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邊的那位公子,恕老朽無能,老朽恐怕是捏不出十分之一的神韻。”
楊蓮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不知是該高興好還是難過好了。
“無礙,盡力便好。”東方不敗開口道。
那個老頭又擡頭看了一眼,拉着長音‘嗯’了一聲,但是手上的動作仍舊不減,左捏右添,上勾下挑,不一會,一個栩栩如生糖人便出現在了手中。
老頭把糖人遞給了楊蓮亭,然後又扯了一塊糖漿,在手中捏來捏去,不一會,一個大致的人性輪廓出來了,再不一會,衣服五官都出來了,眼看就要完成,可老頭似乎覺得缺了什麽,改了又改,添了又添,但似乎還是覺得不滿意,可又好像不知道該怎麽下刀,最後,只得無奈的嘆息道:“老朽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東方不敗伸手接過糖人,然後把一錠銀子遞給捏糖人的老人。
“這便很好了。”說完,東方不敗便拉着楊蓮亭離開了。
老頭看看二人遠去的背影,然後又看看手中的銀子,最後慢悠悠的收拾了一下攤子,背在背上,晃悠悠的離開了。不一會便消失在人群中。
路上的行人仍舊熙熙攘攘,一點也沒有因為老頭的離開而變少。
“倒是可惜了……”
一句話,随風飄散在空氣中,也不知是為誰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
☆、怡情怡趣
二上在街上逛了一會,便随意的找了家酒樓點了幾個小菜坐了下來。
因為嫌麻煩,所以也就沒上二樓雅間,而是随便找了個靠裏的位子就坐下了。
剛入座,楊蓮亭就倒上一杯溫熱的茶水,塞到東方不敗手中。“東方,先暖暖手。”
東方不敗沒有回話,但是雙手緊握住的茶杯代表着他聽進去這句話。
與二人相隔不遠的桌子是坐着一群彪形大漢,雖然長得兇神惡煞,但是觀其行為舉止卻也不是像怎麽兇惡之人。
“大哥,再這樣下去恐怕是連兄弟們的夥食都沒法提供下去了了啊!”坐在最左邊,個子看似最矮的那人道。“福威镖局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是啊。”
“是啊。”
……
話音未落,身邊之人便紛紛應和。
“這福威镖局簡直是不給我們留一點活路,大的镖他們全部都不讓保,一保必然會被截就不說了,小的镖還得給他們交過路費,一趟镖下來,掙得錢壓根就不夠兄弟們吃喝啊!”
“都別吵。”那個看來似乎是領頭的大哥開口道。“這些我又何嘗不知道,但是又能有什麽辦法,誰讓我們要錢沒錢,要權沒權的。”
一句話,讓旁邊的大漢們都低下了頭,似乎連嘆氣都覺得多餘了。
“但是也不能一直這樣啊,這讓那群家有老小的兄弟們怎麽辦啊……”最先開頭的那個大漢又開口道,語氣中是掩藏不住的沉重。“我們餓着肚子可以,但是總不能讓那些老人孩子餓肚子啊。”
又是一陣沉默。
領頭的那個漢子皺起眉頭,無奈的嘆了口氣。“先讓那些兄弟們去做些其他的兼職,先補貼一些家用,剩餘的我來想想辦法。”
“可是大哥,長久以來這樣也不是辦法啊。”一個瘦高漢子愁眉苦臉道。“再這樣,我們镖局遲早會關門的啊。”
“先這樣撐下去吧,先接一些小镖,沿途再做些買賣,哎!”
“哼,多行不義必自斃,遲早有一天福威镖局會關門的。”有一個看着就像是脾氣很暴躁的漢子冷哼一聲,憤恨的開口。
“老三莫說了,趕緊吃,吃完還得押镖。”一看就是軍師的漢子敲了敲那個漢子的頭,沉聲道。
也許是這人比較有威信,也可能是說到衆人心裏去了,都不再說了,趕緊吃飯。
楊蓮亭細心的幫東方不敗布好了菜,才低聲開口道。“福威镖局三代走镖,也算的上是老牌的镖局了,現今當家人是林震南,可惜也不是個能力強的,靠的也是祖上留下的名聲,現有一子,名叫林平之。”
東方不敗點點頭,沒有多在意,伸手夾了一筷子的才放進楊蓮亭的碗裏。“蓮弟多吃些。”
楊蓮亭立即眉眼彎彎的。
“用罷飯,我們去買匹馬。”東方不敗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曲昃去苗疆,要先去見苗疆祭司,我們不能跟去,現在要是去五仙教,也就太給藍鳳凰面子了,我們先去趟杭州。”
楊蓮亭的筷子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假裝若無其事的夾起一筷子菜道。“去杭州有什麽事嗎?”
東方不敗似笑非笑,看着楊蓮亭不說話。
楊蓮亭心底越發的緊張,但面上仍舊不動聲色。
“蓮弟不知道嗎?”東方不敗停頓了一下,像是故意在逗弄楊蓮亭。“蓮弟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嗎?”
楊蓮亭心頭一跳,急忙道。“東方,我……”
“不用解釋。”東方不敗打斷楊蓮亭的話。“我知你是為我好。”
“東方……”楊蓮亭坐不住了。“我知你是不在乎,可是我怕,我怕有一天他真的會傷害到你。”
“我知道。”東方不敗主動拉住楊蓮亭的手。“在教中你刻意冷落向問天,針對任盈盈時我便知道了。”
楊蓮亭有些澀然,不過也因此也不再多言了。
二人吃過飯,楊蓮亭詢問了店小二什麽地方有賣馬的,便離開前往。
賣馬處在城郊,現已深冬,自是見不到淺草沒馬蹄之景,但是白雪皚皚,馬蹄深印,所到之處,皆有踏雪之痕,一眼便可看出馬之好壞,倒也是方便了買馬。
楊蓮亭本事打算随意挑選兩匹馬便好,但是又想到,若不是好馬,在這寒冬趕路,一冷一熱,豈不是活不長?便細心挑選了。
可惜楊蓮亭對于選馬并不在行,在黑木崖上本就用不上馬,下山也有人選好了馬,因此,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什麽好壞來。
倒是東方不敗相中了一匹紅鬃烈馬,但是此馬桀骜不馴,連馬主人也毫無辦法。但也因此東方不敗來了興趣,買了下來。
東方不敗剛騎上馬,就見那馬立即前腿直立,想要把背上的人摔下來。可東方不敗又豈能讓它得意,一個巧勁,活生生的硬是把馬腿壓了下去,怎麽也站不起來。
僵持了半晌,最後,那馬無奈嘶鳴一聲,屈服了。
“還以為會有多強硬,也不過如此。”東方不敗把馬牽給楊蓮亭。
不過楊蓮亭沒有接過缰繩,因為那匹馬的眼神太讓人感到……
大大的馬眼裏仿佛蓄滿了淚水,似乎你只要一接過去就會哭出來的樣子,就連身上火紅的鬃毛都仿佛暗淡了些許。
“東方再幫我挑一匹吧”楊蓮亭雖沒接過缰繩,但是卻拉過東方不敗的手,果不其然,手冰涼。“過會去找人縫制一些能夠護住手的東西吧。”
“小人這裏有。”馬場場主聽見楊蓮亭這麽說,趕緊搭口。“絕對不會影響騎馬,雖說樣式有些不夠好看,但絕對保暖。”
“過會拿來兩副吧。”楊蓮亭把東方不敗的手放進手中細細的捂熱,漫不經心的說。
“好勒。”一句話,就讓馬場場主笑眯眯的。
楊蓮亭再次和東方不敗來到馬圈。
這次東方不敗挑了一頭溫順的馬,黑色的鬃毛顯得異常沉穩,毛發油光發亮,四肢矯健。
楊蓮亭試了試馬,感覺還算是用的順手,便就要了這匹。
兩人付了銀子後,便開始向杭州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孤山梅莊
二人一路向南,因楊蓮亭總覺得若是任我行一日不除,一日便覺得不安寧,二人便也沒有游山玩水,而是一直策馬向南,故此不過月餘便抵達杭州。
杭州古稱臨安,南宋時建為都城,向來是個好去處。進得城來,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處處。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來到西湖之畔,但見碧波如鏡,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縱馬來到一處所在,只見一邊倚着小山,和外邊湖水相隔着一條長堤,甚是是幽靜。兩人下了馬,将馬匹系在河邊的柳樹之上,向山邊的石級上行去。
東方不敗似是到了舊游之地,路徑甚是熟悉。轉了幾個彎,遍地都是梅樹,老幹橫斜,枝葉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開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觀賞不盡。
穿過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條青石板大路,來到一座朱門白牆的大莊院外,行到近處,見大門外寫着“梅莊”兩個大字,旁邊署着“虞允文題”四字。
楊蓮亭雖讀書不多,卻是知虞允文是南宋破金的大功臣,而看這幾個字儒雅之中更是透着勃勃英氣,便知其人。
東方不敗沒有敲門,而是直接翻牆而進,向黃鐘公琴堂走去,一路上,竟如入無人之地。
楊蓮亭跟着東方不敗穿過一道走廊,來到一個月洞門前。月洞門門額上寫着“琴心”兩字,以藍色琉璃砌成,筆致蒼勁,當是出于江南四友之一的禿筆翁的手筆了。過了月洞門,是一條清幽的花.徑,兩旁修竹姍姍,花.徑鵝卵石上生滿青苔,顯得平素少有人行。花.徑通到三間石屋之前。屋前屋後七八株蒼松夭矯高挺,遮得四下裏陰沉沉的。
楊蓮亭手心泛汗,雖說任我行是他第一個想弄死的人,但要是真的面對時,還是有些不真實。
不過多時,二人已進了琴室內室。
室內一床一幾,陳設簡單,床上挂了紗帳,甚是陳舊,已呈黃色。幾上放着一張短琴,通體黝黑,似是鐵制。
東方不敗掀開床上被褥,揭起床板,下面卻是塊鐵板,上有銅環。
東方不敗握住銅環,向上一提,一塊四尺來闊、五尺來長的鐵板應手而起,露出一個長大方洞。這鐵板厚達半尺,顯是甚是沉重,但是東方不敗看起來還留有餘力。
楊蓮亭跟着東方不敗躍下,只見下面牆壁上點着一盞油燈,發出淡黃色光芒,置身之所似是個地道。
看着這一切,楊蓮亭不知道該說什麽,這種地方,是該說東方不敗是信任他,還是不信任?
楊蓮亭随着東方不敗走進石門,地道一路向下傾斜,走出數十丈後,又來到一扇門前。
也不知東方不敗在什麽地方摸了一下,門,就這樣開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又遇見一扇門,這一次卻是一扇鐵門。
地勢不斷的向下傾斜,只怕已深入地底百丈有餘。地道轉了幾個彎,前面又出現一道門。
第三道門戶卻是由四道門夾成,一道鐵門後,一道釘滿了棉絮的木門,其後又是一道鐵門,又是一道釘棉的板門。
楊蓮亭看着這扇門,更是不知該說什麽,任我行在日月神教積威已久,他的吸星大法更是防不勝防,釘棉板門恐是防犯他的內功的,不過,這樣謹慎也應當。
此後接連行走十餘丈,不見再有門戶,地道隔老遠才有一盞油燈,有些地方油燈已熄,更是一片漆黑,要摸索而行數丈,才又見到燈光。
楊蓮亭只覺呼吸不暢,壁上和足底潮濕之極,突然之間想起,梅莊是在西湖之畔,走了這麽遠,只怕已深入西湖之底。這人給囚于湖底,自然無法自行脫困。別人便要設法搭救,也是不能,倘若鑿穿牢壁,湖水便即灌入。
這樣想來,楊蓮亭不禁更是佩服東方不敗的心計。
再前行數丈,地道突然收窄,必須弓身而行,越向前行,彎腰越低。
又走了數丈,東方不敗停步晃亮火折,點着了壁上的油燈,微光之下,只見前面又是一扇鐵門,鐵門上有個尺許見方的洞孔。
沒有任何猶豫,東方不敗一掌劈開門。
東方不敗從牆壁上取下一盞油燈。楊蓮亭伸右手接了,率先走入室中。
只見那囚室不過丈許見方,靠牆一榻,榻上坐着一人,長須垂至胸前,胡子滿臉,再也瞧不清他的面容,頭發須眉都是深黑之色,全無斑白。
“你是誰?江南四友呢?”任我行見進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吃了一驚,又忽見東方不敗進來,面目立即猙獰道。“東方不敗,你竟敢來!”行動之間,似有鐵鏈做響。
東方不敗向前一步,不動聲色的把楊蓮亭護在身後。
楊蓮亭定睛一看,只見他手腕上套着個鐵圈,圈上連着鐵鏈通到身後牆壁之上,再看他另一只手和雙足,也都有鐵鏈和身後牆壁相連,一瞥眼間,見四壁青油油地發出閃光,原來四周牆壁均是鋼鐵所鑄,心想他手足上的鏈子和铐鐐想必也都是純鋼之物,否則這鏈子不粗,難以系住他這等武學高人。
“怎會不敢,呵,你現在也不過是喪家之犬罷了。”東方不敗冷哼一聲,諷刺道。
任我行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不再沖動,又重新坐回塌上道。“喪家之犬也要比你這個不男不女的閹人好。”
東方不敗的臉一下子變的青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楊蓮亭,見楊蓮亭面無表情,心裏不由得一緊,還是,在意嗎?
楊蓮亭努力控制自己的行動,迫使自己不沖上去。怎敢,他怎敢戳東方的傷處!
“前任教主。”楊蓮亭刻意的強調‘前’這個字。“你可想知你的女兒怎樣了?”
任我行聽到此言,立即又激動了起來。忽然站了起來,弄得鐵鏈嘩嘩做響。“你把盈盈怎樣了!東方不敗,你怎敢?!”
“教主怎會把任大小姐怎樣?”楊蓮亭笑的不懷好意。“現今,任大小姐可是我們日月神教的聖女啊,我們可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你是何人,這裏豈能輪到你說話!”任我行眼裏泛着兇光,忽然向楊蓮亭抓了過來。
東方不敗一驚,連忙帶着楊蓮亭後退,直到退出門外。
“在下楊蓮亭,現今是日月神教總管。”楊蓮亭安撫似的握了一下東方不敗的手。
任我行眼尖的看到了楊蓮亭的動作,冷哼一聲道。“我可不記得日月神教有什麽總管,哼!也不過是個男寵罷了。”
楊蓮亭見他直接戳破,也不掩飾了,直接大大方方的握住東方不敗的手。“在下可是樂意做教主的男寵。”
任我行一噎,又是一聲冷哼,對着東方不敗道。“要是被人知道東方不敗是個被人騎的兔兒爺,也不知會不會被人笑掉大牙。”
東方不敗的臉色更是青白交加,手裏不由得握緊。
楊蓮亭叫東方不敗臉色不對,也就不再跟任我行啰嗦,直接把油燈扔到任我行身上,打算把任我行活活燒死。
作者有話要說:
☆、心患已除
自然,楊蓮亭雖是這樣想,但是任我行卻也不是楊蓮亭能夠拿捏的主。
油燈剛到任我行跟前,便被任我行很輕易的接住了。
“怎地,終于忍不住了,想要殺了我。”任我行哈哈一笑。“但憑你這種下三爛的東西還敢來殺我!”任我行的臉色極為不屑。
“在下自然不會認為一把火就能把前任教主燒死。”楊蓮亭拉着東方不敗的手隐蔽的向後退了幾步。“前任教主的內力之高又有誰人不知,在下雖是不才,卻也不會是這麽天真。”
“那你……”話還未說完,任我行只覺得腹中一陣陣痛,好像被什麽東西噬咬着般。“你這厮做了什麽?!”
不過是一會的功夫,任我行便汗如雨下,只覺得五髒六腑好像吃了個幹幹淨淨。
東方不敗遲疑的看向楊蓮亭,楊蓮亭回他一個淡淡的笑容,低聲道。“曲昃。”
東方不敗瞬間明了,原來是向曲昃要了蠱!
再看向任我行,東方不敗眼裏不由得多了幾分同情,曲昃的蠱總會讓人在最大限度的痛苦死去,更有甚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是連他也不敢輕易嘗試。
“曲昃?!”任我行眼裏似乎閃過淡淡的惶恐。“快給我……啊!!!”任我行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
只見任我行捂住肚子,但是從指縫之間,仍舊能看出有蟲子在蠕動。
楊蓮亭捂住東方不敗的眼睛,不讓東方不敗看到這一幕,當初問曲昃要蠱之時,看着曲昃那玩味的笑,便可知這蠱會有多麽的殘忍。
“東方,莫要看。”楊蓮亭在東方不敗的耳邊道。“莫要髒了眼。”
東方不敗一驚,究竟是多大的仇,才會讓蓮弟如此?
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任我行就被啃咬的只剩下森森白骨。
只見一只血紅色的蟲子趴在白骨上,樣子似乎十分滿足,軟軟的身子一鈎一鈎的,忽然,那只蟲子似乎又是餓了,竟趴在白骨上又啃咬了起來。咯吱咯吱,白骨被啃咬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的地牢顯得格外恐怖。
這下真的是屍骨無存了。那蟲子啃咬的速度異常快速,繞是堅硬的白骨也在不到一刻鐘內吃的幹幹淨淨。當今武林一個驚天動地的人物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而那只蟲子見再無什麽可以吃的了,竟開始啃咬自己的身體,從尾端開始,竟一點一點把自己吃了下去!只留下了一個頭!
楊蓮亭上前把那只蠱蟲的頭用特制的瓶子裝了起來,貼身放好。曲昃曾特意交代過要,必要把這個蠱蟲的屍體再交給他。
雖不知是何意,但是楊蓮亭卻是不敢不聽的,誰能知道這東西會不會還能再活過來?
“東方,我們出去吧。”楊蓮亭牽住東方不敗的手,也不解釋什麽,向地牢外走去。
一路上沉默無語。
不多時,二人便又回到了黃鐘公的內室。
楊蓮亭剛出來就見一人推門走了進來。
“你是誰?!”來人見到楊蓮亭厲聲道,但又看到後面的東方不敗慌忙單膝跪下。“屬下參見教主。”
只見這老者六十來歲年紀,骨瘦如柴,臉上肌肉都凹了進去,直如一具骷髅,雙目卻炯炯有神。
“教主。”楊蓮亭閃身給東方不敗讓開位。
“黃鐘公你可知錯?”東方不敗聲音淡淡的,但是卻不怒自威。
原來來着是江南四友中的老大黃鐘公。
“屬下知錯!”黃鐘公不禁的捏了一把汗,先不說真的對錯,但凡東方不敗問罪還是先認錯的好。
“教主。”楊蓮亭在這時插話道。“江南四友四人在此看守任我行,但卻不知任我行早已被人截去,可見四人并未用心。”
東方不敗一征,但面上卻是不顯,只是在心裏暗自想到,蓮弟說這話也不知是何種意思?不過,無論如何還是按照蓮弟說的辦吧。
而黃鐘公卻是大吃一驚,急忙道。“不可能!教主,我們兄弟四人可是從來沒有出過這梅莊啊!也絕計沒有放任何人進來!”
“怎地!你這是認為教主騙你不成!”楊蓮亭假裝對黃鐘公怒目而視。
“屬下不敢!”這下,黃鐘公是徹底的跪下了。
“呵!”東方不敗坐在琴幾旁,單手支着下巴冷笑道。“任我行現已不在這孤山梅莊,還敢說你們沒有玩忽職守!”
黃鐘公聽到東方不敗這樣說冷汗立即下來了,原本楊蓮亭這樣說時還有一絲不确信,但連東方不敗也這樣說,就真的說明現在任我行真的不在這孤山梅莊了!黃鐘公宛如晴天霹靂,一時間,腦海裏竟一片空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黃鐘公才回過神來,閉目長嘆一聲道。“屬下願以死謝罪,但求教主放過我那三個兄弟。”說着,就一掌向腦袋拍去。
楊蓮亭趕忙攔住,說這麽多可不是讓他死啊。
《螺旋九影》其他的不行,但是速度卻是常人不能及的,盡管楊蓮亭只是練了個半吊子,但是卻也成功的攔住了黃鐘公。
“教主。”楊蓮亭單膝跪地道。“江南四友雖渎職,但現今是用人之際,更何況任我行已逃,也不知會出什麽事來,不如讓江南四友立功贖罪如何?”
黃鐘公感激的看了楊蓮亭一眼,雖說黃鐘公不怕死,但是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卻也委實的不甘心。
“楊總管認為如何?”東方不敗心底一笑,但是仍舊配合楊蓮亭演下去。
“屬下認為,現今任我行被截,可見餘黨未除,但日月神教現今經不起動蕩,只能暗地裏查詢。”楊蓮亭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教主可派江南四友暗地查找任我行餘黨,若是發現一律格殺勿論。”
“這倒是個不錯的注意。”東方不敗是何等聰明之人,單是一句話便是猜到了楊蓮亭的用意。蓮弟這是想要借江南四友的手讓他們狗咬狗啊。
“屬下定不辱命。”黃鐘公見東方不敗同意這個計劃,趕忙答應道。
“黃鐘公,希望這次你不會讓教主失望啊。”楊蓮亭起身站到東方不敗的身邊朗聲道。
“屬下定不會讓任我行餘黨有可趁之機!”黃鐘公信誓旦旦的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另類不安
離開孤山梅莊後,二人便在西湖河畔購買了一套宅子住了下來。自然,這些都是楊蓮亭布置的。
臨近新年,西湖河畔一片熱鬧,家家戶戶争辦年貨。
楊蓮亭本意只是找個住的地方,但左鄰右舍卻太過熱心,楊蓮亭不過出去轉了一圈,就收到了一大堆貨物。全是新年的必須品,致使原本不打算在這裏過年的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也就這樣安定了下來。
或許是生活的太過安逸,也或許是離開了黑木崖,不再那麽壓抑。現在的東方不敗開始向楊蓮亭記憶中的那個東方不敗了。一襲紅衣或粉衣,偶爾臉上還會出現淡淡的妝容,不向後來的猶如花旦般的鬼臉,現在,清麗淺秀,淡淡的一瞥,好像能勾魂。
其實東方不敗的面貌對于女子而言确實少了一些嬌媚,但對于男子而言卻也是多了一些清麗。本就雌雄莫辨的容貌,再加上微偏女子的服飾,在別人眼裏也不過喜愛穿男裝的女子罷了。
這也因此讓左鄰右舍的三姑四婆們議論紛紛,不過倒也沒有議論什麽不好的話題,最多也只是說說楊蓮亭能不能壓的住東方不敗罷了。
一日傍晚,楊蓮亭出門打算去買些貨物。剛出門,就被人叫住。
“楊小兄弟過來一下,來來來”
楊蓮亭向聲音的來源看去,原來是住在斜對面的李大娘。
只見她的周圍圍着一群人,也不知在興高采烈的讨論着什麽。
楊蓮亭緩步走了過去,這些人一輩子都住在這裏,待人也真誠。剛到之時,還是她們幫忙購買物具,不然,以自己個東方不敗這種不太懂得此道的人,布置屋子也不知要布置到什麽時候。
“李大娘,有什麽事嗎?”楊蓮亭詢問道。
李大娘支支吾吾,過了許久也沒說出來,最後,還是坐在她旁邊的那個人看不下去了。
“你家娘子擅長繡活嗎?”趙大娘問道。“李家姑娘出嫁,有些趕了,嫁衣還沒做好,可惜我們這些老婆子老眼昏花,幫忙縫幾床被子還行,要是縫起嫁衣來那就不行了,左鄰右舍裏的姑娘們都去幫忙了,竟一時找不到人幫着做,就想問問你,看着你家娘子也是個精細人,不知道會不會?”
楊蓮亭一征,沒想到她們會問這事,上世東方是極其擅長繡活的,但這世卻沒見他做過……
“大娘,我去問問。”楊蓮亭微笑着道。“我家娘子沒在我跟前做過,我也不知道會不會。”
“好好,快去問問吧。”趙大娘的臉笑眯眯的。“明天告訴我們啊。”
楊蓮亭應承一聲,便往回走去。
楊蓮亭回到宅子,走到內室,就看到東方不敗倚在窗臺上,臉上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麽。
“東方。”楊蓮亭走過去抱住東方不敗,把他身上的衣服緊了緊。“天寒,莫要在這待太長時間,小心凍着。”
“蓮弟回來了。”東方不敗順勢倚在楊蓮亭身上。“我還以為蓮弟會出去很久呢。”
“出門時碰見李大娘,李大娘家女兒要出嫁但是沒有找到能幫忙做嫁衣的人,就讓我問問你會不做。”一句‘回來了’就莫名的讓楊蓮亭眼眶有些發熱。
話說完,一時寂靜。
“蓮弟認為我會不會做?”也不知過了多久,東方不敗來口說話了,不知怎地,聲音竟有些緊。
“我的東方自然是最好的。”楊蓮亭把頭埋在東方不敗的脖頸,趁着東方不敗晃神偷了個香。
“蓮弟……”東方不敗的面色竟然有些脆弱。“蓮弟不覺得這樣的我很奇怪嗎?”
“東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有什麽好奇怪的。”楊蓮亭深深地凝視着東方不敗的眼,不讓他逃避。“無論東方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蓮弟……”
“東方做自己就好,無論東方作什麽,我都不會厭煩,不會感到惡心,不會離開。”楊蓮亭在東方不敗耳邊說着愛語。
“可是……”
“什麽都不要說。”楊蓮亭捂住東方不敗的嘴道。“我知道。”
“我的東方無論變成什麽樣子,在我心中都是那個我最愛的人。只要這些就夠了。”楊蓮亭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東方喜歡女裝,那就大膽的穿出來,喜歡脂粉,我可以幫着你畫。”
“蓮弟……”
“沒關系,這些不是你的錯。”楊蓮亭在東方不敗唇上輕啄了一下。“不要自卑,我的東方應該是那個無論怎樣也能傲視群雄的人啊。”
一時間,屋內靜的連落葉的弧度都似乎清晰可聞。
“蓮弟能持續多久呢?”東方不敗靠在楊蓮亭的肩上。“就憑我這個不男不女的身子,這個怪異的性子!”
說到激動處,東方不敗的整個身子都抖了起來。
“蓮弟是沒有體驗過女子的好處吧,軟玉溫香,還可以為蓮弟生個可愛的孩子,能夠傳宗接代。”東方不敗閉上眼,努力克制自己。“等到老了,還能子孫環膝,共享天倫之樂。”
“東方,我不需要這些。”楊蓮亭把東方不敗抱緊,唯恐他傷了自己。同時也在心裏暗自懊悔,就不該提這個話題,竟讓東方如此傷心!
“那你的父母呢?他們又豈會不在乎?!”東方不敗的聲音有些尖銳。“楊蓮亭,是你先招惹的我,你要是敢背叛,我定要你……”最後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
“東方,我不會背叛。”楊蓮亭輕撫着東方不敗的背,低聲在東方不敗的耳邊道。“我喜歡東方,會一輩子陪着東方的。”
“那你的父母又如何?即便他們能接受一個男子,又怎能接受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楊蓮亭把東方不敗橫抱起來,一起坐到床上,蓋上被子。
“東方莫要想那麽多,我的父母早已故去,不會有任何阻礙的。睡一覺吧,東方,近日你太累了,別想那麽多,睡一覺就好了,我會陪着你。”楊蓮亭輕柔的吻了吻東方不敗的眉心,攥住東方不敗的手,淡淡道。
東方不敗似是覺得這樣的自己太過難看了,扭過頭去,不再看楊蓮亭。
楊蓮亭也不在意,就這樣合衣抱着東方不敗。
就在楊蓮亭以為東方不敗睡着了的時候,又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只是聲音變的低啞,似是哭過般。
“蓮弟,書桌上有封信,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祭祀把亂碼的十二和十四章改了回來,真的很抱歉,⊙﹏⊙‖∣要是還有興趣的話請看官大人們再看一遍吧,O(∩_∩)O 明天祭祀還會再加兩更
☆、不可置信
楊蓮亭又把東方不敗往懷裏抱了抱,确定不會受寒,低聲道。“明天再去看吧。”
屋內又是一片寂靜,甚至連窗外寒鴉飛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燭光跳動着的火苗映在窗紙上,舞着不知名的旖旎,紅燭泣淚,火紅的眼淚順着燭身繪畫出另類的山水之色。檀木桌面,茶具齊擺,紅白相應,姿色頓顯。
東方不敗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現在去吧。”
楊蓮亭一怔,也沒再說什麽了,只是起身幫東方不敗蓋好被子,保證不漏風後,才向書桌走去。
書桌與內室只隔了一個屏風,屏風上繡着山水清寥,山如遠黛,水如碧眸,不是美人,卻更勝美人。
入目,是一封被拆開的信,信封上只有一個‘斂’,行雲流水的字體讓楊蓮亭不禁瞳孔放大。這是……
楊蓮亭急切的拿起信封,顫抖的拿出來信,入眼,熟悉的字體讓楊蓮亭身體不禁一軟。
一個男人,哭的像個孩子。
東方不敗也不知何時來到楊蓮亭身後,也不知是何時看着楊蓮亭抱着信,無聲的哭泣,也不知沉默不語了多久。
“傍晚,曲昃送來這封信。”更是不知過了多久,東方不敗開口道,聲音澀澀的。“說是務必交給你。”
楊蓮亭沒有回答,但從肩膀看來,仍舊是沒有緩和過來。
“這封信……”東方不敗手指動了動,眼裏盡是落寞。“是你父親寫的吧。”
楊蓮亭小心的把信收到懷裏,沒有吱聲。
倒不是楊蓮亭不确定,而是太确定了,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封信,絕不是別人假冒的,父親的字體與他人不同,筆梢微勾的旖旎是誰也模仿不來的。這也就是說,父親還活着,重活一世,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