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張重己看着他的眸子,嘴裏有些苦澀,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麽卻還是別過臉去,低垂着眼睑始終保持沉默。
“我們,”袁城頓了頓,帶着幾分沙啞的一句話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得以說出口,“還可以,重新開始……對不對?”
張重己擡頭看着他,眸底的晦澀暗沉明顯,半響後他才扯起一個牽強的笑容,佯裝若無其事地摟住了他的頸脖。
“我們不要說這個了好不好……”
“不行……了嗎?那天,我克制不住自己去找你……”袁城深吸一口氣,聲音卻是哽住了,嘗試開口卻只能是發出斷斷續續的沙啞的聲音,“看見了你和二弟在學校門口擁吻……”
張重己的身體僵住了,摟緊了袁城的脖子,咬緊嘴唇只是一味的搖着頭。
“所以說……”袁城抱緊了他,張重己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的聲音在輕微的顫抖,“你接受了他,對不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張重己沉悶的嗓音好像是要哭出來一樣,而袁城卻是将手掌撫上他的後腦勺,帶着幾分嘲弄的語氣開口。
“就算是這樣,我也……”醇厚的嗓音帶着幾分認命的妥協,張重己感覺自己又被抱緊了一點,“吳景……或者這輩子我都不會像愛你這樣愛上其他人了。”
張重己低垂着眸子,卷長的睫毛遮住了閃爍的眼睛,看不清他的思緒。
他知道自己既然邁出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機會,再次回到這個熟悉的懷抱,他卻不得不再次拿起那把劍親手将抱着自己的這個男人狠狠刺傷。
利用,付出,得到,失去,一切就好像是個死循環,他跳不出這個圈就只能随波逐流。
張重己用了些力氣摟緊他,就像是最後一次真情的擁抱,對面是放置酒瓶的玻璃架,透明的反光倒影出他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和嘴角苦澀無奈的笑容。
代價,代價,自己不付出感情又怎麽能奢望得到別人百分之百的真心。
對于袁城殘忍又何嘗不是對自己殘忍,明明動情卻要逆向而為。
現在袁城任何一分的溫柔,對于他而言都是一分致命的傷口。
張重己心裏燃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悲涼的情緒大于此時計劃妥當的安全感,當袁城擡起他的臉吻上他的嘴唇時,張重己沒有拒絕,只是摟緊了他頸脖,睫毛輕顫地小心回應着。
兩人像是半個世紀才得以相聚的戀人,緊緊地抱在一起,袁城就像是對待易碎的娃娃般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唇瓣,心裏的感覺卻比之前的還要難過,就好像有把刀在毫不留情地割據着自己心角的某一塊,讓他在痛的窒息的同時頭腦還是理智的清醒。
将他放倒在沙發上,袁城深吸幾口氣埋在他的頸脖處聞着那好聞的沐浴香,暗啞的嗓音帶着難以遮掩的顫抖。
“為什麽不躲。”
為什麽不躲開我的吻,為什麽不躲開我的懷抱。
越是這樣的服從,他的腦海裏就越是浮現那天看見兩人相吻的甜蜜,致命而殘忍。
這樣的回應,算是憐憫嗎?如今兩人的關系,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要躲,”張重己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撫上他的臉龐,鼻梁,嘴唇,輕輕将那副冰冷鏡框拿下來,看着那雙眸子裏的病态癡迷,聲音很輕卻帶着幾分晦澀的笑意,“因為……你是我的袁大哥啊……”
袁城像是被人抽取了全身的力氣,他暗啞着嗓音叫了一聲“小景”,低下頭吻住身/下人柔軟的唇瓣。
……
歡愉過後,空氣中還彌漫着一股纏綿暧昧的氣息,張重己渾身懶散地靠在袁城的胸膛前,而後者也只是安穩地抱着他,下颌墊在他柔軟的發頂,呼吸平穩,一時之間的氣氛溫情而惬意。
“袁大哥,”張重己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伸手把玩着他耳邊的細長碎發,聲音有着幾分沉悶,“你後悔嗎?”
“不會,”袁城抱緊了他,醇厚的嗓音還帶着事後的暗啞,“對你,我沒有後悔可言。”
“……你不問我為什麽和袁柯在一起嗎……”
“我說過,”感覺到額前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張重己擡頭便撞進了袁城溫柔如水的眸子裏,“就算你是魔鬼,我也栽了。”
就算你不再擁有那份初見的單純,那份想要心疼你的心疼,卻一直都沒有改變。
袁城溫柔地将他細碎的頭發捋到耳後,那雙眸子就像是只能倒影出他一個人的情深不變。
張重己愣了愣,輕笑一聲,像是甜蜜而滿足,眼角卻有些濕潤。
你許我情深,原諒我忍住了眼淚冷漠到底,別怪我太殘忍,感情這東西,從來都是傷人的。
張重己埋在他的懷裏,聽着耳邊強壯有力的心跳聲,閉上眼睛,抿緊了嘴唇。
無論是對誰,在他接受重生的代價的時候,就沒有了公平可言。
盡管想要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多一秒,張重己想要栽進這溫柔的時間再久一點點,但是現實卻不容他再三留戀——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伴随着的是似乎想阻止他們緊貼相擁般急促響起的刺耳鈴聲,張重己身體一僵,卻沒有接聽的意思,或者是可以說知道是誰的電話所以才不能理會,他只是緊環袁城的腰部,一聲不吭。
“……小景?”
“不要接……”張重己的語氣頓了頓,垂下眸子繼而縮在他的懷裏,“是他的電話。”
袁城的瞳孔瞬間縮小,環住他的臂膀也不知不覺地松懈下來,張重己擡起頭去看他,映入眼簾的是他張嘴不知怎樣開口的表情。
這個他指的是誰,兩人自然是不言而知,袁城的嘴唇有些發白,他動了動喉結還是伸手拿起了一直響不停的手機。
“袁大哥?!”張重己直起身子,毛毯從他肩頭滑落,白皙肌膚上暧昧的吻痕與淤青暴露在空氣中,不難想象之前兩人是如何的纏綿。
“……我知道他的性格,”袁城握緊了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幾乎是艱辛地吐出一句話,将手機遞到張重己的面前,只是簡單的動作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接吧。”
張重己哽住了喉嚨裏的話,靜靜地看着他,半響後才自嘲地輕笑一聲,看着對方手心裏的手機,低下了眼睑。
“……小景?”袁城的聲音有些慌張,他放下了手機卻看見張重己掀開了被子艱難地站在了床旁。
“你該走了。”手機鈴聲停了,過了幾秒鐘又再次響了起來,背對着他的張重己說話聲音很輕,赤腳走到沙發前撿起幾件衣服頓住了腳步,幾縷柔和的光線透過窗口的薄紗照在他白皙的背上,甚至能看見在那纖細皮膚下隐隐的靜脈,好像是脆弱易碎的娃娃,稍稍一用力就會支離破碎。
“依現在我們這樣的關系,還是少見面為好。”
身後袁城俊美的臉有一瞬間的慘白,他哽了哽喉嚨才低啞地吐出幾個字:“什麽……意思?”
“你知道袁柯的性格,我也知道,”張重己整理着手上的衣衫,絲毫不在意自己是赤/裸暴露在他人面前,擡眸直直地看着對方,眸底的黯然嘲弄顯而易見,“他的占有欲根本不允許我和你接觸。”
袁城不語,黑眸卻愈發冰冷下來,低頭看着手機上不斷閃爍的名字,抿唇狠狠攥緊。
是了,現在他又能以什麽身份讓他們分開呢?
他已經是她人未婚夫婿,說到立場他又能以什麽理由?
“你是大哥,所以要擔當起兄長的責任。”
不甘心,不甘心。
到底是誰來判定這一切什麽是公平?明明他們才是一對現在卻要經歷這般像是偷/情一般的可笑處境。
埋在心底的嫉恨與不甘的種子破土而出越長越大,二十幾年來,袁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憎恨自己是這麽的懦弱和無力,也是第一次如此厭惡自己作為兄長的位置。
袁城抓緊了身下的被單,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隐忍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即将爆發。
難道他的人生就該是一生被/操控,一生要忍讓嗎!
“搶回來。”袁城低沉的聲音就像是好聽的大提琴,卻夾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張重己擡起頭去看他,撞上的卻是他那雙深邃不甘的黑瞳,他一字一頓,第一次在張重己展現了除了溫柔之外的表情,“我要把你搶回來,把該屬于我的一切,都搶回來。”
【叮咚,目标人物「袁城」黑化20%,目前黑化值20%……】
張重己看着他的表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半響後唇角勾起一個笑容,恍似最初那般腼腆和溫柔。
“恩。”
只是簡單的一個字,張重己心底卻說不清是難過還是恍然若失,袁城走上了他意料中且安排好的路,而那個一開始不擅言語以冷淡掩飾溫柔的男人卻在漸漸的模糊與蛻變。
張重己将手放在心口,低下了頭。
也罷,你的那一份溫柔,獨留給我就夠了……畢竟夢再美,也該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