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魚魚你不對勁兒! 俞哥你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宋淩屹腦中忽然間快速晃過一個畫面, 脫口而出的呼喚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驚慌:“俞閑!”
這點煞氣對于俞閑來說算不得什麽,雖然他是鬼差,但實際上也是一只有點道行的鬼, 吸收一點煞氣怨念也只是會影響一點心情, 但難搞的是這個煞氣是奔着宋淩屹去的, 這只鬼恐怕會點詛咒人的下等手段,又抱着同歸于盡的瘋狂,竟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怨恨兇煞抽空, 他成功吸收掉一部分,但還是有一些纏上了宋淩屹。
聽到宋淩屹的呼喚,俞閑連忙轉身。
宋淩屹臉色蒼白,一雙眼有些空茫的看着他。
“宋淩屹?”俞閑擔憂的喊了一聲,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身後虛弱得魂體幾乎完全透明的惡鬼突然發出嘶啞的低笑。
“你很在乎他?”
他看着俞閑的背影, 笑容裏滿是扭曲的暢快, 不知道俞閑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宋淩屹就是個将死之人,身體弱得經受不住一點折騰,他的精神世界根本抵抗不住他的怨恨,看看現在這茫然樣子, 等會說不定就直接崩潰了呢?
一想到這個高高在上的人會如何痛苦絕望,那張漂亮的臉會因為暴漲的惡意而變得醜陋無比, 他就忍不住期待起來了,既然他逃不掉一死的結果,那大家都不要好過!
俞閑有些急,大喊了一聲:“鐘義真!”
鐘義真和蕭黎護着人出去, 外面有随時待命等待着的警察。
他在地府做鬼差的時候, 幹的都是抓鬼除鬼的事,這種人被鬼所傷的事件從來都不在他的職責內, 所以他也拿這些湧入宋淩屹身體裏的怨恨兇煞沒辦法,但天師對這種事就是專業的,只希望別太傷了宋淩屹的身體……
“宋淩屹?”
俞閑發現宋淩屹的眼睛開始變紅,疑惑不解。
宋淩屹現在反應很平靜,臉上不見任何痛苦的神色,空洞的瞳孔在逐漸被一層血色浸染後恢複了神采,往常讓俞閑覺得委屈的冷漠淡然在這時都變成了奢望,他從來沒想過,宋淩屹這樣一個對自己性命都毫不在意的人,竟然會隐藏着如此沉重的仇恨。
沒錯,他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無盡的恨。
雖然這恨的對象不是他,可俞閑那一瞬間,還是感覺到心髒被刺中一般的疼。
“老婆?”
俞閑聲音放得很軟,即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怕刺激到此時的宋淩屹。
宋淩屹只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鬼魂身上。
鬼魂的魂體明顯打了一個哆嗦。
躁動的情緒仿佛被這股寒意強壓回去,他心裏惴惴,帶着幾分疑惑打量着宋淩屹——這個人類的反應好像不太椒樘對勁兒啊?
那些哭天喊地呢?!那些痛苦掙紮呢?!那些醜陋卑賤呢?!
瞧那一雙大紅眼兒,比他都紅上幾個度!
忽然間,脖頸上傳來的劇痛讓惡鬼再也無法思考其他,那種仿佛将一塊一塊肉從身上硬生生撕下來的痛苦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住的,俞閑回頭看叫得撕心裂肺的惡鬼,臉上浮現一抹驚訝之情。
這鬼還真沒有感受錯。
此時他身上纏着一條黑蛇。
他的靈魂正在被黑蛇不斷的啃噬着,每一口下去,就少了一塊靈魂,俞閑也沒有去阻止,掃了一眼黑蛇後,更多的還是注意着宋淩屹的情況,他蹲在宋淩屹的身旁,冰冷的手輕輕撫上對方的手背,暗暗期待着宋淩屹的其他反應。
宋淩屹不喜歡他太過親密的舉動。
他會避開俞閑的動作,也會出聲阻止。
可此時,竟得不到一絲的關注。
他面無表情的看着那只鬼被黑蛇一口口吞噬,眼中的恨意沒絲毫的減少,那條黑蛇似乎随他心神所動,轉動着三角形的腦袋,看向周圍被俞閑用定魂針制住的其他鬼魂,蛇信不斷的從嘴裏嘶嘶吐出,就像站在餐桌前挑選着自己喜歡的食物。
俞閑有點着急。
直起身來捧住宋淩屹臉,強制對方看着自己。
“老婆,咱不能亂吃東西!真的!”俞閑一臉認真:“剛剛吃下去那玩意兒,髒得要命啊!你看他是個變态渣男!把那些姑娘囚禁在小黑屋裏,又不給人家洗澡又不給人家上廁所,還喜歡放人家的血,這麽肮髒的鬼你不能吃!”
“還有那些!”
感覺到宋淩屹身上僵了一下,俞閑再接再厲。
“你看看一個個的,都不講衛生,搞得渾身不是血就是污漬,你下得去口嗎?”
“說不定在廁所裏從蹲坑裏鑽出來吓過人呢?”
“說不定和別人親過嘴呢?”
“說不定他們吓人的時候喜歡把什麽心肝脾肺腎還有腸子啥的往外扯呢?!”
聽到呼喚沖進來的鐘義真,表情複雜的僵硬在門口。
身後的蕭黎滿臉疑惑:“我想,這應該沒有用。”
身體的本能逐漸被喚醒,那充滿畫面感的敘述讓被恨意籠罩住的意識産生了一絲動搖。
“嘔~”
俞閑倏地回頭看了眼。
那條黑蛇張大了嘴,竟然把一團粘稠的黑氣從嘴裏吐了出來,末了還一臉嫌棄的“呸”“呸”“呸”的噴了幾口口水,然後重新游了回來,爬上輪椅,纏在宋淩屹的胳膊上,身形逐漸變得透明。
宋淩屹:“……俞閑。”
聲音有些虛弱,俞閑驚喜的擡頭看。
眼中的深紅在慢慢退卻,深邃的黑色裏逐漸浮現出一層嫌棄。
“你摸我的那只手,是抓蟲的那只手。”
俞閑一愣,幹脆耍賴:“反正摸都摸了,都沾上了,那就多摸會兒吧。”
宋淩屹感覺很累,累到都已經懶得和他計較,靠着輪椅不知不覺的就睡着了。
俞閑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地上的鬼魂。
從懷裏掏出正經開鬼門的鬼差令,将這些鬼魂全部打包都丢了進去,示意鐘義真幫他看着宋淩屹一會兒,他跑到一樓回到身體裏後,先一腳踹開一樓的大門讓人能跑出去,再把前臺那只女鬼和那兩只女鬼帶回到三樓。
一直抱在懷裏的小毛毯染上了身體的溫暖,被俞閑輕柔的蓋在宋淩屹的身上。
俞閑将人直接抱起,就這動靜宋淩屹都沒有醒。
鐘義真看着俞閑抱着人就準備走了,連忙開口:“哎,你就要走了啊?這些人怎麽辦?”
俞閑回頭掃了一眼:“他們和我有什麽關系?”
鐘義真:“你不留下來幫下忙?你不是來找人的嗎?”
俞閑打了個哈欠:“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現在只想帶着老婆回家。”
——
陽光透過窗簾灑落進屋裏,輕輕的覆蓋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人不想醒來,俞閑抱着懷裏的宋卷卷長長的打了個哈欠,眼睛眯開一條縫,艱難的擡起頭來看向被他抱着睡了一晚上的人,宋淩屹自從在密室逃脫那裏睡着後,直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手背輕輕蹭過對方的額頭。
冰涼刺骨,要不是還有呼吸,有明顯的心跳,還真就像一具新鮮出爐的屍體。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俞閑皺了皺眉頭,手指戳了戳那在睡夢中都皺起的眉頭,昨晚上煞氣入體雖然及時被黑蛇吞噬,但就宋淩屹這絲毫經不起折騰的身體來說,一丁點的傷害都是雪上加霜,更別提對精神上的沖擊讓宋淩屹的情緒突然爆發,又再一次對身體和精神造成巨大的耗損。
對此他一晚上都沒有想明白。
該說宋淩屹是自控能力強還是天生薄情寡性,就他這段時間相處觀察來看,這人是不會有太劇烈的情緒反應,就連對自己的親生妹妹,感覺都有些過分冰冷,就這樣的人,內心為什麽會有那麽深的恨意?
眼睛都紅成那樣了,那是人能有的反應?
不過這事兒也輪不到他深究,只是經這次的爆發,本來還能多活兩三月的身體,現在好好養着,不操心不勞累估計還能堅持一個月,也不知道拜托給闵之行的事兒進展如何了。
門被輕輕敲響。
俞閑轉頭看去,是葉栗。
就宋淩屹的情況,葉栗是不會随便上來打擾。
俞閑爬起身來,蹑手蹑腳的走到門口,把門一關:“找我的?”
葉栗點點頭:“是闵先生。”
俞閑一聽,有些急切的沖下樓。
闵之行就坐在客廳裏,神情有些沉重,看得俞閑心裏微微發緊。
一般就闵之行的職位來說,能露出這表情,多半不會是什麽好消息。
“俞哥。”闵之行站起身來,俞閑擺擺手,兩人一齊坐下說起正事:“在那事之前,我有另外一件事得先說,俞哥,我在檔案科裏查不到宋淩屹這個人。”
俞閑也有些驚訝:“查不到?”
“對。”闵之行本以為宋淩屹只是一個普通人,所以俞閑拜托他的事他雖覺得不妥,但也并沒有太過擔心,俞閑做鬼差可比他時間長得多,要做什麽事心裏自有分寸,可現在他卻不得不擔心起俞閑會不會捅到一個大簍子:“以咱們地府現在的運行模式來看,就算是半途從別的小世界穿越過來的人也不可能查不到檔案記錄,所以漏了的可能性不大,那宋淩屹的情況現在就只有一個解釋,他的檔案級別是絕密,以我的等級無法查詢。”
俞閑明白闵之行的擔憂。
他自己的檔案就是絕密,而能達到絕密級別的,不是每個世界極為重要的人物,就是極度危險的存在。
“所以我覺得,俞哥……”闵之行猶豫片刻,還是勸道:“這人我們不能管,他是生也好是死也罷,終究是他的命數,我們都管不起,而且你與他認識也不過半個月,冥婚你兩都是受害人,你已經救了他一命,還照顧他,幫他做事,不論是出于責任還是善心,俞哥你做得都夠多了。”
闵之行長長嘆了口氣:“你不欠他。”
俞閑保持着沉默。
闵之行說得沒錯。
他和宋淩屹本就是不相關的人,就算有冥婚訂立下來的靈魂契約又如何,這個理由在別人眼裏永遠都站不住腳,就連他自己都知道冥婚這事其實當不得真,是他自己一股腦的去親近宋淩屹,就算對方表達出明顯的排斥和拒絕也裝作看不見。
“說實話。”闵之行擔心的看着俞閑:“俞哥你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俞閑搖了搖頭。
“我和你相識百年,從來沒見你對一個人這麽上心。”
俞閑抿了抿唇,突然有些茫然:“我……其實我也說不準。”
“他有點特別,讓我不由自主的就想去親近……”
“我對事本來就懶得去刨根究底,大多順心而為,反正緣分的開始總是需要一個契機,我與宋淩屹雖然之前沒什麽關系,但也許就是我看他順眼呢?做個朋友也行的吧……”
闵之行沉默片刻:“俞哥,你真的只是想交個朋友嗎?還是你把他……當成了誰?”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我我我我我把他當老婆!八百年我第一個老婆!難道不特殊嗎!
嬌嬌:……呵,我不就你白月光的替身
我已經預料到之後嬌嬌是怎麽自己和自己吃醋的
昨晚上回來暈乎乎的,寫了個啥都不知道,導致我今天爬起來不得不去修了一波文,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