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極其難受
他們在單西家呆了一個下午,快六點的時候宋青想起陳淵晚上還要去禦鼎飯店,便跟單西告了辭。
顏歡雖然不舍,但還是懂事的跟單西道了再見,單西将他們送出大門,臨走時獨獨叫住了宋青,顏歡和陳淵兩個倒沒太在意單西究竟想說什麽,雙雙上了車。
等兩人都上了車,單西才對宋青說:“以後好好的,別再惹你爸不高興了。”
宋青聽着他溫柔的語氣,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一件毫不相幹的事。
從宋青記事起,他便在孤兒院裏,那家孤兒院叫朝陽,聽院長說是朝陽升起的意思,宋青在裏面并不出挑,但是很多人都喜歡跟他一起,後來院裏來了個大一點兒的孩子,性格孤僻,不愛說話,宋青看見他常常一個人呆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發呆。
有次宋青故意從他身後走過,聽見他正對着一株草說話,他說:“以後我會好好的,不會再惹任何人生氣了。”
後來宋青離開了孤兒院,偶爾還會想起那個孩子落寞寂寥的背影。
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與別人的牽扯,即使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是如此,沒有父母在側,也只能說話父母遠走而已,只要生而為人,自身便有着與他人的羁絆。
此刻的單西與記憶中那個纖細倔強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是那麽的相似。
但眼前的這個青年身上更多的是處之坦然的平和與淡漠,就像他明明溫暖如春的笑着,那笑容卻像是從裂縫中崩離開來的冰川,讓宋青錯以為,單西眼裏映出的那個不是他,而是一個別的什麽人。
“我聽說宋責快回來了。”單西如是說。
宋青點了點頭,“聽二哥說下個月就能回來了。”
單西望着不遠處停着的車子,淡淡的說了一句:“好。”然後看着宋青,“有空再來吧,我要出國一段時間,估計得新年才能回來。”
宋青沒問他出國幹什麽,只讓他保重身體。
單西輕笑着應了一聲,目送宋青上了車。
顏歡趴在全開的車窗上朝他揮手,單西懶懶地半擡起手臂朝他揮了揮,顏歡立刻大笑起來,聲音飄在風裏,經久不散:“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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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廂裏異常沉默,陳淵一臉沉重,顏歡也無精打采的,宋青知道多半跟單西要出國有關,但也沒有多問。
有些事情,若他們想說,就算不問也會說的。
宋青并不是愛管閑事的人,而且在這件事情上,他自覺自己不應該再去橫插一腳。
車子從單西家門前的小路出來,駛向大馬路的時候,陳淵突然開口道:“顏歡,你也好久沒見席夏了吧?要不要去看看他?”
顏歡挪動了一下身子,把腦袋靠在就在宋青的肩膀上,懶懶地,十分勉強的說:“好吧。”
宋青估摸着陳淵是想帶顏歡去席恬她爹的生日PARTY,他現在實在是不想遇見席城這個人,只得說:“我得回趟家,你們兩個去就得了。”
陳淵還沒說話,顏歡不幹了,迅速的扭過頭來,兩只眼睛瞪着宋青,“不行!”
陳淵在旁邊幫腔,“對啊,沒見咱們顏小歡心情不佳嗎?你不陪着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宋青在心裏罵陳淵這個牆頭草,但是對上顏歡的眼神,立刻就妥協了,以他三十歲的高齡,實在是見不得一個看不出年齡的孩子對着自己各種瞪眼睛賣萌,宋青好歹是個顏控,這時候還真有點把持不住,“好,舍命陪君子。”
陳淵和顏歡聽着這話都以為他開玩笑呢,哪裏知道宋青這下還真的有點舍命的意思,禦鼎飯店雖然只是個吃飯的地方,但是那裏可還有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啊,宋青感覺自己此次前去必定兇險重重,禍福難料啊。
他們到達禦鼎飯店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禦鼎飯店外表看上去并不是特別豪華,進了大門才明白什麽叫內嵌式奢侈,敢情這外面打着平價飯店的旗號,裏面卻各種金壁輝煌啊,宋青一邊咋舌一邊跟着陳淵往裏面走,身旁的顏歡抽空去了趟洗手間,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宋青看見宋真從大門外走了進來,身旁還跟着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席城。
真是冤家路窄啊。
宋青心裏嘆了口氣,眨眼間席城和宋真已經走了過來,宋青叫了聲二哥,對上席城的視線時,嘴唇僵硬的喚了聲:“席先生。”
聽見小弟這個生分的稱呼,宋真挑了挑眉,瞟了一眼席城,發現後者依舊悠哉哉的雙手插袋,對于小輩這麽生疏的稱呼似乎也沒有太多不悅,這倒讓宋真心裏有些訝然,其實安寧并不大,有錢人的圈子就更小了,全城的名門旺族之間或多或少都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在所有小輩裏,宋真還沒見過一個不怕席城的,眼前把四叔叫成席先生的宋青……宋真記得這孩子從前也是極喜歡粘着席城的。
不知現在是怎麽了,這一趟回家,宋真覺得自己的弟弟變了太多,多到自己完全不認識了。
宋真心裏轉了幾圈,看向面前的宋青,聰明的沒有深究這個問題,畢竟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嘛,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教訓弟弟,當他是宋責嗎?于是笑着說道:“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場合呢,所以就沒叫你。”一轉眼似乎才看到旁邊還站着個陳淵,陳淵接收到宋真的目光,立刻懂事的叫了聲宋二哥,然後又尊敬的叫了席城一聲四叔,這開場的招呼就算是打過了。
這一來一回之間,宋青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已經被人用X線掃了一遍,感覺不舒服極了。
但是礙着還有別人在場,也不好當場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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