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裝 這女孩笑起來真的挺好看的,可惜……
說實在話,聽到林空竹口中說出來的‘好吵’兩個字,比別人廢話一百句廢話都有殺傷力。
秦臻不得不承認,有一瞬間,她是有一點點難過的。
不過,也就是一點點,一瞬間而已。
畢竟林空竹是好學生嘛,畢竟……自己也是真的有點打擾到班級同學上課了嘛。
都怪徐喬陽。
秦臻默默的想着,什麽都沒說,非常淡定的走到教室後面的黑板前,罰站。
寬大的校服下身材纖瘦的少女平日裏一直是懶洋洋的,可罰起站來倒是有模有樣,脊背筆直,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打在她身上,映襯的女孩猶如一顆小白楊。
少女站着的時候,思維有些放空。
因此她沒注意到離這罰站位置并不遠的她的座位上,那個平日裏正經到了一絲不茍的林空竹,此刻修長的手指轉着筆,竟然無意識的流露出幾絲焦躁。
又回歸到了正常上課狀态的時間過的很快,仿佛一眨眼下課鈴聲就響了。
秦臻還是第一次在化學課上沒睡覺,罰站的時候稀裏糊塗的聽了半節課,覺得這‘天書’也挺新鮮的。
只是她能不介意自己被老師罰站這件事,自告奮勇替她出頭的徐喬陽卻有些忍不了。
在林空竹說出來‘很吵’這兩個字的那一刻,他就臉色鐵青,一直沉着臉直到下課鈴響才發作。
等到老師一走,徐喬陽就二話不說的站起身來,直接站到了秦臻的位置上——在逼仄的書桌板凳間,擋住了林空竹想要出去的可能性。
後者擡眼,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少年眼睛裏沒什麽情緒,就是單純的漠視。
“艹。”然而這種漠視卻是讓徐喬陽最生氣的,心頭蹭蹭冒火,甚至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就林空竹這德行的算是什麽東西?也敢漠視他,挑釁他?
徐喬陽自小張揚跋扈慣了,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就重重的推上林空竹左肩:“你他媽剛剛什麽意思啊?說誰很吵呢?秦臻也是你能說的?”
真他媽是活膩歪了。
這半句話徐喬陽本來也想說,後來考慮到還在教室裏被學生圍觀,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徐喬陽那一下子推的很重,林空竹忍耐着肩胛骨生疼的感覺,冷冷的看着他,聲音依舊是像對待什麽‘物品’一樣的毫無情緒:“你能滾麽?”
他還得出去給別人打個電話,下課時間很短,沒工夫耽擱在徐喬陽身上。
徐喬陽大怒:“你……”
“徐喬陽!”結果一通準備好了的國罵還沒等說出口,就被秦臻清脆的聲音打斷了。
兩個男生和圍觀群衆都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秦臻從後面走了過來,眉眼間慣常的慵懶因為眼前這一幕變成了凝重,女孩蹙着眉,瞪了眼徐喬陽:“你神經病啊?管我的事幹嘛?”
徐喬陽一愣,随後很委屈的一指林空竹:“他說你!”
語氣活像争不到糖果吃的孩子一樣。
秦臻有點想笑,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該笑出來的場景。
“你還要在這兒杵着啊,讓開,我要從抽屜裏拿錢。”她随便找了個借口打發徐喬陽走人:“陪我一起買零食去。”
徐喬陽一聽到秦臻讓自己陪她買零食那自然是興奮瘋了,管他林空竹還是李空竹的,瞬間抛之腦後。
他忙不疊的點頭,大金毛似的:“嗯嗯。”
秦臻彎身,從抽屜裏拿出錢包,就帶着徐喬陽和許纾蔓離開教室了。
她這個‘當事人’走了,周圍看熱鬧的學生當然也就散了。高中生都有自己的生活,該幹嘛幹嘛。
就是有和徐喬陽熟悉的男生也坐在這一排,此刻無意識的嘟囔了一句:“看來陽哥說追自己的女神,有點譜了。”
林空竹本來打算直接出去的,但聽到這句話,鬼使神差的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于是就聽到了那兩個男生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
“那當然,陽哥那長相,身家,什麽女孩追不到啊。”
“你這話說別的同學還行,秦臻就算了吧?誰不知道秦臻家比陽哥還有錢多了,她姑父不是校長親戚麽?”
“你懂什麽?我們陽哥和臻姐是青梅竹馬,那情誼能是一般人能比的麽?”
“你這意思,他們偷偷處上了?”
“呵呵,你以為呢?要不是陽哥,臻姐每天抽屜裏的情書怕是塞不下,追她的男生都能從這兒排到校門口……”
聽到這裏,林空竹也有點懶得繼續‘竊聽’別人的隐私了。
秦臻和徐喬陽這幫人怎麽樣,和他無關。
少年拿起手機,離開了教室,他快步走到安全通道裏給兼職的快餐店,交代了一下自己晚上能過去。
随後挂了電話,有些空洞的視線無意識的落在了窗外。
江塢的上午陽光明媚的刺眼,幾乎普照在操場上的每一個穿着校服的學生身上,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視力太好的緣故,林空竹一眼就看到了秦臻和徐喬陽并排的身影。
也可能是因為女孩太耀眼了。
與周遭學生格格不入的深藍色頭發,英氣又明豔的狐貍眼,紅唇,高挑纖細的身材穿着校服也無法折損分毫。
不管誰站在秦臻身邊,幾乎都會是黯然失色的狀态,包括旁邊殷勤着給她遞飲料的徐喬陽。
那飲料瓶子黃橙橙的,看不清具體是什麽。
或許站在一個男生單純欣賞學校裏的女同學這個角度上,林空竹完全可以理解徐喬陽這個高調又讨人厭的富二代,為什麽會對秦臻這麽殷勤。
因為單純從人類美學的角度看,秦臻是無可挑剔的,而大多數人都是視覺動物罷了。
動物的神經是最純粹的,只為最原始的美和野性而心動。
林空竹在今天之前對于秦臻并不好奇,唯一有些疑惑的就是開學那天,這個看起來就很肆意妄為的女孩為什麽要坐在他旁邊。
他可不信那個什麽‘陽光折射角度适合讀書’的鬼借口。
然後就是今天了,其實他說很吵,只是單純覺得吵,說出來那一刻也做好了被秦臻和徐喬陽找麻煩的準備了。
畢竟他已經被周圍那群特權生吵了一個多月了。
只是沒想到秦臻沒有找麻煩,還阻止了徐喬陽的發難。
她只是,無視而已。
秦臻做了和他一樣的事情——從頭至尾當做沒有他這個‘同桌’,不過這樣也好,林空竹收回視線,淡淡的笑了下。
他想,這女孩笑起來真的挺好看的,可惜,對着一個垃圾。
但如果真的把徐喬陽當做毫無原則的‘舔狗’就錯了。
并非有了秦臻的阻攔他就真的不打算收拾林空竹了,該教訓還是得教訓,況且他看着林空竹就是橫豎不順眼。
只不過現在秦臻已經明确告訴他了‘不要管她的事’,徐喬陽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他還是怕惹秦臻生氣。
林空竹那樣的偷摸教訓十個八個的也叫問題?但惹怒了秦臻就不值當了,徐喬陽心裏盤算着,決定先不動手,先單純‘陰陽怪氣’就好了。
男生陰陽怪氣起來,功力也未必比女生差。
挺長一段時間內,林空竹作為徐喬陽的前桌,經常能聽到他和他周圍那些狐朋狗友毫不掩飾的嘲諷‘窮酸’,‘裝逼’,‘窮講究’等等詞彙,與之伴随的是椅子一天被踢個十幾次。
這種幼稚到家的報複手段,林空竹眼皮子都懶得擡一下。
有跟徐喬陽那聽不懂人話的東西打嘴仗的時間不如多看會兒書,他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徐喬陽針對于他的這些舉動都是在秦臻離開教室的時候。
難不成是這家夥還想在喜歡的女孩面前保持一個‘真善美’的斯文形象?
林空竹有些不屑的扯了扯唇角。
這排座位‘暗流湧動’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期中考試,才被教室裏張貼出來的成績單打破了。
林空竹全年級第一,全班第一,而秦臻全年級數不清多少名,全班倒數第三。
這鮮明的差距還是同桌,讓人想注意不到都難。
一時間,從小到大對自己成績無論怎麽差都‘異常自信’的秦臻都覺得有些臊的慌。
“雖然有徐喬陽給我墊底。”秦臻看着成績單,對着旁邊的許纾蔓喃喃的說:“但我怎麽感覺還是這麽丢人呢?”
“……”全班前五,多少也算個學霸的許纾蔓忍着噴她的沖動,頗為無語的聳了聳肩:“大小姐,你不是不在乎成績麽?”
會為自己的成績而感到悲哀?這不是她認識的秦臻。
“可是我同桌考了第一名啊。”秦臻覺得丢人的同時也有點為林空竹驚喜,她佯裝若無其事,無辜的眨了眨眼:“對比起來我好像有點太不學無術了?”
許纾蔓直說大實話:“這還用對比麽?”
最後兩個人是‘厮打’着回到座位的。
上課的時候,秦臻偷瞄了眼林空竹,悄悄的蓋上了卷面上自己的那鮮紅的分數字跡。
掩耳盜鈴吧。
總之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
這節課正好是班主任劉玫的數學課。
劉玫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幹練女性,形象很體面,說話很利落,業務能力十分強的同時也有頭疼的事情。
就例如……以秦臻為首,拉低全班分數線的那些特權生。
普通的差生可以罵,但是特權生怎麽罵?偏生每個班級都有這種讓老師頭疼的,肆意妄為的學生。
劉玫上課,先是就着期中考試成績這件事批評了一下全班同學,慷慨激昂的‘演講’了一大長段,末了想起來秦臻,徐喬陽這些學生,又很無奈的皺了皺眉。
別的班的老師對待這樣的學生基本上都是不聞不問,可是……她卻不想這麽裝聾作啞。
且不說這才高二每個學生都有成長的空間,單說拉低她帶的班級平均分這事兒,放在劉玫這個典型的女強人工作狂的性格上,就是不能忍的。
劉玫想了想,眼睛略過秦臻的時候看到她旁邊分外低調的‘全班第一’,忽然有一個念頭竄進腦子裏。
“秦臻,你這次考的不太好。”劉玫看着慵懶的女孩,斟酌道:“現在學習講究的是互幫互助,你要是再不上進,高三就真的跟不上了——正好你同桌是林空竹,讓他沒事的時候給你補補課怎麽樣?”
劉玫心裏的想法是,盡量柔和的搞定秦臻這麽一個非常出名的特權生,她要是答應了‘被好學生補課’的這個要求,其他學生大概也不會拒絕。
那麽為難局面就迎刃而解了。
而秦臻想的卻是,怎麽她好端端的正迷糊着,天上就掉下來一個餡餅呢?
啧啧,劉玫這是什麽神仙老師啊。
秦臻忍不住別過頭看了林空竹一眼,後者顯然也是有點驚訝,看着講臺上的老師,薄薄的唇角微抿。
少女不禁覺得他更可愛了。
“好呀。”秦臻點了點頭,看着劉玫,分外乖巧的答應了下來:“老師說的,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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