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累贅
黃汐兒托着個臉盆走到門口,冷眼問道:“大哥二哥,你們兩個這是在幹什麽呢?”
兩個人同時收了手,銅牛幹咳一聲把手照身上抹了兩下:“我們倆沒幹什麽,啊喲,火上還熱着東西呢,唉,我去看看火……”
“哦,我去看看驢……”
銅牛和羊穗子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黃汐兒松了口氣,将臉盆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臉盆裏面的毛巾撈取出來擰幹了給躺在床上的男子擦臉。
慕容離城幹瞪着眼睛,任由着她給自己擦幹淨了臉又低頭幫他擦手,呼吸着她近在咫尺的氣息,慕容離城感覺心頭象是有只小手在來回撓。
“那玉佩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嗎?你叫離城是嗎?你的家是哪裏的?”她低着頭問。
慕容離城直着眼睛張着嘴,偷看着她那一堆如烏雲般的秀發用一根錐子盤在頭頂,露在外面的脖頸白嫩如玉,像剛剛采出來的鮮藕一樣,讓人忍不住想上去舔一口。
黃汐兒已經把他的右手給擦幹淨了,又扯起他的左手來擦:“別害怕,你是為了救我才傷到自己的,我會一直照顧你,直到讓你好了自己去找你的家人為止。至于那兩個人你也不用擔心,有我保護你,他們也不敢傷害你的,放心吧。”
她将那帕子重新放回水盆裏,彎腰端起了盆子。藕色的衣裙剪裁得剛好合體,略一側身那腰身邊的曲線便顯了出來,小女子的身段雖然嬌小卻極為曼妙。
看着小姑娘閃出門的身影,慕容離城又抿了一下嘴角,咽了咽口水。
晚飯是小米粥,黃汐兒捧着碗,在慕容離城的脖子下面襯了巾帕,一口一口把粥吹涼了喂他。
銅牛和羊穗子在一旁冷眼瞪着躺在床上的慕容離城,恨得直咬牙。
“哼,見過這樣的病人不?不會說不會動,倒是挺能吃東西,香噴噴的小米粥這都喝了……我操,這都第四碗了?咱家那頭驢都沒有他能吃!”
“都怪你,幹嘛把他帶回來?當時給半路一扔不就好了?”銅牛氣得抱着肩膀直哼哼。
“妹子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說是這小子救了她,死活要把他給搬回來,還要好心給他請大夫看病,就他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兒,能治得過來嗎?也就是白揀了一個累贅,你看着吧,以後妹子就得天天照顧他了,連生意都得一并給耽擱喽。”羊穗子一邊說就一邊偏着頭照着地上狠啐了一口。
“我就說直接給弄死得喽,免得操心,哼……”銅牛又在咬牙。
“你們兩個又在說什麽呢?整天打打殺殺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兩個人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黃汐兒嗔了他二人一句,又替離城展了展嘴角,輕聲問他“你還喝嗎?要是喝就眨一下眼睛,要是不喝了就連着眨兩下。”
離城連着眨了兩下眼,還是呆着臉張着嘴僵直着身子不說話。
黃汐兒幫他把下巴上襯的巾帕取下來又順手幫他擦了擦嘴角,扶着他的身子幫他躺下:“那你歇一會兒吧,一會兒我再來看你。”
黃汐兒折身出了門,銅牛沖着躺在床上直眉瞪眼的離城揮了揮拳也跟着走了出去,羊穗子沖着離城一啐,正想要跟着出來,黃汐兒卻突然回頭道:“二哥,你在這裏看他一會兒,萬一他想要方便的話,你也能照顧他一下。”
“今天張家來人了。”銅牛跟在黃汐兒後面走出來。
“哦?都說什麽了?”黃汐兒不動聲色地看着帳本。
“說有兩件事兒。”銅牛皺了皺眉“一是西邊過來了些鹽,問咱們要不要,這回他們櫃上到的也不多,咱們要是要就得趕快去提。”
“要!肯定得要,這東西放不壞,咱們這裏也是少不得的。”黃汐兒趕快說。
鹽在內地都是由官府掌控着賣的,價格也是由官府說了算,可是邊崚這個地方地處邊陲,山高皇帝遠,官府也是睜只眼閉只眼,聽說往西北走上一百多裏便有兩三個大鹽湖,專産好鹽,用來作醬是最好的,只是這兵荒馬亂的不好運輸,所以多是由糧棧來代賣,一次也只是送來一批,這東西離不了放不壞,只要有好鹽多屯一些肯定是不會錯的。
“另外一件事我倒沒聽明白。”銅牛皺了眉頭“他家張公子叫我問你,上回他托人給你說的事兒,你同意不同意。唉,到底是什麽事兒啊?我怎麽不知道?”
黃汐兒垂了眼睛,臉上又飛起兩朵紅雲:“沒什麽事,他要是再問,你便直說不知道就好。明天提鹽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去了就好。吶,這是咱們櫃上所有的現銀,咱們不賒他的也不欠他的,以後就用現銀提貨。”
“哦。”銅牛收了那銀子小心地裝在懷裏,想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妹子,你也別怪哥哥我多嘴,咱們這生意主要就是靠你給支營着,我和羊穗子我們倆大字不識一個,又不會幹個細活,頂多下下死力氣,平日從做醬到管帳都幫不上什麽忙,你一個人已經夠辛苦的了,如今又弄了這麽個活死人在屋裏,哥哥我實在是心痛你。要不然……咱們就別管他了吧。”
“大哥,這個人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咱們好歹得把他那病給治好再說,就這麽把他往外一扔,也太不仁義了。他的事兒你就別管了,我明兒就去村兒裏請個婆子好生照顧他,絕不耽擱了咱們的生意,放心吧。”黃汐兒一邊說一邊把帳本兒一合,徑直去廚下忙活。
房間裏,羊穗子直眉瞪眼地盯着離城的臉問了一句:“嘿,小子,我說你尿不尿啊?”
慕容離城呆着臉直着眼睛不說話。
羊穗子無趣,四處轉了一圈,回來又問:“唉,我說你現在尿不尿啊?”
慕容離城還是呆着臉不說話,羊穗子把眼睛一斜,滿臉不耐煩地道:“你小子可是自己不說的,一會兒可千萬別尿炕,我還真沒功夫和你熬,爺爺今天晚上可是有正經事兒要辦的。”
羊穗子看着窗外越來越暗的天,嘴角的笑容也一絲絲地淫蕩起來,自顧自地說道:“一會兒爺那個相好的就要來了,約着我在野地裏見面兒呢,喂,你都不知道我那個相好的有多好。那個腰,那個肚兒那個腿兒,嘿嘿……算了,我不和你說了。我說,你可別往床上尿啊,你要是敢亂尿,回來老子就打斷了你的東西去喂驢!嘻嘻嘻……”
羊穗子縮着肩膀貓着腰滿臉猥瑣地轉,身出了房門,這一夜就又沒有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銅牛拿了銀子去鎮上買鹽。黃汐兒在照顧生意,羊穗子根本不知道又跑到哪兒去了。
時至中午,店裏忙得要死,黃汐兒一個人跑裏跑外地招乎生意,一個小女子,從後廚到大廳忙得腳不沾地,還要收錢還要給客人裝醬拿餅子,晚一會兒這些鄉下人便等不及,粗聲大氣地直吆喝,小丫頭的小臉兒忙得紅撲撲的,連汗也顧不得擦,低着頭只管忙活。
眼看着一個胖乎乎的老太太進了門,黃汐兒趕快一把扯了她就往後院走:“吳媽,我叫你照顧的人就在這個屋子裏,您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