眼,突然意識到對面是誰,急急地收回視線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哦!是那頭狼。
它正要吐出個火球,把那頭巨狼吓退。
結果嘴一張,一團黑煙冒出,連個火星子都沒。
想象中的炙熱感并沒有落下,風狼邁着因為血脈壓制而打顫的腿朝空中的胖啾張口咬去。
雲紋炎莺渾身一愣,撒丫子就往燕央措那兒飛去,一路上唧唧啾啾地喊着救命。
也就在此時,那風狼好似注意到了他,它當即揚天長嘯一聲,周圍的群狼也跟着附和。
頓時,山林裏回蕩着此起彼伏的狼嚎聲。
孟堂撓了撓頭,一副無所适從的模樣,“糟了,是狼王朝群狼發布攻擊命令。”
話音未落,狼群展開飛撲,于霎那間打破寂靜。
燕央措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出劍,凜然劍氣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散開。
群狼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苦苦哀嚎的同伴,紛紛退縮。
孟堂垂眸看了看燕央措手中的長劍,兩頰鬧起了窘迫的紅暈。
昨日他就聽聞峰裏來了一位劍修,還是那個修煉神速的外門弟子。
如今一看,被他拉進來的人恐怕就是那位新來的師弟了。
他已經吃了好幾次臉盲的虧了,怎麽還是不長記性呢?
一個姓燕,一個姓言。
他怎麽不問問就把人拉進來呢?
哦!
他想起來了:當時他心急,一心只記挂着完成任務,便再沒問一句。
這下好了,他自己鬧了個烏龍,還讓新來的師弟無辜地受了他一路白眼。
孟堂不禁摸了摸鼻子,為自己魯莽的行為感到羞愧,驅趕風狼的動作也變得更賣力起來。
他單手揪起巨狼的後脖頸,一拳揮向風狼脆弱的腹部。
在血脈壓制下,群狼雙腿打顫,實力因此下降了下降了許多。
幾個來回,被兩人揍得喪屍行動力的巨狼癱倒了一地。
燕央措懂得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但他也懂得四面楚歌才是折磨人的最好法子。
因此,他一直在狼王的周圍晃着,就是不靠近它。
長劍破空發出的聲響在它的耳邊萦繞。
狼王再也扛不住了。
它仰天長嘯,向燕央措沖去。
一個時辰後,那群風狼被二人聯手收拾得乖巧聽話。
燕央措只覺得不解氣,抓着狼王,也就是那只不懂得感恩的風狼狠狠地修理了一頓。
某只一點忙也沒幫上的胖啾則在幫腔作勢,鬧騰得緊。
孟堂看了看圍着他們飛的雲紋炎莺,又看了看燕央措狠絕幹脆的動作,連着倒吸了好幾口涼氣,內心不由自主的開始掂量怎樣的道歉才能顯得更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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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采一朵花花~
很快原著男女主就要出現了~
讓荀萱軒要大展拳腳的時機到了!
沖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