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裝 秦臻第一次生出一點不甘心的念頭……
下課後,秦臻就把自己一片空白的練習冊推到了林空竹面前。
她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很是無辜的第一次主動開口說:“同桌,教教我呗。”
她的主動,是劉玫給的一個契機,讓她可以‘拿個雞毛當令箭’的和林空竹攀談,至于少年會不會理睬她嘛……這個秦臻是沒什麽指望的。
像是林空竹這樣學習很好又沉默的學生,八成會直接和劉玫說沒法教自己吧?
秦臻心下猜測着,也做好了被林空竹拒絕的準備了。
但她現在依然要問,只是想逗逗他罷了。這就像是女孩終于能接近到心愛東西的小動作,又心虛,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秦臻沒想到,林空竹沒有拒絕她。
少年垂着眼睛,他膚色冷白,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了一層非常鮮明的陰影,而見到秦臻把練習冊推過來後,也只是面無表情的翻了翻。
而後竟然問:“哪裏不會?”
雖然聲音輕冷,但聽起來是真的要給她講題的樣子呢。
秦臻有些意外,呆愣的眨了兩下眼睛。
心裏有種百花齊放的感覺,幾乎比正月十五的煙花還要燦爛。
“哦…哦,這裏。”女孩面上保持着冷漠的虛假面具,回答的聲音卻不自覺的結巴了一下,而後輕咳兩聲,指尖随便指了一道題:“這裏不會。”
林空竹看了看,淡淡的說:“以你的成績,暫時不用做這種平衡題,太抽象了。”
秦臻完全沒想到林空竹居然是要認真的給她講題,給出建議,一時間不禁有點詫異又惶恐,變成一個只會‘嗯嗯’的點頭怪了。
林空竹也沒想到她會這麽乖,微垂的眼底劃過一絲絲的意外,猶如水過無痕的一片漣漪,并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只是淡聲平靜的把這本化學練習冊翻到第一頁,從最細致的題開始講起。
雖然是劉玫布置下來的‘任務’,但是少年只要不拒絕,就足夠秦臻開心的了。
只可惜下課十分鐘太短,她覺得這好聽的聲音剛剛入了耳,還沒聽夠,上課鈴就又響了。
要是林空竹能一直幫她補課就好了,秦臻無聲的嘆了口氣,心裏覺得十分可惜。
高二學生還是有假期這個東西的,周末,秦臻把許纾蔓拉了出來。
放假一向是撒野的日子,只是今天秦臻帶許纾蔓去的地方既不是酒吧清吧那種娛樂場所,而是……
“理發店?”許纾蔓唇間咬着棒棒糖,含含糊糊的問:“你幹嘛來理發店啊?不是前幾天才弄過?”
大美女一般對自己的容貌都是上心的,秦臻雖然不愛化妝,也不喜歡做那些天價的貴婦保養,不過女孩對她那一頭秀發和白嫩的指甲護的非常厲害,總是要定時過來打理。
許纾蔓陪着她來的次數多了,也就知道日子了——她記得這個周末不是秦臻的理發時間。
“嗯。”秦臻纖細的指尖撥了撥自己一縷長長的發絲,語氣很輕松:“我想把頭發染成黑色。”
許纾蔓不禁有些黑人問號:“你這藍色頭發很美啊,你當時弄的時候不是也很喜歡來着?”
這麽快就變心了麽?善變的女孩。
秦臻笑笑,沒說話。
她這一頭深藍色頭發,美是美,可太張揚了,太格格不入了。
以前是不覺得,但現在她開始‘好好學習’了,也逐漸開始在乎自己的‘外界形象’,就覺得這樣子未免有些……太過不良少女了一些。
周圍同學都是黑色頭發,好好穿校服,她幹嘛就得格格不入呢?
秦臻決定,要做一個‘好學生’。
只是這個決定可能跟許纾蔓說了她會覺得很驚訝,不停問就很煩,所以在她第N次發問為什麽突然想染頭發的時候,秦臻只說了一半的實話:“唔,我想讓自己看起來清純一些。”
清純,又是清純?
秦臻最近是得了什麽清純ptsd了麽?
許纾蔓一頭霧水,上下掃了她一眼。
分明是個一語不發就盛氣淩人的人間富貴花,偏偏要把自己打造成一朵楚楚可憐的清純小白花,你說怪不怪?
似乎從高二開學到現在,秦臻就一直有點奇怪。
不過具體是哪裏奇怪,許纾蔓又說不上來,仔細想想還是不問了。
反正秦臻弄什麽顏色的頭發都是最好看的小仙女,她願意不定時作妖也無所謂咯。
理發店,和tony老師都是熟悉的配置,秦臻是鑽石級別的VIP會員,來了後很快就弄好了頭發。
等洗完頭發吹幹後,她看着鏡子裏發色自然烏黑的少女,滿意的笑了笑。
唔,雖然有一段時間沒留黑頭發了,但還是很好看嘛,秦臻白淨的小手托着自己小巧的尖下巴,有些幼稚的想了想。
弄完頭發,她又拉着許纾蔓去了隔壁七星廣場。
去最貴的高奢店,買最普通的白裙子。
“沃日。”許纾蔓在旁邊看着秦臻換衣服,眼見着她穿上了A家最新早秋款的長裙,剪裁得當的版型掐着纖腰不盈一握,就忍不住問:“你還真打算要走清純路線啊?”
別說,秦臻染了黑頭發,穿上白裙子,兩條纖長雪白的小腿踩着白球鞋……還真挺像那麽回事兒的,除了眉眼即使不化妝也過于濃豔了一些。
“是呀。”秦臻手指繞了繞頭發,很是不滿的瞧着許纾蔓:“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嘛?”
她才沒有呢。
其實,秦臻是多多少少有點被林空竹‘打擊’到了。
本來這一周以來林空竹幫她補課,兩個人從原來的一句話不說的冷眼相對,到現在每天下課都湊在一起,已經有了一個飛躍式的進展……但秦臻還是被打擊到了。
也沒什麽大原因,不過是有一天下課秦臻拿着兩個筆記本出門,不小心被同班的另一個學生撞到了,本子掉在地上。
而林空竹恰好路過,卻視而不見的拿着手機快步離開——最後是秦臻自己默默的把筆記本撿起來的。
她當然明白沒有人有義務幫你這個道理,可是不自覺的,秦臻就會想到第一次見到林空竹的那天。
少年在走廊裏,幫着‘不小心’掉了幾本書的學妹撿了起來那些書,還很細致的拂了拂上面的灰塵,而後遞給那個學妹,神色清冽而溫和。
而他,沒有幫自己。
秦臻不免就覺得,一定是她看起來不夠‘柔弱’的原因,就沒有讓人想幫助想保護的欲望吧?
說實在話,誰不喜歡小白花呢?
秦臻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手指輕輕點了點殷紅的唇。
可惜,她打扮成了這個樣子……也依舊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秦臻很有自知之明,估摸着自己也就充其量算是一朵黑心蓮吧。
第二天在學校,她的頭發果然吸引了不少的眼球。
徐喬陽看到吃了一驚,而後直接就問了:“你怎麽把頭發染黑了?你不是說黑頭發不好染別的顏色,堅決不染黑頭發嗎?”
秦臻彎起眼睛笑笑,回答的非常簡單:“喜歡呀。”
她說完頓了一下,輕輕掃了一眼旁邊仿佛眼瞎了一樣只知道低頭寫東西的林空竹,要說心裏一點都不郁悶那是不可能的。
想想,她回頭問徐喬陽:“好看嗎?”
徐喬陽愣了一下,随後就笑了,忙不疊的說了:“好看啊,怎麽可能不好看?你染什麽顏色都是最好看的!”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到最後男生情緒愈發激動。
只是秦臻問完就轉過頭了,也不是那麽開心的樣子。
真的好看嗎?
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他一眼都不看呢?
同桌快三個月了,秦臻第一次生出一點不甘心的念頭。
女孩抿了抿紅唇,用一貫使用的招數,把練習冊推到林空竹面前:“這道題我不會。”
他們兩個,從一開始的‘互不搭理’逐漸演變成一種詭異的‘師生關系’了。
林空竹聞言,沉默的拿過秦臻推到自己面前的練習冊,聲音冷而輕:“這道題昨天已經講過一次了,你該……”
說着,他就耐心的又講了一遍。
只是今天和之前不同,今天秦臻沒有那麽好的耐心聽那些她根本聽不懂的天書。
之前也是因為林空竹認真的給她講,她才逼着自己要認真的聽,起碼不能辜負大學霸的一片用心,但是今天,就是莫名很焦躁。
但這種狀态的話,讓林空竹繼續給根本聽不懂的她講題,也成了一種不負責任的‘亵渎’了。
秦臻幹脆的把練習冊合上。
林空竹正在标重點的筆被彈開,低沉的聲音戛然而止。
少年擡眸看向秦臻,漆黑的瞳孔裏似乎有一絲疑惑。
哦,你終于肯正眼看我了呀,秦臻心裏近乎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劣質爽快,纖細的指尖不自覺的摩挲着光滑的書頁。
這是她緊張時不自覺的小動作,就自己一個人知道。
而秦臻偏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她分外淡定的直視着林空竹,一本正經的問:“好看嗎?”
問完,趁着對方愣神的時候,又及時補充了一句——
“我的頭發。”
真正想要問的,還是有點難以啓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