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裝 林空竹選擇站到了那群有話語權的……
只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秦臻喜歡歸喜歡,但多少也是有些沮喪的。
自開學那天起同桌一周了,林空竹愣是沒有主動和秦臻說過除了‘讓一下’以外的多餘一句話——當然,秦臻也沒主動和他說過。
少女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幾乎都快要懷疑自己不漂亮了。
都說七天能養成一個習慣,一個定律。
那林空竹整整七天沒搭理過她,以後他們豈不是更沒辦法打破那層‘不熟’的結界了?真要命。
只是她已經湊上來和他當同桌了,如果再主動說話未免有些太司馬昭之心……這點‘矜持’秦臻還是有的。
兩個人雖然是同桌,卻泾渭分明到仿佛有一條無形的‘三八線’隔絕開,井水不犯河水。
畢竟他們看起來就不是一路人。
林空竹無時無刻不在讀書,上課,下課,秦臻有的時候都能聽到他帶着那耳機裏放的英語聽力。
而自己的上課的時候呢,不是回頭和許纾蔓唠嗑就是睡覺……反正從來也沒有老師管她。
九中是江塢市的重點中學,但就像所有的重點中學一樣,都是有憑借關系進來的有錢混子,和周圍學術嚴謹的普通學生們格格不入。
秦臻就是這樣的一個混子,徐喬陽也是。
許纾蔓倒不是,因為她成績好一些。
他們是一個‘老師不會管’的特權圈子,因為家裏有親戚背靠校方。
而現在這個圈子坐成一團,秦臻的同桌林空竹,卻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某天許纾蔓都忍不住小聲問她:“臻臻,你幹嘛非坐這個位置呀?之前咱們坐在後排不是挺好的。”
秦臻想了想,纖細的指點了點窗外的陽光。
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個角度折射進來的光線最好了,打在書上非常适合閱讀。”
說完,她就敏銳的捕捉到旁邊的林空竹寫字的手腕一頓。
少年唇角似乎若有似無的彎了彎,顯然是覺得十分滑稽——那也是秦臻第一次在林空竹臉上,看到類似于笑意的神情。
而這笑意還是因為她。
少女心裏頓時十分得意,雖然她根本就知道林空竹是嘲笑她的。
秦臻總想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副自己‘熱愛學習’的模樣,然而實在是不擅長,就像耗子鑽洞四面漏風,狼狽的屢戰屢敗。
林空竹估計早就能把她拙劣的表演看透了吧?但是秦臻實際上不大在乎。
因為她純粹只是想引起林空竹的關注而已,總比他無視自己,拿自己當空氣要好。
只不過女孩端着架子,還總妄想不動聲色。
秦臻身邊的朋友都覺得她這番說辭十分莫名其妙。
“說什麽呢你。”許纾蔓撇了撇嘴,咬着奶茶杯的吸管含含糊糊的說:“你什麽時候喜歡學習了呀?秦大小姐不是說過打死都不可能學習的麽?”
“你少胡說八道了,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秦臻急了,小手推着許纾蔓催她:“走走走,不和你說了。”
自己苦苦營造出來的人設多不容易,她這大嘴巴就會添亂。
許纾蔓聽了,更覺得不明所以了。
她記得秦臻以前的‘名言’: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學習的,看到書就眼暈。
結果怎麽現在又揚言要學習了?還找個什麽光線最好的位置?
許纾蔓總覺得這裏有鬼,況且她覺得,秦臻和林空竹當同桌……畫風總歸是很別扭。
尖子生和差生,窮學生和有錢學生,怎麽看都是泾渭分明。
與秦臻不同,許纾蔓和徐喬陽他們都有些看不上林空竹這個‘窮酸’的好學生。
只是他們沒和秦臻說過,秦臻也懶的理。
小姑娘心裏想的都是,班級裏別的同桌們看着都挺和諧的,她和林空竹什麽時候能關系破冰一下呢?
這‘互相’冷落的情況差不多持續了一個月。
還沒等秦臻想出來該怎麽‘勾引’林空竹主動同她說話呢,一場意外就打破了這個圈子近來十分詭異的氛圍。
原因是某天化學老師請假,代課老師是新來的實習老師。
新老師一腔熱血,沖動行事,在他的思維中,他搞不清楚為什麽在重點高中的班級裏還能有上課睡覺的學生。
進門上課上到一小半,偶然回頭間他看到秦臻周圍那圈‘趴倒’的一小片,整個人臉都黑了。
在實習老師眼裏,這也許是對他一個新教師的挑釁——要不然高中生這麽明晃晃的睡覺?怎麽敢的?
他強忍着怒氣,走過去敲了敲秦臻的桌子。
高中一年多了,女孩還是第一次上課睡覺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同學,站起來回答問題。”
回答,問題?
這兩個關鍵字連在一起對她而言簡直玄幻。
可秦臻也不是那種高調到肆意怼人的學生,還是乖乖的站了起來。
只見那個面生的老師走回講臺,指着黑板上的‘天書’冷着臉問她:“你說一下這道題的解題流程。”
秦臻眨了眨眼,無辜的說:“老師,我不會。”
“不會為什麽不聽講,還要上課睡覺?”老師沉着臉,不客氣的說:“都高二了,你這樣不會影響周圍同學麽?去後面站着。”
其實秦臻的憊懶是一直存在的,不過因為她有‘後臺’,所以一直都是老師在忍耐。
只是現在碰到了個愣頭青,就也沒人慣着她了。
少女愣了愣,沒說什麽,在全班同學的注目禮下就要走到後面去站着,看起來還挺乖挺聽話的。
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徐喬陽見不得秦臻‘受欺負’,直起本來趴着的身子,懶洋洋的道:“老師,沒必要吧。”
講臺上正準備講下一道題的老師愣了一下,看向秦臻後面那個開口說話的男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說,沒必要吧,秦臻就上課睡個覺,也沒有影響我們周圍的學生啊。”徐喬陽笑笑,大言不慚:“睡覺能影響什麽?又不是大呼小叫影響課堂秩序了,老師您讓一個女生直接去後面罰站,有點太小題大做了吧。”
什、什麽?他小題大做?
依舊一腔熱血的新老師簡直被氣笑了:“那你覺得上課睡覺,這事兒還有理了對麽?”
“我沒說有理,只是覺得沒必要這麽小題大做——唔,還耽誤班級裏同學的上課時間。”徐喬陽頓了一下,自認為公正的說:“畢竟我們周圍的學生都認為沒受到影響,老師您也不應該讓秦臻罰站,喂,你說對吧?”
他說着,桌下的手怼了下旁邊的許纾蔓。
許纾蔓會意,忙跟着點頭:“是啊,老師,我們坐在她周圍,沒有覺得被影響到啊。”
這周圍一圈除了林空竹這個‘異類’以外,就都是徐喬陽圈子裏的狐朋狗友圍着坐,聞言自然七嘴八舌的跟着附和,說的通通都是‘我們沒覺得被影響啊’,‘老師你別那麽嚴格’等等的屁話。
新來的老師如果這個時候還意識不到自己剛剛惹了一群‘特權生’的話,那可就真是太蠢了。
只是意識到了,不代表就能忍受了,他感覺自己的手都氣的直抖,嗓子火燒火燎的:“你,你們……”
他本來想說你們一起滾到後面站着,但偏偏那一片的人特別團結,齊刷刷的說自己沒被影響……這讓他就算想責罰都師出無名。
秦臻皺了皺眉,隐隐覺得這樣不太好。
她不需要徐喬陽為她出什麽頭,罰站就罰站呗,雖然她從小到大都沒被罰站過——但又不是真矜貴到站不得了。
而且那新來的老師也怪不容易的,都氣哆嗦了。
少女剛想張口說‘我去罰站’時,徐喬陽又生怕自己撺掇的火不夠高似的,大聲說:“瞧,老師,我們這邊的學生都覺得不受影響,您該讓秦臻坐下了吧?”
秦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而那新老師則沒說話,只是沉默的看向林空竹——秦臻的同桌。
伴随着他的眼神,周圍人也恍然大悟,意識到原來那一片人裏還是有個人是沒說話的。
只是平日裏林空竹的存在感太低太低,低到這一圈人都忽略了有他這麽一個人,哪怕他是秦臻的同桌。
明明一開始秦臻是因為他才選擇這個座位的,結果到了現在因為那些‘從衆者’,林空竹反而成了特權生中的一個異類,怪咖,格格不入的存在。
秦臻抿了抿唇,竟然不自覺的有些緊張,少女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故作淡然的也跟着大家一起看向林空竹。
結果就看到少年微微擡眸,窗邊照射進來的陽光下他側臉輪廓英挺,他輕輕啓唇,只說了兩個字。
“很吵。”
于是他就成為了這個‘小團體’之外的人。
林空竹選擇站到了那群有話語權的學生們的對立面,成了所謂的公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