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想到父親還活在世上……
楊蓮亭心裏百味交雜,不知道該要說什麽。
窗外似是起風了,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燭光在窗紙上跳動了更為厲害了。
“曲昃,還說什麽了嗎……”也不知過了多久,楊蓮亭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過,聲音中明顯帶着嘶啞。
“曲昃說,你一看便知其意。”東方不敗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曲昃讓你在三月初四到達五仙教總壇,他會在那等你。”
楊蓮亭沒有再說什麽了,過了許久,才緩緩起身,出其不意的,一把抱住東方不敗,不多時,淚水濕了東方不敗的裏衣。
“我一直以為父親去世了……”楊蓮亭的聲音明顯哽咽。“少時随着父親母親一起游蕩,四海為家。很少會在一個地方待很長時間,直到,直到,父親病重……”楊蓮亭的手慢慢收緊。“父親離開後,母親也跟着殉葬了……可沒想到……”
東方不敗輕輕的拍着楊蓮亭的背沒說什麽,他知道,現在,楊蓮亭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
“過了這麽多年,其實,父親的音貌早已經記不清了……”楊蓮亭抹了一把淚,調整好心情,淡淡的笑開來,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東方,回床上吧,天冷,別凍着了。”
東方不敗點點頭,和楊蓮亭一起回到床上。
紫綢錦被,映着素色床幛更顯得多了幾分暖意。
楊蓮亭把自己和東方不敗脫的光溜溜的睡在床上,因為這個房間鋪了一個地龍,床上倒也是不怎麽涼。不過,楊蓮亭還是先抱着東方不敗,讓東方不敗躺在自己身上,暖好被窩後,才把東方不敗放到被窩裏。
“父親是個很和善的人,他從小便教我仁義道德。”楊蓮亭抱着東方不敗,兩具身體緊密貼合,不留一點縫隙。“行為舉止就如同一個君子,但是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好。而母親雖為大家閨秀,但是卻也是個極其倔強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跟着父親私奔了。”
說到這,楊蓮亭眼裏帶着點點笑意。
“他們完美的诠釋了什麽叫嚴父慈母。那時候,盡管母親家族裏的人一直沒有放棄追尋母親,我們也需要一直搬家,但是真的很幸福。”
東方不敗攥住楊蓮亭的手不由得有些用勁。“蓮弟……”
“沒事。”楊蓮亭反握住東方不敗的手,細細的摩擦着,東方不敗的身體偏寒,每到冬天楊蓮亭都會很小心的幫他保暖。“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很好,很好。”
“那……”東方不敗欲言又止。
“其實,在父親忽然病重之時,我便知有些不對勁了。”楊蓮亭垂下雙眼道。“父親雖然身體不好,但是絕對不會忽然病重,而且母親當年執意要殉葬也是不能理解的,雖然他們二人伉俪情深,但是母親也是個極其堅強之人,要是父親去了,只要有我在,她絕對不會抛下我獨自一人的。而且,我從來不知道父親還有沒有什麽親人……”
“呵。”楊蓮亭忽然自嘲了一下。“說着這麽多,其實,我心裏還是怪着父親吧。再怎麽說,忽然只剩下一個人了,又怎麽一點都不怨恨……”
一夜無眠,楊蓮亭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夜,東方不敗也就這樣聽了一夜。
二日早晨,楊蓮亭讓日月神教在杭州的分堂叫些仆人來看守房子,又讓其幫着李大娘找了一些繡活好的侍女來幫忙,又提前道了聲喜,便離開了。
二人一路策馬,向苗疆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祭祀把亂碼的十二和十四章改了回來,真的很抱歉,⊙﹏⊙‖∣要是還有興趣的話請看官大人們再看一遍吧,O(∩_∩)O
☆、苗疆南诏
苗疆多山林,且苗中四時氣候與內地向異。常有黑霧彌漫,卓午始稍開朗。當朦翳之時,人畜對面不相見,寸趾難移。春夏淫雨連綿,兼旬累月,常駐泥滓難行。雨勢甫霁,蒸濕之氣,侵入肌骨。其泉為山洞岩漿,性極寒冽,飲之敗胃,水土惡劣,外人居其間 ,常生疠疫。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卻形成了獨特的風俗習慣,亦有市坊家國,讓人不得不既驚異又敬佩。
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一路快馬加鞭,雖然曲昃說的時間是在三月初四,但是楊蓮亭還是想盡快到,故此,到苗疆之時,也才剛剛年關逼近。
只是還未到五仙教總壇,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便被人攔住了。
“二位,曲昃少爺有請。”一個身穿當地服飾的男子突然出現在道路上,攔住了去路,雖然沒有任何禮節,但語氣仍舊能聽出是畢恭畢敬的。
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立即勒馬,兩匹馬發出嘶鳴,停了下來,不過馬蹄都還是不安的走動着。
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相視一眼,點點頭,便下了馬。
“不知曲昃現在何地?”楊蓮亭微微皺眉,略微有些急切的問道。
那人看了楊蓮亭一眼,似乎嘀咕了一句什麽,不過楊蓮亭沒有聽見,而東方不敗雖是聽的真切,但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人道,“不是說中原人最注重輩分的嗎?”何意?
“曲昃少爺現今在南诏皇宮。二位跟我來。”那人道。“二位可稱我為阿棄,日後二人在苗疆之事便有我負責,若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阿棄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在叢林裏。“從這裏過會很快到達南诏,但請謹慎的跟着我的步伐,這裏有不少的蠱蟲。”
楊蓮亭點點頭,以身試蠱這種事,還是不要做的為好。
也不知是何因,原本在道路上還看不見影的南诏國,竟在短短一個時辰看到了城牆。這樣楊蓮亭感到既驚奇又敬佩。
阿棄并沒有帶着楊蓮亭和東方不敗從城門進去,而是不知道怎麽七拐八拐的拐到了皇宮。
不同于江湖的放蕩不羁,南诏皇宮給人的感覺卻也不是宏偉大氣。漢白玉樓,并非是朱牆紅瓦,卻讓人無盡遐想。盡管經歷過了歲月的滄桑,但是卻給人一種神聖之感。是的,神聖,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膜拜的神聖。
楊蓮亭看到這裏,忽然想起父親在其少時畫的一副畫,一模一樣的景色,讓楊蓮亭不由得心悸,這,就是父親長大的地方?
“二位請跟我來。”沒等楊蓮亭發愣多久,阿棄就出聲道。“曲昃少爺說讓楊少爺到大殿等候,讓東方公子去天機閣。”
很明顯不一樣的稱呼讓楊蓮亭一驚,忽然産生一種不妙之感,尤其是聽到東方不敗要去天機閣後感覺更甚。
“不知這天機閣是?”楊蓮亭問道。
“天機閣是大祭司的住所所在。”很明顯,阿棄說這句中充滿了敬畏。
“大祭司……”楊蓮亭微微皺起眉頭,看向東方不敗,眼裏充滿了擔憂。
東方不敗回之淡淡一笑,不見任何不喜之色。“無事,說起來,曲昃也算是大祭司的養子,看在曲昃的面子上,想來,大祭司也不會難為于我。”
楊蓮亭還是不放心,向阿棄問道。“不知在下可不可以同去。”
阿棄看了楊蓮亭一眼,明顯有些不悅。“曲昃少爺特地吩咐說,讓楊少爺到大殿等着。”卻是不知這不喜是對于曲昃的話的不從,還是懷疑那所謂的大祭祀了。
“莫要多想。”東方不敗安撫着楊蓮亭。“想來是曲昃有什麽需要特別對你說吧。”
楊蓮亭點了點頭,但是心裏仍舊是不放心,東方雖然武功天下第一,心機智謀也是不淺,但是小人難防,楊蓮亭還是怕東方不敗一不小心着了道。比起見到父親,楊蓮亭更是不希望東方不敗出事,不過,其實,說開了,也就是楊蓮亭不信任曲昃,一想到東方不敗和曲昃之間似乎有着什麽協定,楊蓮亭就全身不舒服,故此,盡管知道曲昃身邊還有一個噬魂,但楊蓮亭還是不怎麽待見曲昃。
三人未走多久就到了大殿,不像沿途只有偶爾才能見到巡邏的侍衛,大殿裏多了些人氣,有幾個侍候的侍女垂立在兩側。
到了大殿,阿棄向旁邊的侍女吩咐了幾句,便帶着東方不敗離開了,只餘下楊蓮亭一人坐在大殿獨等。
百般無聊,也就是現在楊蓮亭現在的寫照。
等了不過須臾,但楊蓮亭卻是覺得像是要等了天荒地老般。再加上惦記東方不敗,楊蓮亭更是按耐不住。
旁邊的侍女看着楊蓮亭似是要起身離去,适時的進去又添了一杯茶道。“少爺請先稍等片刻。曲昃少爺很快就會到。”
楊蓮亭只好再次坐下,無奈的喝着茶水,再怎麽說,也不能對她們擺臉色,畢竟這裏是苗疆,不是黑木崖。更何況,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些細小的聲音,剛才的侍女又走了進來,一臉尴尬之色的對楊蓮亭道。“曲昃少爺剛才派人來說,讓少爺可以自行去逛逛,曲昃少爺被大祭司召去,恐一時不能回來。”
楊蓮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不發火,曲昃這是,欺人太甚!!!
“那在下就先去逛逛。”楊蓮亭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的道。說完,再也不管侍女的臉色,大步向前走去。
出了大殿,楊蓮亭就一直往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等到氣消了,才停了下來,也就是如此擺發現竟不知道走到了什麽地方,更讓人無奈的是,這裏竟沒有一人。
無人可問路,楊蓮亭也只好随意的閑逛着,也才真正的靜下心來,楊蓮亭也開始正式的打量着這座皇宮。
可是,楊蓮亭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是的,不對勁。
這裏……太靜了……還有,這裏不是皇宮嗎?為何曲昃和大祭司歸住在這裏?為何不見任何皇室之人,不,準确的說,是沒有見到任何多餘之人?而且,他逛了這麽久,竟沒人阻止,難道,這裏就沒什麽禁忌之地?
正在楊蓮亭恍神之際,忽然聽到一個稚嫩的童音。
“小黑,咬他。”
楊蓮亭一轉身就看見一只水桶粗,長達兩米長的黑色大蛇張着血盆大口呼嘯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黑天機
楊蓮亭一驚,立即閃身躲開,內力發揮到極致,想要逃離那只大蛇的攻擊範圍,但是那只叫小黑的大蛇卻也速度不慢,一直窮追不舍,從張開的大嘴中,很明顯的能看到鋒利的閃着黑色光芒的牙齒,不用多說,也知道這只大蛇定然很毒。
楊蓮亭東躲西閃,可是這附近完全沒有較為高大的樹木,也沒有太多借力的地方,因此,楊蓮亭躲得很是狼狽。
楊蓮亭躲閃的尤為吃力,但是那只大蛇卻似乎是游刃有餘。
只見那只大蛇毫不費勁的搖頭擺尾的襲擊着楊蓮亭,但是又總能在快要追上之時,被楊蓮亭逃脫。感覺,那只大蛇像是貓捉老鼠的游戲般,好像是在逗弄着楊蓮亭玩,而且總是在快要追到楊蓮亭的時候忽然慢了下來,讓楊蓮亭有時間逃脫。
原先楊蓮亭也是不知,但是時間長了,楊蓮亭也看出來了端異,眉心一動,楊蓮亭改變原來的路線,向那個小孩方向跑去。
可惜,上天注定楊蓮亭要失敗,楊蓮亭又豈會成功?不過這其實也是楊蓮亭想的太過于簡單了,既然能有一只黑蛇,那個孩子又怎麽可能沒有其它的蛇?
楊蓮亭剛到那個孩子跟前,竟不知從哪裏又竄出來一條細小的銀白色的小蛇直沖楊蓮亭臉上去。
楊蓮亭只覺得忽然眼前銀光一閃,左頰一疼,身體竟然不能動彈,竟這樣直直的到了下去。
地面離眼前越來越近,楊蓮亭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朝地面沖去。
楊蓮亭閉上眼,正準備接受即将到來的劇痛,卻忽然覺得腰間被什麽軟軟的東西纏住了。
“小黑,誰準你救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楊蓮亭旁邊傳來。
楊蓮亭脖子僵硬的轉向腰間,不出意外的看見粗粗的黑色蛇尾,只見尾梢還一晃一晃的,似乎在撒嬌,也似乎在讨賞。
那只叫做小黑大蛇甩甩頭,輕緩的把楊蓮亭放到了地上,蛇身一擺一擺的蹭到那個小孩身邊,蛇信子舔舔小孩的臉,身體也磨蹭着小孩,一看就是在撒嬌。
“滾開。”那個小孩十分自然的推開蛇頭,仿佛厭惡的擦擦臉,自然,也只是仿佛,從小孩推開蛇頭那輕緩的動作看的出小孩十分的在乎那只大蛇。
那只大蛇不依不饒的舔了過去,纏着小孩亂轉,最後小孩像是被弄無奈了,揉揉了蛇頭,大蛇才肯罷休,乖乖的躺在小孩身邊,不過,這哪裏像什麽蛇啊,分明就像是個大型犬!
楊蓮亭躺在地上,感覺不知還說什麽,是讓那個小孩給自己解毒,還是先問問這是什麽情況?
不過實際上,楊蓮亭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說不了,楊蓮亭現在全身僵硬,甚至連舌頭也不例外,剛才轉一下脖子就已經是極限了,現在想要說話,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小黑,拖着他走。”仿佛聽到了楊蓮亭的糾結,那個小孩發出了命令,聲音中似乎有着說不出來的惡意和……幸災樂禍?
楊蓮亭看着那只大蛇一擺一擺的向自己移動,內心無比糾結,可到也不怎麽害怕,那個孩子并沒有意要傷害自己,最多是吃一些小苦頭罷了,而那只大蛇更是對自己表達了善意,想來也不會怎麽樣。
只是,楊蓮亭本以為自己會被那只大蛇卷起來,可沒想到那只大蛇竟忽然變的那麽聽話,竟,竟真的只是拖着!
只見那只叫小黑的大蛇用尾巴纏着楊蓮亭的腳踝,蛇身一擺一擺的拖着楊蓮亭跟上那個小孩的步伐。
楊蓮亭望向天空,悠閑看着蔚藍的天空中,各種形狀的白雲在游蕩,只能在心裏自娛自樂的慶幸的,幸好,幸好不是臉朝下……
冷風吹過,光禿禿的花枝發出沙沙的聲音,平坦的大理石路上,只見一個小孩趾高氣揚的在前面走着,而小孩的後面還不緊不慢的跟着一只黑色的大蛇,再往後看,大蛇的尾巴還拖着一個全身不能動彈的人,要是在細看的話,還能看見一只銀白色細小的小蛇在那人臉上扭動着腰身,似乎十分的得意……
南诏皇宮天機閣
東方不敗跟着阿棄一直走,也不知經過了多少宮殿,更是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到了天機閣。其實,東方不敗覺得阿棄一直在繞圈,但是也不好言明什麽……
天機閣外有一個巨大的祭壇,盡管祭壇幹幹淨淨,好像有人一直在打理,仿佛一直在用般,但是東方不敗還是能看的出這個祭壇似乎……從沒使用過?
祭壇的兩邊空曠曠的,所有的建築一目了然,但也都很明顯的遠離祭壇,最近的竟然也要走上一刻鐘。
正對着祭壇的就是天機閣的大門,天機閣從外看十分簡潔而又奢華,整個天機閣竟然是用白玉石建造的,且高達百尺。而天機閣周圍竟再沒有其它,一棟獨立的建築就這樣出現眼前,讓人下意識的關注。
東方不敗忽然感覺不對勁,這個天機閣似有古怪,不是明面上的古怪,就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其實,要是東方不敗能瞰視整個南诏皇宮的話,就會發現,天機閣正好在南诏皇宮的正中位置,可要是再瞰視整個苗疆的話,就會發現天機閣竟處在天地五行中的極陰之地,也就是風水學中說的逢魔之地,夜到午時,必有怨魂。
還未靠近天機閣,東方不敗就感覺到一陣威壓襲來,下意識的,東方不敗運起內力抵抗,但是卻發現越是抵抗,威壓越是強勁。
東方不敗看向阿棄,卻發現阿棄像是一絲都沒有察覺,不由得心裏一淩,裏面之人的內力……
“祭司大人。”阿棄垂手而立道,語氣恭敬而又虔誠,仿佛忠誠的信徒。
東方不敗心裏又是一突,盡管跟楊蓮亭說着沒事,但是東方不敗心裏還是沒有把握,這地方不是自己的地盤,而且處處透露出古怪,再加上蠱術更是讓人防不勝防,真的讓人不得不謹慎。
但是,既然楊蓮亭父親在這,想來無論如何也不會着急對楊蓮亭下手,可自己要是執意跟着楊蓮亭,卻是不能保證他們會不會對楊蓮亭不利,還不如暫先聽從他們的安排,但是現在看來……
“進來吧。”
門緩慢的打開,從中走出來一個人,一個讓東方不敗感到既吃驚又覺得似乎在合理之中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天機祭壇
只見來人一襲白色錦衣,青絲高高束起,偶爾有些散落在臉龐,但他也是毫不在意,連動一下都沒有動。
而且此人僅管裹着厚厚的狐裘,但是卻也還是顯得消瘦異常,再加上臉上面無表情而又蒼白,手骨分明,卻又顯得蒼白無力,使得整個人都透露出淡淡的寒氣,一看便知是久病之人。
除去這些,再加上面孔更是與楊蓮亭八分相似,不用他說,東方不敗便知這人便是楊蓮亭的父親,楊桯。
楊桯,字斂之,這是楊蓮亭知道關于他父親的所有,但也真的是件很諷刺的事情。
“請進。”楊桯開口道,蒼白的嘴唇不見一絲血色。
楊桯聲音清冷而又低啞,很顯然不是剛才說話之人。
東方不敗微微一額首,擡步走了進去,盡管這人是楊蓮亭的父親,但是,現在不是怯懦和讨好的時候,即便是為了蓮弟,為了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失了面子,不能落了下風……
無論東方不敗內心是怎樣的翻騰,但面上卻是一點不顯。
東方不敗面色平靜,腳步平穩有序,讓人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東方不敗剛進去,門就随之關閉,看似很是厚重的門卻是沒發出一點響聲。讓東方不敗又多了幾分深思。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說不出來的香味,類似草木香,但又有些不同。東方不敗總覺得在什麽地方聞過,可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天機閣內并沒有東方不敗想的那麽陰暗,反而竟比外邊還要亮上幾分。但也如同外面一般,天機閣內也是一片空曠,似乎沒有一絲人氣。
向前看去,是一條極長的長廊,左右兩邊鑲嵌着夜明珠,這也是光的來源。走了大概千步,就看見右邊又出現一條走廊。
“這邊來。”楊桯連看也沒有看東方不敗一眼,只是淡淡的說着,腳步向左拐去,似是一點也不在乎東方不敗會不會跟過來。
東方不敗同樣也毫不在意的跟着向左拐去,一點也不管前方就是一扇牆。
果然,楊桯沒有撞到任何東西,直直的穿了過去,身影立即消失不見。
東方不敗在楊桯消失後清淺的看了一下四周,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個細小的玩意。雖不知是什麽原理,但這東西在日月神教中曾有人向他獻上過,當初之時就沒怎麽驚奇,現在看來更是不覺得驚奇。不過,沒想到那個所謂的大祭司竟然會有這個東西,讓東方不敗不由得又高估了他幾分。
穿過牆去,裏面的風格忽然一變,變的與外面格格不入但是缺又多了幾分人氣。
典型的苗疆風格,銀器,紫帳。
東方不敗擡眼望去,只見正中坐着一個人,黑發黑眸,看着也不過是二十來歲,但眼裏卻是看盡千帆過後的淡然。而此人左手站着兩個人,一人紫衣,神色俱傲。一人黑衣,面無表情。
楊桯走到那人的右手邊,垂手而立,臉上面無表情,卻讓人覺得沒來由的悲傷。
“東方。”曲昃開口道,原來那兩人就是曲昃和噬魂。“好久不見。”
東方不敗點點頭,沒有回話,既然曲昃在這,那蓮弟那……
“不要擔心,楊蓮亭那邊自會有人安排。”像是想到東方不敗所想,曲昃開口道,只是語氣中多了幾分調侃。
“多謝。”東方不敗硬邦邦的說道。“不知大祭司請本座來有何事?”
“你們都下去吧。”正中之人,也就是所謂的大祭司淡淡的吩咐道。
三人沒有回話,但卻都連貫的出去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東方不敗總覺得曲昃對楊桯抱着極大的惡意,看着楊桯的眼神都有着毫不掩飾的厭惡,尤其是從他跟前走過時,曲昃那種毫不客氣的對楊桯的諷刺,更是讓人觸目驚心。
“我們來聊聊吧。”人都出去完了,大祭司開口道。“我知你有很多疑惑,這中間有些事實可能也是你想不到的,我的時間不多了,有什麽就問吧。”
東方不敗點點頭,事實上,他真的有很多疑惑,不只是關于這個南诏皇宮,而且,更多的還是關于楊蓮亭……
天機閣外,曲昃噬魂和楊桯分站兩邊,三人并沒有言語,但是很明顯的不對盤,氣氛顯得尤為冷硬。
曲昃一臉冷色,手中把玩着一個長笛,也不知在想什麽,而噬魂還是那樣面無表情,只是專注的看着曲昃。至于楊桯,則是一直盯着門口的祭壇,喉頭滾動,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整個人身上呈現出一種極為陰森的氣氛。
最終,還是曲昃沉不住氣了。“你怎麽還不死。”語氣陰森森的,充滿了惡意。
楊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不過同樣,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呵。”曲昃卻忽然不怒反笑了。“你以父親救了你就是原諒你了?父親可是從來不接受背叛之人啊。”
楊桯雙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聲音冷硬。“背不背叛可不是你說的算。”
“我看你睡這麽多年是睡糊塗了吧。”曲昃的聲音忽然變的妖媚。“打傷父親,逃離天機,難道這不算是背叛!”曲昃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且字字誅心。“父親說的沒錯,楊家多反骨,當初就不該救你和楊袂!”
“你說夠了沒有!”楊桯閉上眼,強忍着怒意道。
“呵,怎麽,敢做不敢讓人說?”曲昃笑的扭曲。“你當初不是死了嗎,怎麽還活着啊,怎麽不死徹底點!”曲昃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噬魂擔心的看着曲昃,但也沒有阻止,而是默默地擺出戰鬥的姿态。因為他知道,這些話曲昃遲早是要說出來的,這些話在曲昃心裏憋了太久了,再不發洩,定然會出問題。
“曲昃,你別太過分!”楊桯從懷中拿出一卷金線,在手腕上細細的纏着。
“過分?”曲昃像是想到了什麽,笑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這幾句話就算過分了?那當初你做的的那些事呢?”
“楊袂未婚先孕,父親不過是責問幾句,又沒不要那個孩子,可你呢,你怎麽說的,怎麽做的!”曲昃冷哼一聲,不自覺的,手中逐漸用勁,使得手裏的竹笛都快要捏碎了。
楊桯手一頓,臉色變的更加蒼白,但身上森冷的氣氛卻更為濃郁了。
現已到了傍晚,半天邊,殘陽如血,再加上冷冽的空氣,陰森的氣氛,透露出絲絲邪氣的祭壇,不由得讓人心底發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一更......因為......祭祀犯懶了......
不過,祭祀把這周周練的作文打出來了.... 練習時祭祀趁老師不注意打的. . . .
只為博君一笑,所以,不喜勿噴......
各色風流
“且說那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的風流浪子,也不知是有多少金銀可以奢侈。”說書人剛上場,開頭一句,便讓衆人紛紛叫好,開口催促。
“今日我們來說說那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世間妖姬不少數,到能做到褒姒這樣的,也可真謂是不多啊。”說書人似是為了配合氣氛,手中拿了一把折扇,扇頁輕開,美人圖半隐半現,到也有幾分風流浪子的模樣。
“美人一笑可真謂是難得啊。”說書人扇面掩臉,美人圖真正的露了出來,三十八位形态各異的美人,或躺,或卧,或站,或站,竟無一重複。“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楊貴妃都能為這荔枝一笑,可這褒姒……”
見說書人故意勾起衆人胃口,衆人盡管很想開口催促,但多次也學了一些精髓,竟都閉口不言了起來。
說書人見沒有讨着巧,卻也不惱,反而‘唰’的一聲合起了扇子,扇子輕敲手心,模樣但是讓人感覺又愛又恨。
“也不知這褒姒是從小不喜笑,還是想要故意勾那周幽王的心思,那周幽王也不知用了多少法子,愣是沒有讓褒姒笑一次。”說到這,說書人似是感嘆了一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見他手肘倚着案椟,半支起下巴,眼睛微眯,丹鳳眼一挑,竟活生生弄出了幾分勾人的味道。“一場烽火,戲耍了諸侯,卻博得美人一笑,那笑啊……”
說書人眼睛看向遠方,似乎在回味着什麽,眼神竟有幾分迷離之色。
“好了。”說書人突然一句,打破了衆人的幻想。“今日就先到這,在下先行告退。”
像是習慣了說書人如此,倒也沒人攔着,就這樣也都自行散去了。
說書人剛回到後院,便有人遞來一盞燈。
孤燈照月,昏暗的小路石橋。
看着月影戲橋,說書人淡淡一笑,輕言。“那笑啊,呵,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又怎麽能比得上呢……”
橋下倒影似孤城,城內兩人同白首。一笑綻開,年華初放。
說書人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PS.祭祀好想看看改卷老師的臉色....因為.....完全不沾題.....
☆、吃驚心軟
楊蓮亭被那只名叫小黑的大蛇拖着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劍拔弩張的局面。
只見噬魂一臉冷硬,雙手握爪狀,緊盯着楊桯不放仿佛只要楊桯一動,就會立即鋪上去。曲昃雖然沒有什麽異常,但是竹笛在手中轉的速度明顯增快。而楊桯仍舊再纏着手中的金線,不過眼神卻是很明顯的發冷。
“怎麽,想在這打起來?嗯?”那個小孩冷笑一聲道。
曲昃和楊桯看了那個孩子一眼,雖不甘不願,但竟然一致的都收斂了全身淩厲的氣息。看來,這個孩子的地位不低啊。
“流憩,呵,怎麽把他帶來了?”曲昃走到楊蓮亭面前,蹲下身來,用手中的竹笛把楊蓮亭臉上那條細小的銀白色小蛇挑了起來。
那個小蛇纏在竹笛上,似有不甘的朝曲昃吐了吐信子,然後又迅速的竄到了流憩的身上。
“不然呢?”流憩淡淡的看了楊蓮亭一眼。“再怎麽說也是楊袂的孩子,更何況父親說過要好好待他,總不能讓他一直在這游蕩。”
“你這就是好好待他?”曲昃挑釁的看了楊桯一眼,笑的有些得意。“就這樣一直拖着過來?”
流憩沒有回話,但是事實證明,流憩對楊桯的确不怎麽待見,不然也不會遷怒到楊蓮亭身上。
楊桯沒有管曲昃的挑釁,也沒有管流憩的無視,直直的走到了楊蓮亭身邊,然後在楊蓮亭身上輕拍了一下。
楊蓮亭只覺得身上一麻,全身竟漸漸的恢複了力氣。
不過一會的功夫,楊蓮亭覺得自己可以動彈了,便一躍而起,不過,楊蓮亭還是高估了自己,腳軟了一下,又差一點倒了下去,但也幸虧噬魂扶住了,才讓楊蓮亭免了一災。
站穩後,楊蓮亭看着楊桯,張張嘴,但是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盡管跟東方不敗說的時候可以毫無芥蒂,但是真正面對楊桯時,楊蓮亭卻發現真的沒有辦法做到毫無芥蒂,無論如何,他抛棄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實。
見楊蓮亭不吱聲,曲昃樂得看好戲,自然不會開口打破僵局,而流憩,要是不是想看楊桯笑話,他怎麽會讓小黑把楊蓮亭拖過來……
一時間,整個空間似乎寂靜的可怕。
“你長大了。”楊桯手指動了動,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只說出這一句話。
楊蓮亭點點頭,還是沒有說什麽,現在,楊蓮亭是真的平靜了,剛知道楊桯還活着的時候,楊蓮亭很激動,甚至有些小失控,真正看到楊桯時也還有些小埋怨,但是楊蓮亭早已經不是那個缺愛的孩子了,真正算起來,楊蓮亭也是個不知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當面對東方不敗的時候還可以像個毛頭小兒,但是對着看着不過貌似三十多歲的楊桯确實是沒有辦法再把他當成父親看了……
楊桯看着楊蓮亭的躲避,因為不知道楊蓮亭心裏想什麽,也只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就沒在說什麽了。
曲昃看着他們都不說話了,有些無趣的撇了撇嘴,不過也沒有搗亂,而是揪着小黑亂了起來。
流憩看了曲昃一眼,也沒有說什麽,任由曲昃逗弄這小黑玩。
五人就這樣一直等到月上初華,慘白的月光照在天機閣的牌匾上,使得‘天機’二字更顯得神秘。整個祭壇籠罩在月華下,竟沒有了白日裏的陰森,反而美的讓人癡迷。
也許是大祭司真的有很多事要對東方不敗說,也許是他們忘了外邊的無人,這一聊,竟聊到了二日早晨,當東方不敗打開天機閣大門的時候,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