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物盡其用
斷斷續續的哼歌聲在山林中飄蕩,循着聲音尋找,只見一藍衣少年撐着紙傘挑着劍行走在竹蔭小路上。
細看,劍尖上似乎還挂着一只毛發雪白的兔子,那不正是被五花大綁的荀萱軒?
相較于正春風得意的燕央措,荀萱軒的嘴可是氣歪了一路。
若不是她三瓣嘴說話不方便,
若不是她此刻被五花大綁,
若不是她此時只是一只弱兔子,
她定要……
“你定要什麽?”
一語驚醒神游天外之人,荀萱軒被占據了她全部視野的大臉吓得戰術後仰。
燕央措眼疾手快,把她穩穩地扶回到巨石上,他看着收回的右手,壞心眼地調侃道:“不可思議。你看着小小只,竟然有八斤重。兩指攔不住,生生用了我三指。”
聽着燕央措言語中的揶揄,荀萱軒不禁翻了個大白眼,內心嘀咕一陣:
‘怎滴?這三根手指是一次性的?還是有使用限制?
都要宰了我了,還邀功,真是奇葩。’
噗呲——
又是一聲輕笑作預兆,燕央措笑得直拍石頭,期間還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你這兔子,真的好生有趣。”
小兔子抖了抖胡須,頗為嫌棄地把頭轉向別處。
她一點都不想承認——這是将要食她果腹之人,簡直浪費了她膘肥體壯、細皮嫩肉的兔身!
好半晌,燕央措才收斂了笑聲。
他擡手揉了揉笑僵了的雙頰,臉似上趕着般往荀萱軒面前湊去,“小兔子,我沒當場拿你血祭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就是這麽報答你救命恩人的?”
‘恬不知恥!難不成還要她滿懷感恩地死在他刀下?’
小兔子撇了撇嘴,小臉轉向了別處。
“小沒良心。”燕央措低低罵了一句,“要不是我看在你開了靈智的份上,勉強救你一命。你以為我那師兄會放過你?”
說着,他往前走了幾步,轉身倚靠在巨石上,繼續說道:“我那師兄可沒真暈死過去。依他那死要面子的個性,若我今日不把你帶離這雲逸嶺,他日你是活是死便未可知了。”
燕央措直起身子,轉而看向荀萱軒,“可我不是什麽大善人。讓我帶你離開,你多少得付出點代價。”
看着燕央措用兩指比出的距離,荀萱軒陷入久久的沉默。
她在掂量着燕央措的話有幾分真實——她是真真被坑怕了。
“怎樣?想好了嗎?”燕央措見小兔子不為所動,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埃,緩緩道,“不說話,便是不願意了。也好,少了張口,我還少了個累贅。”
說完,他便徑自往竹林外走去。
見燕央措對救與不救果真滿不在乎,荀萱軒急壞了,她忙點了點頭并說道:“我可以給你做飯洗衣……”
不等她說完,燕央措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荀萱軒頓生不妙。
完了,她又被坑了!
只可惜已經為時已晚。
陣成,她已經是燕央措的靈寵了——靈契沒有靈寵與主人的雙方應允,永世不得解除。
而且,在原著的設定中,靈寵是無法在主人死後獨活的。
也就是說,她現在已經被迫與燕央措同坐一條船了。
荀萱軒一想到自己将來要日日對着這個黑心反派,她就兩眼冒金星,當即氣得背過氣去。
口不擇言的她心底正罵得狠,那頭的燕央措揉了揉耳朵,滿臉不耐煩地道:“喂,小沒良心的。你心裏罵我可以,但能不能收斂一點?我可都、聽、着、呢!”
燕央措一字一頓,每一字都頓入了她的內心,小兔子急急倒吸了一口寒氣。
‘大意了,簽訂靈契後的主人與靈寵之間溝通無阻。她這光明正大說主人壞話,豈不是自掘墳墓?’
一旁的燕央措聽着荀萱軒的話,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有覺悟。今晚請你吃大餐。”
!
“真、真的?”荀萱軒收斂起臉上的怒氣,小心翼翼地看向燕央措。
“自然是真的。”
得到燕央措的應承,小兔子滿心期待地垂下頭,小爪子理了理剛剛被氣歪的胡須。
美食對吃貨的吸引力是莫大的。
前一秒還吹胡子瞪眼,下一秒就能為再得一句“請你吃大餐”,大獻殷勤。
荀萱軒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圍了燕央措一下午,不是誇贊,就是滿眼崇拜地看着他。
然而她忙活了一下午,結果不過是再一次加深了燕央措在她心中心如鐵石的形象。
黃昏時分,荀萱軒終于盼來了她的加餐。
實實在在的兩捆野草被人修剪得整整齊齊,野草粗韌的部分已經被割去,草杆上的泥沙也被一一擦幹洗淨。
即便這與荀萱軒心中的期待天差地別,但她也是真的說不出一句不好——兔子可不就是吃草的麽?
就在此時,燕央措把她喊了過去,揪着就是一頓薅兔毛。
荀萱軒怒不敢言,燕央措倒是對此舉的收獲十分滿意。
他團了團手上的兔毛,把它塞到鋪好的幹草之下,随後,他又簡單掐了一個火訣,火焰升起,他十分滿意地說了一句:“很好。”
又見荀萱軒滿臉幽怨,他拍了拍兔頭,寬慰道:“明天請你吃大餐。”
“……”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可壞了!
簡單的晚飯過後,荀萱軒十分乖巧獨立地挑了一處角落睡下。
見小兔子的呼吸逐漸平穩,燕央措這才從懷裏掏出一個精巧的檀木盒子,蓋板緩緩掀開,只見裏面躺着一塊與檀盒極不相符的碎玉。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盒中的碎玉,喃喃自語:“娘,你猜我今天教訓了誰?是于輕陽,果真是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那個慫樣估計跟他爹當年有得一拼……”
他斷斷續續地絮叨了許久,從傍晚到晨光熹微。
第二天燕央措轉醒時,只覺着腹部似壓了千斤重,讓他差點沒喘過氣來。
他垂眸一看,一只皮毛白如細雪的胖兔子此刻正在他懷裏睡得香甜。
“難怪。”燕央措壞心眼地戳了戳小兔子的肚子,“你倒是會挑地方。”
見兔子仍沒有半點蘇醒的意思,他生起了試探她實力的主意,緊接着,兩縷靈氣便順着小兔子的靜脈直抵丹田——丹田裏漆黑一片,甚至不存在一星半點靈氣的蹤跡。
為此,燕央措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一時間說不清是他坑了荀萱軒,還是荀萱軒坑了他。
或許二者兼有吧。
燕央措不禁苦笑道:“古人誠不欺我,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本來也沒期盼你能有金丹期修為。可沒想到…你這只看着如此精靈的兔子竟然連半分修為也不曾有。”
話音未落,燕央措的識海中便響起了一道細小卻堅定的聲音,“我會努力修煉的!”
燕央措愣了愣,看着已經退到三步遠的小兔子,燦笑道:“其實,你也不用太拼命,修為有飛躍式進步就行。”
“……”荀萱軒陷入沉默。
這人真的好讨厭,難怪是反派。
她內心嘀咕一陣,片刻後,才想起靈寵與主人通過心音溝通一事,她直呼道:“糟糕!”
“怎麽了?”燕央措問道。
“沒、沒什麽。”小兔子搖了搖頭,再三确認燕央措并無異常後才漸漸放松下來。
‘她以後可得小心點。被聽去了,可就麻煩了。’
一旁做着善後的燕央措扭頭看向小兔子,淡淡道:“是該小心點了,不然…烤全兔,一只。”
“……”
荀萱軒自诩脾氣甚好,從小到大也沒真正動氣的時候。
可如今,她遇上了燕、央、措!
這個人不僅心眼小,還壞!
欺負她老實,讓她生氣!但也讓她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覺,也讓她第一次認識到最真實的自己。
她是頭一次知道——她竟然這麽能說會道、臨死不懼。
跟着他,也挺好。
‘只是…他就不能走慢點嗎?’
“不能!”燕央措垂頭看向腳邊兩步一踉跄,三步栽根頭的小兔子,滿眼鄙夷,“诶,你這兔子,是不是不會走路啊?哪只兔子像你一樣,不會跳,還左右腿邁着走的?”
被拆穿了!
荀萱軒羞得只想躲到地洞裏去。
她沒養過兔子,也确實不會跳着走。甚至還會習慣性地像往常一樣——左右腿邁開走路。
壓根不像一只正經兔子。
由于過分羞恥,小兔子停下腳步,自暴自棄地看着小路發起呆來。
“呆兔子。”燕央措低低地嗔罵了一句,把寶貝長劍別在腰間,躬身把她抱入懷中。
相比硬邦邦的鐵劍,小兔子周身軟肉,毛發細軟,手感極好。
素愛“趁火打劫”的他,頓時沒了顧忌,借着安慰之名,拼命摸着兔子的背毛,“現在你是我的靈寵,我斷然沒有讓你受委屈的道理。來日你若想為你的小友報仇,我第一個支持你。”
溫柔勸慰的話沒說幾句,燕央措又變回了那個嘴毒小氣的小鬼模樣,只聽他不緊不慢地道:“但在報仇之前,你身為我的靈寵,行止端莊也很重要。改天我給你請個兔子當老師,怎樣?”
此言一出,生生把荀萱軒那聲“謝謝”噎回了肚子裏。
小兔子挪了挪身子,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子,享受着燕央措輕柔的撫摸,漸漸陷入沉睡。
待她醒來之時,他們依然身處鬧市。
道路兩旁分設店肆,每家每戶都挂上了鮮紅的燈籠。
落日的餘晖傾撒在青灰色石磚上,為縫隙裏絕處逢生的小苗施下上天的眷顧。
不知哪家的店小二莽撞如斯,直直地往他們的方向跑來,直問道:“客官,可是要吃飯歇腳?”
聞言,燕央措反問:“你家有烤全兔嗎?”
什麽?
烤全兔?
難道燕央措被她罵得太多,所以不高興了,現在就要把她給吃了?
想法剛剛冒了頭就讓她生生打了個寒顫,連帶着燕央措嘴角的那抹為小二挂上的禮貌生疏笑容也變得別有深意起來。
--------------------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渣了徒弟後,他成了我師尊》,喜歡的可愛可以收藏一下。
文案如下:
第一世,許知知是顧時旭的師尊。
系統說,心動值100就可回家。
許知知逮着人傻錢多、看着就很像水魚的少年一通狠撩。
卻不料,撩得狠了,竟在少年的心尖栽下了拔不去的情根。
許知知深知他們沒可能,便與他道清緣由。
天有不測風雲,系統出錯,
許知知并沒有如願回到原世界。
一切重頭再來,她一眼便認出了人群中的顧時旭——那只熟悉的水魚。
這一世,顧時旭仍是她的攻略對象,只是身份變了——
他是她的師尊,她成了全師門裏唯一的女弟子,是衆星捧月的存在。
正當許知知為任務順利進行而滿心歡喜時,好感度永遠停在了99。
顧時旭目挾寒霜,問道:“你以為,我就這麽好騙嗎?”
許知知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
被逼無奈,只能讀檔重來。
第三世,許知知選擇做一個鄉野村姑,遠離顧時旭,重新選定目标。
哪知目标還沒定下,顧時旭的身影又一次闖進了她的視野。
許知知欲哭無淚:我錯了,我們放過彼此好嗎?
顧時旭搖頭拒絕:難道你不知道,水魚一旦咬上了,就不會松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