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定情之吻章節名雖然俗氣了點,但簡要……
春日涼風吹動太醫院外的白色被單,院裏海棠樹被風吹向房檐,月光皎潔,微粉的小花瓣随風而起,銀色照亮庭院,撒上一層光輝,寧靜得讓人安心。
商袁沉默,茶色眸子浸入不知名情緒,專注看向坐在床上的司馬衍華。
劉太醫看氣氛僵持,開口打破:“要不,我先出去,你們先聊聊。”
商袁微微颔首,劉太醫立馬閃人。
燭火跳躍,司馬衍華眼睫微垂,染上一層橘光,她悄聲道:“原來我們之前認識啊?”一雙幹幹淨淨的桃花眼擡眸望向她,像從前一樣,眼底只有她一個人。
“怪不得。”這樣瞧着商袁,她忍不住開心笑了。
她又道:“既然以前認識,那我現在喜歡上你也不算是一件很突兀的事。”司馬衍華雙眸彎彎,幹淨眼眸閃着開心的光澤。
但,商袁還是不開口說話。
司馬衍華頗有苦惱,看她這樣一動不動,她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無措道:“你是不是生氣了?”生氣她忘了?
“那花花道歉。”司馬衍華抿緊嘴角,軟軟的臉鼓成一團,露出軟糯的小酒窩,漂亮的眼睛閃着無辜的光。
她利索從床下跳下,發絲在空中飛揚,飄蕩優美弧線,她三步并作一步,雙手展開,将人抱在懷裏,小聲道:“對不起。”
一雙手愣在那兒,過了片刻,小心翼翼試探,觸及到懷中溫暖的溫度,才反把人抱在懷裏,用盡全身力氣把人抱在懷裏。
司馬衍華感覺到“他”也用力将她抱在懷裏,松了一口氣,吓死她了,她還以為将軍要把她推開。
下一刻,她脖頸微癢,心下差異。
商袁把臉埋在她的脖頸處,過了半刻,聲音沙啞:“是不是很疼?”
她愣了一下,冰涼的液體滑過脖子,很清晰的觸感。
将軍這是……哭了?
司馬衍華眼眸迷茫,不知道為什麽将軍會那麽難過?按理說,她把将軍那麽重要的人忘了,有愧的應當是她才對?
但是将軍難得開口和她說話,她把這個疑問先放一放。
“不疼,花花一點都不疼。”司馬衍華想到平日裏,她哄難過的六哥時,都是靠裝傻才把人逗開心,于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臉上露出傻笑。
一般這個時候,六哥都會心情好轉,笑着說她傻。其實她一點都不傻,就像她知道該怎麽去哄人。
這個時候的司馬衍華真是傻透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商袁根本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感覺到商袁難過,她還會下意識露出傻笑,去逗商袁笑。
商袁知道什麽是斷魂症,知道這個病症的誘因,人只有在承受不住極致痛苦時,才會選擇遺忘,忘掉這段痛苦的回憶。
她不清楚小公主為什麽只把她忘了,但清楚小公主遭受過的痛苦卻是一樣不少。
那時候,她在哪兒?
她在幹什麽?忙着收拾玄策?忙着回去吞噬舅舅手下的兵?
為什麽她當初明明到了京城不去看小公主一眼?她恍惚一瞬,那時候,她能力不足,進不了皇宮,只聽聞事情經過,瞬間了然這件事決定跟玄策逃不開關系,憤怒之餘,潛伏數日找到機會把人綁來,教訓一頓。
當時,她有一種冷漠的平靜,想把人殺了。可玄策說得對,她不能殺他,殺了他,玄王那個瘋子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她身邊的一切,不留餘力報複她。
她怕連累家人,連累将士,連累花花……一瞬間,她腦中想了很多,冷漠又理性,壓下憤怒,選擇把人交給貴妃娘娘處置。
商袁垂眸,心道,若是早知道事情這般模樣……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沒有回轉餘地,受過傷的還在,或許小公主把她忘了,是對當初她猶豫沒有殺玄策,所作的懲罰。
兩人緊緊相擁,商袁緩緩把人放開,修長有力的手指此刻動作輕柔撫上小公主的右肩,眼眸是化不開的濃墨,似乎想要隔着衣服描摹那道疤痕,想要刻在心裏,一點一寸,絲毫不落。
司馬衍華不知何意,察覺到商袁在摸她右肩傷疤時,驚訝之餘下意識往後躲,因為她記得女子身上不能留疤,夫家知道會嫌棄。
她不想讓将軍知道。
躲過去之後,她後悔了,做人應該坦誠,小聲解釋道:“這道疤不醜的,我母妃在這上面紋了一朵漂亮的青蓮,可漂亮了,就像花花一樣漂亮,所以将軍不要嫌棄它醜,好不好?”
商袁怔怔愣在原地,她怎麽可能會嫌棄?看到花花緊張不安的情緒,商袁抿緊薄唇。
之前從宮院出來,她抱着花花,察覺花花的心思比以前更敏感,還疑惑為什麽變了這麽多。
她苦笑,怎麽當時沒想明白,花花只是沒有安全感,沒有安全感。
司馬衍華垂眸不安等待答案,黑影籠罩她,她詫異擡頭,幹淨的眼眸不解,将軍這是作甚?
只見商袁上前一步,輕斜身,微微低頭,輕輕吻上她的右肩,軟唇隔着衣物,淺淺地吻上那道疤痕。
“公主,我喜歡你。”
司馬衍華漂亮的眼睛受驚,都快圓成杏眼,這、這也太快了吧!都不用她勾引的嗎?肩膀處的炙熱引得心髒怦怦跳,她思緒亂亂的,接下來要幹什麽?話本上也沒有寫,太傅也沒教過……
小公主眼眸迷茫又委屈,再也不看話本了,這個時候什麽用都沒有。
她緊張回複:“我也喜歡将軍。”
“嗯。”商袁輕聲應答。
燭火為兩人染上暖色,窗外海棠花飄進來幾朵,落在地上,仿佛塵埃落定。
上元佳節,宣德侯府大門緊閉,漆黑一片。
商李氏坐在大廳,桌面上擺着兩碗元宵,她神情落寞。
大門傳來聲響,她激動望過去,一身紅衣女子進來,不是她的女兒。
她臉上的笑容頓住了,随即又揚起來,笑着問:“敏敏回來了,袁袁呢?”
向敏被問住了,實際上,她以為商袁早就回來,過來彙報玄策那事,目光移到商李氏的臉上,跟這位姑姑不熟,不知道該怎麽相處。
她硬着頭皮,尴尬道:“我以為她回來了。”
商李氏眼眸暗淡,但向敏還在這兒,她又笑着招呼:“敏敏吃了嗎?姑姑煮了元宵,坐下吃點吧!”使了眼色。
丫鬟将之前其中一碗元宵端回去,又重新上了一碗新的。
向敏不好意思在這兒吃,想要拒絕,視線移到四周,宣德侯府好像過于落寞,看到她這位名義上的姑姑熱情招呼她。
她心中一動,鬼迷心竅坐下陪她一起吃元宵。
商李氏強勢慣了,家中也沒小輩,不知該怎麽交談,害怕自己一開口,又說一些年輕人不喜歡的話題。
她斟酌道:“敏敏在邊疆過得好嗎?”她閉口不提商袁。
可,向敏卻從她臉上看出她真實想法,忍不住感嘆,她好像知道商袁的別扭是跟誰學的。
她簡要掠過她的部分,說一些場面話,如她在邊疆過得很好,不用擔心。
“小時候,商袁來邊疆不愛說話,模樣像一個小古董,但誰有能想到,她打架特狠,當年我們那群人誰都不敢小瞧她,都特別佩服她。”向敏驕傲,老商就是她的人生标杆。
商李氏聽到這番話,心忍不住揪起來問:“不愛說話嗎?袁袁以前還是很開朗,那、那她跟別人打架,受傷了嗎?嚴重嗎?”
開朗?向敏腦海糾結一團,這個詞還能跟商袁沾邊嗎?
“放心,商袁很厲害的,當年她跟年長幾歲的老兵打,也是她按着人把人按在地上揍。”
商李氏的心放回肚子一半,又問:“那有什麽劇烈沖突嗎?”女兒出門在外,她很害怕商袁與人發生矛盾吃虧,
望着商李氏的擔憂的眼神,向敏抓耳撓腮,印象中商袁幾乎沒發過脾氣,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激烈譴責道:“姑姑,我與你說,邊疆有個人特別過分,他把商袁大冬天推下河,發了高燒,人差點就會不來了,姑姑千萬不要以為是商袁的問題,是那個人腦子有病,商袁從來沒得罪過他,是他先挑起事端。”
商李氏愣在原地,為什麽發生這麽大的事,昭明沒在信中提過半分。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她心如刀絞,又問:“後來呢?”
看姑姑的模樣不對勁,向敏猶豫要不要說出去,想到姑姑是商袁的娘親有義務知道這些,于是把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她。
商李氏了解到那個把袁袁推入河中的惡毒小孩玄策被昭明公偏袒後,咬牙切齒道:“我沒有他這個哥哥!”
低頭喝着元宵的向敏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心裏莫名對義父産生愧疚,她這算坑爹嗎?
“吱~”大門被推開,商袁走進來,看到坐在桌子前的母親和向敏,打過招呼後,準備回到自己院子。
“怎麽這麽晚回來!”商李氏聲音尖利,把向敏吓了一跳,剛才人還好好的,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商袁邁向院子的腳步微頓,淡淡道:“知道了,下次會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