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其實鬼也不是那麽可怕 “說實話,你兩到底什麽關系?”
宋瑾州一聲吼, 讓陷入激動中的人回過神來,手忙腳亂把另一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給搬了過來,俞閑低頭一看, 有些驚訝的一挑眉, 躺着的人竟是個天生陰體, 傷他的不是纏着他的陰氣,而是這些惡鬼生出來的邪氣污穢,這個得等專業人士來才行。
除此之外, 導致這人如今這麽衰弱,除了污穢傷及內裏外,身上還有不少的傷口,皮開肉綻的像是被什麽給千刀萬剮,額頭上也摔了個大包, 只拿衣服撕成布條簡單的纏了纏, 沒看到的地方估計還有更多的傷,在這缺醫少藥的地方,這人到現在還有一個口氣依然算萬幸。
“老戴真是遭了大罪了!”
李疆和女鬼喬馨站得老遠,墊着腳尖擔心的往裏看。
宋淩屹轉頭看他們:“認識?”
“他是這家密室逃脫的老板, 也是我們的老板。”喬馨說道:“如果當初不是想讓老戴操控小鬼門,估計老戴已經和我們一樣了, 他現在這樣,也是之前為了救這些人給弄出來的,他因為體質原因會一點小法術,但也對付不了這些惡鬼, 只能幫着擋一擋, 那些鬼生氣了就可勁折騰他。”
李疆點點頭:“最嚴重的一次,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 就把腦袋摔成這樣了。”
喬馨氣呼呼的:“而且這群人裏有幾個白眼狼!”
俞閑暫時顧不得聽這些人講故事,一個個的幫他們把陰氣從身體裏抽出來,現在空氣中的陰氣含量已經恢複正常,他們也能舒服一點。
幫過這些人後,俞閑又回到宋淩屹身邊。
宋淩屹目光下意識的追尋着他腰間的玉佩。
俞閑發現他的目光位置有點不太對,腰部偏下……老臉一紅。
宋淩屹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他老婆光風霁月不食人間煙火,怎麽會看他那呢!他稍稍往後縮了縮,偏了偏身子,看不到玉佩的宋淩屹也自然的把目光收回,突然問道:“你身體呢?”
俞閑:“在樓下擺着呢,等事處理完再回去拿。”
“所以……你們真的是來救我們的嗎?”
顫抖的聲音裏隐藏着一絲脆弱的期待,他們在這半個月,每天都在承受着心靈與身體的雙重折磨,一天兩天,他們都抗住了所有,希望着外界有人來救他們,三天四天,希望開始動搖,五天六天……已經不知道在這裏度過了幾天,而最開始的希望也逐漸轉變成了絕望。
這時的他們,甚至都已經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人來救他們。
俞閑轉頭看他,在外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現在佝偻脆弱得仿佛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本該充滿神采的眼裏,那一點點的期待之光都被陰霾淹沒。
就在男人得不到俞閑的回複而逐漸放棄時,平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自然會帶你們出去。”
男人愣愣的看着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房間裏有些髒,各種垃圾到處亂丢,空氣裏彌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臭味。
俞閑把宋淩屹推到幹淨一點的地方,挨着他靠牆站着,宋瑾州見小堂妹的情況的确在好轉,起身走了過來:“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等。”俞閑手指輕輕撥動着腰間的玉佩:“人齊了就走。”
宋瑾州點點頭,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身旁的宋淩屹身上。
近距離看真就沖擊力更強,他堂哥就算已經病入膏肓為什麽還是那麽美,人家骨瘦如柴像骷髅,他雖然也很瘦但偏偏瞧着骨架子都好看,就是病着的時候比身體好時還要讓人覺得可怕,有一種非常凜冽的冷意環繞在周圍,令人望而卻步。
宋淩屹在閉目養神,但還是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打量。
他睜開眼:“宋瑾州。”
“哎!”宋瑾州一哆嗦,連忙站直了身子。
宋淩屹充滿嫌棄的看着他:“退後。”
宋瑾州聽話的往後退,見宋淩屹依舊盯着他,一直退到了牆邊上。
宋淩屹深吸一口氣:“還要多久?”
俞閑看他:“估計得有會兒,難受?還是冷?”
宋淩屹捏了捏眉心:“別說話。”
俞閑:“……哦。”
左右看了看,還穿牆去了隔壁,隔壁就是個公共廁所,這裏是整個場景的最後出口,沒有什麽長長的走廊直通,必須得靠着在屋子裏來回穿梭找到正确的路線才能走到這,安排了一個廁所真是非常的合理,估計那些成功通關的人就急需一個廁所來緩解。
屋子的另一邊就是出口。
大鐵門緊閉,用盡能想到的辦法都打不開,現在仔細看還能看到之前留在鐵門上的劃痕。
與外面自由美好的世界只有一牆之隔,卻仿佛隔了整整一道難以跨過的天塹。
當然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随時都可以打開這道門離開這裏,不過俞閑的注意力這會兒不在門上,他從牆裏探出半個身子,目光落在縮在一角看着份外可憐的兩鬼身上,兩鬼當下一個哆嗦,怯怯的擡頭看過去。
俞閑的意思很明顯。
于是兩鬼站起身來,一步一挪的慢慢靠近。
宋瑾州還以為俞閑準備收拾這兩鬼呢,畢竟之前那兩女鬼就是這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由得為這兩鬼在心裏點了根蠟燭,英年早逝就算了,死了也不得安生,這年頭,真是人和鬼都那麽難做。
然而接下來并沒有傳來什麽暴力動靜。
從牆傳過去的兩鬼,最後和俞閑一起從門進來。
一個手上拿着掃帚,一個拿着拖把,兩臉生無可戀。
衆人:“……???”有點看不懂現在的這些鬼。
俞閑擡了擡下巴,喬馨嘟嘟嘴,不情不願的手持掃把動了起來,李疆就跟在她身後一點一點的拖起地來,只可惜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靈魂情況,陰氣所化成的灰燼和血肉走一步抖一點,轉眼地上又多了幾個血腳印和黑黑的灰。
宋淩屹看了一眼,再次眼不見為淨的閉上眼。
其他人瞧着,連連躲開地方給兩只鬼清理房間,女鬼低垂着頭,長發幾乎将整張臉都遮掩起來,青灰色的胳膊露在外,到膝蓋的吊帶睡裙上全是斑駁的血漬,她光着腳板在地上慢慢的走着,說實話……有點驚悚。
“我來我來!不勞煩您了!”
瞧着女鬼朝着自己走來,一個老大爺們當下寒毛直束連忙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裝袋,其他人見狀,也自覺的把就近的包裝袋撿起丢到桶裏,喬馨見狀滿意的點點頭,仰頭對着男人一笑,那青灰的臉上,再真誠的笑容也都讓人心底發涼。
掃着掃着就掃到宋淩屹的跟前。
宋淩屹察覺到一股寒涼之意接近,睜開眼時,卻是俞閑揮着手操控着陰氣揚起一陣小涼風,将他們兩人旁邊的垃圾都吹了過去,注意到李疆的情況,俞閑開了口:“被燒死那小夥。”
李疆疑惑的看向他。
只見一小瓶子朝着他丢了過來,他連忙接住。
俞閑:“喝了。”
李疆:“……媽媽說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俞閑上下掃他一眼:“你這模樣,有礙觀瞻。”
李疆視線在他和宋淩屹之間來回轉:“說實話,你兩到底什麽關系?”
俞閑眨眨眼:“合法的……”
宋淩屹:“咳。”
俞閑:“……哦,他是我老板。”
李疆了然的點點頭:“你可真敬業,對老板了解得很透徹,見我都一個反應,讓我不得不提議你兩可以再發展一點深層次的關系。”
說到這李疆不由得失落起來,只不過臉上焦黑焦黑的,也看不出什麽表情來,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瓷瓶,有些不解:“這是什麽?”
俞閑懶得解釋,就定定的看着他。
李疆吞咽了一口,只能顫顫巍巍喝下瓷瓶裏的東西,很快,那一直糾纏在身上的焦糊味開始慢慢消散,一直往下抖的黑灰也不見了,最重要的,可能因為記憶太過深刻,明明已經死了還能感覺到身上不停歇被火灼燒的痛感也在消失!
喬馨瞪大了眼:“嚯!”
李疆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雙手。
喬馨:“……之前你說自個兒是個帥哥我現在信了。”
李疆的确長得不錯,走出去絕對是個被小姑娘要VX的帥哥,只是這個帥哥死得令人唏噓,竟然被燒成了那鬼看了都害怕的樣子,他愣愣的捏了捏自己的臉,突然眼睛一紅,可能剛剛轉變形态還有點不習慣,這哭着哭着眼珠子就哭掉下來了。
宋淩屹看了他一眼,多少眼睛舒服點了。
李疆轉頭看向俞閑,不由感謝道:“謝謝你!真的很謝謝!我終于能去見見我女朋友最後一面了,之前那樣就是托夢都能吓着她,還有我媽……我一直不想去地府報道就是想和她們道別。”
喬馨擡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幫他把眼珠子撿起來遞過去。
突然間,衆人覺得好像鬼也不那麽可怕了。
“所以剛剛那是什麽?”宋瑾州好奇的問道。
俞閑打了個哈欠:“黃泉水。”
投胎時的靈魂都要喝孟婆湯忘卻前塵舊事,過奈何橋由死而生,奈何橋下黃泉水将洗滌靈魂上的所有污穢,讓靈魂回歸到最初純粹幹淨的模樣,剛剛給李疆的就是幾滴黃泉水,将他靈魂上一直難以忘卻如刻痕般的傷痕徹底消去。
衆人看着李疆的完美變身,都不由得驚嘆。
李疆喜極而泣,一邊呵呵樂着一邊拿着拖把轉圈圈,他發自靈魂的喜悅仿佛感染了在場的其他人,他們看看李疆,又看看站在一旁的俞閑,在危機被暫時解除的情況下,繃緊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就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想問,想說,想聊天。
當然大部分人也不敢主動湊上前去攀談。
而宋瑾州多少有點社交牛逼症,主動往俞閑身邊靠過去:“俞閑你真是鬼差啊?”
“那怎麽會和我堂哥……咳,這麽說你應該是鬼吧?!”
“現實般的人鬼情未了?!”
一人起頭,其他人也連忙看過來,眼裏的求知欲都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要不是不敢開口,這會兒他們肯定對宋瑾州給予厚望——會說話那就多說點!
宋瑾州也不負衆望,管不住腦也管不住嘴,在俞閑你好煩的注視下,又問了一個非常靈魂的問題:“俞閑,你和我哥認識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我是一個疼老婆的人
嬌嬌:你少開口,就是對我最大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