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婆丢了!好氣! “卧槽!你特麽還是人?!”
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瞬間變成爹媽眼前受了大委屈的孩子。
宋瑾州紅着眼眶,強忍着沒哭:“堂哥!”
充滿感情的呼喚讓宋淩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此時沐浴在白光下的宋淩屹,哪裏還有那種令人覺得窒息的壓迫和危險,宋瑾州只覺得堂哥就是從天堂帶着希望曙光降臨的天使,來拯救他于危難之中的英雄!旁邊的人被宋瑾州一聲呼喚也叫得短暫懵了神。
“哇——”嬰兒的哭聲凄厲又尖銳。
衆人回過神來,立馬明白了情況。
這兩!活的!而且很大可能是來救他們的!
“哎!”宋瑾州被推了一下,然後就被人拽着手臂往前跑。
俞閑看着一擁而來的人,連忙把宋淩屹往身後推了推:“你們別過來!”
可惜在黑暗中掙紮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了陽光,俞閑的一句話怎麽可能阻止得了他們的瘋狂,眨眼間一個姑娘就已經撲到他的懷裏,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仰着頭又哭又喊:“求求你,帶我出去!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快要瘋了!帶我出去!快帶我出去!”
宋淩屹看着被人包圍俞閑,原本伸出去想要拽住他衣服的手,半途中又縮了回去。
這時,旁邊的樓梯間裏也傳來動靜。
俞閑轉頭,頭皮發麻,事情就這麽偶然!兩批人馬竟然在這小小的走廊裏撞上了。
“都站着幹嘛!趕緊跑啊!”沖出來的人率先吼了這麽一句。
現場變得極度混亂,俞閑被死死的拽住,根本顧及不到坐着輪椅的宋淩屹,他又不能對着活人随便出手,別到時候給敵方送人過去。
“堂哥!”宋瑾州雖然激動,卻也沒這些人那麽癫狂。
他一直盯着宋淩屹的位置,此時人擠人你推我攘的,竟然還有人嫌宋淩屹輪椅礙事,伸手去推!俞閑一驚,也顧不得會不會傷人,擡手一擋,身上的,身旁的,全部他手臂一掃給推出去好幾步。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宋瑾州摔了一跤,也只拽住宋淩屹腿上的小毯子。
黑洞洞的樓梯間入口突然扭曲,幾只烏漆嘛黑的手伸了出來,拽住宋淩屹的輪椅就往裏拖,蕭黎給的符紙金光大作,好幾只黑手都被燒成了黑灰,卻依舊沒阻止它們拖着宋淩屹往裏拉,宋淩屹不驚不慌,想要站起身來,可終究還是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俞閑轉頭看向電梯。
驚慌失措的人都往電梯裏塞,貼在角落的人不斷戳着電梯的關門鍵,一直故障的電梯這時候好了,竟然開始緩緩的關閉廂門,宋瑾州拿着手上的小毛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轉頭看向和宋淩屹一起的青年,頓時被他此時的表情吓了一跳!
明明還是那張臉,可感覺卻和初見時完全不一樣了。
宋瑾州哆嗦了一下,縮了縮脖子——好可怕!感覺殺氣淩淩的!
“啪”的一聲巨響。
電梯裏還沒安心的人猛地的一驚,瞪大了眼驚恐不已的看向電梯門。
俞閑就站在門口,雙手頂着兩側往裏合的廂門,金屬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衆人往門上一看,被這雙修長的,并不算特別粗壯的手捏着的地方,清晰的出現了幾個指頭印記。
電梯裏的其中一人忍不住大聲驚呼:“卧槽!你特麽還是人?!”
“出來。”俞閑頂着門,門關不上,電梯也不往上升。
電梯裏的人瑟瑟縮縮,誰也不敢主動朝着俞閑靠攏。
宋瑾州回過神來,連忙喊:“你們都出來!他是我朋友!來救我們出去的!”
俞閑阻擋惹怒的并不是電梯裏的人,而是一直藏在電梯裏的鬼,電梯的按鍵板上,所有樓層的燈全部亮起,劇烈晃動起來的包廂,讓明知道現在只是在一層貼地板的人還是忍不住驚叫出聲,這下他們也顧不得害怕俞閑,一個個從他手臂下方鑽了出去。
“滴答。”
一滴血從天花板墜落。
俞閑擡頭看去,一顆腦袋緩緩從天花板上鑽出來,垂落的頭發上鮮血淋漓,她緩慢的……緩慢……支離破碎的臉越來越靠近俞閑……
“砰”的一聲!
吓得衆人一哆嗦。
好奇的探頭看了看,頓時震驚得目瞪口呆。
一只女鬼,被一條黑色的鎖鏈綁着從天花板拽了下來,直直把電梯的地板都給砸裂開來。
俞閑松開手拖着鎖鏈把女鬼拖出來。
目光看向宋瑾州手裏的毛毯,一伸手。
宋瑾州連忙把毛毯遞過去,俞閑左右看了看,還好沒沾上什麽污漬,小心的将毛毯疊了起來雙手抱住,俞閑面無表情的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女鬼,這只女鬼怨恨之念濃重而生一絲煞氣,泛紅的眼睛裏湧動着瘋狂的恨意,她張開嘴,發出咕嚕咕嚕的古怪笑聲。
雖然這鬼長得醜還黑,身纏煞氣有很大可能傷人,但就現在看來還沒釀成大錯,這種情況的鬼俞閑他們做鬼差的,遇到了基本都是抓起來後順手送回地府,但現在這地方陰陽混淆,空間扭曲,鬼門被阻,他擡手一扯,被綁起來躺在不遠處的白裙女鬼也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扯了過來。
宋瑾州倒抽一口涼氣,被吓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其他人也都縮在牆角看着眼前的一幕瑟瑟發抖。
怎麽說,瞧着這兩鬼被這樣對待,心裏有點暗爽。
天道好輪回,傻了吧?
束縛在白裙女鬼身上的東西和電梯女鬼不太一樣,瞧着像是特別的絲線,一圈一圈和纏着五花肉似得,如今挨得近了,俞閑才看清楚女鬼的肚子是一片血肉模糊,有着一個橫向的大口子,血不斷的從裏流出來。
嬰兒的哭聲乍然響起,近在耳邊。
一只紫黑色的小手從女鬼的肚子裏鑽出來,哭聲越發尖銳,哭得衆人抱着腦袋蹲在地上哀嚎不已,俞閑絲毫不受影響,操控着女鬼身上的縛魂絲連接上一根細針,然後……白裙女鬼對着俞閑龇牙咧嘴的表情的一僵,難以置信的低頭看。
那根細絲竟然把她肚子縫上了!
孩子被摁回了肚子裏,肚子被縫上了,肚皮不斷鼓動着怎麽也鑽不出來!
“孕婦,小孩,看你們死的冤也沒害過人,我暫且放你們一次。”
“你,還好還沒動手害人,所以同樣的我也放你一次。”
“喂!”聽俞閑這麽一說,身後這幾天受盡這些惡鬼折磨的人就不大樂意了,不過大部分覺得有人來救他們就是萬幸,心裏不滿也不會當着這個人發洩出來,出聲這個估計是快被折騰瘋,情緒都不太對勁,不管不顧的對着俞閑吼起來:“什麽叫沒害人!我們被這些惡心玩意兒害得還不夠慘嗎!你說放過就放過!憑什麽!”
“就、就是……”他說得倒也不錯,有人小聲的附和起來。
“你是那些什麽道士驅鬼的吧?”狂躁的聲音越發高亢:“不就是想要錢!我出錢,讓她們都魂飛魄散!讓她們都死!”
宋瑾州皺了皺眉。
俞閑沒搭理身後的人,看着還對着他嘶吼的電梯女鬼,眉頭一皺。
“嘭!”的一聲,牆壁凹進去一個洞。
身後亂叫嚷的人頓時噤了聲。
電梯女鬼痛苦的溢出一聲低吟,俞閑一個活人竟然摁着她的腦袋砸牆!還把這牆都給砸出坑了!她要不是一只鬼,這會兒估計腦袋都成一碗摔得稀碎的豆腐腦,腦袋快要四分五裂的劇烈疼痛成功讓恐懼驅散了一部分女鬼內心的怨恨,神智也被撞回來了一些。
她滾動着眼珠子,斜光從俞閑的指縫看出去。
長得俊朗親和的青年此時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裏的寒涼,卻讓她的魂魄都為之顫抖,俞閑沒有松開手,也沒有對女鬼出聲威脅,而是轉頭看向之前指手畫腳對着他大聲嚷嚷的狂躁青年:“你在教我做事?”
狂躁小夥咽了口口水:“沒、沒有……您、您随意。”
他覺得,如果他敢繼續嚷嚷,他的腦袋會在牆上鑿出第二個坑。
俞閑收手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已經對他屈服的兩只女鬼:“乖點,懂?”
女鬼們連連點頭,互相抱在一起往牆角縮。
俞閑收回鎖鏈和縛魂絲,轉身就走。
“哎。”宋瑾州連忙跟上,其他人見狀,也慌裏慌張的綴在後面。
“我堂哥……他、他會沒事吧?”
“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找他?”
“哎,你叫什麽……和我堂哥是什麽關系?”
“我們該怎麽辦?怎麽從這裏出去啊?我還有朋友在……”
俞閑腳步不停,連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給身旁叽叽喳喳的宋瑾州,宋瑾州小心翼翼的睨了他一眼,看着好像很好相處充滿着活人的親近,又好像有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但這會兒的宋瑾州滿腔複雜的情緒格外躁動,急需向人傾訴。
“哎,你好歹把名字告訴我啊?”
俞閑偏過頭看他一眼,還沒等着青年揚起禮貌的笑容,他又把頭轉了回去。
“你好吵。”
宋瑾州:“……那什麽,我叫宋瑾州。”
俞閑嘆了口氣:“我們不熟。”
宋瑾州眨眨眼:“看你緊張我堂哥那樣,我覺得我兩可以很熟。”
這話一不小心,還真小小的取悅了俞閑:“俞閑。”
宋瑾州突然反應過來,人是告訴他名字呢。
扯了扯嘴角,但卻疼得嘶嘶抽氣兒:“所以我們要怎麽找到我堂哥?”
雖然現在兩人可以算得上親戚,但俞閑并不想和他聊天,并再度向他丢了一個“你很煩”的眼神。
宋瑾州終于識趣的閉上了嘴,慌亂中卻又難忍好奇的順着俞閑的視線看過去,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從最左邊走到了最右邊,此時的俞閑正注視着公共廁所門口的洗手池,洗手池上方是大塊鏡子,鏡子肮髒模糊,只能堪堪看到一點人影輪廓。
鬧鬼高發區,廁所!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要不是看你們都是人,我肯定把你們全串了丢地府沖年底業績了!
嬌嬌:嗯……耳邊終于可以清靜了
明天咱們加更,中午應該會有一更,時間不定,晚上還是老時間
第23章 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我看他現在就一副坦然送死的樣!”
宋瑾州隐隐屏住呼吸,瞧着那黑洞洞的廁所入口仿佛在看鬼門關,其他跟随着的人也都紮堆抱在一起縮在牆角,驚疑不定的等待着俞閑接下來的舉動,俞閑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往裏走,還是走的女廁所那一間!
宋瑾州小聲一叫:“哎……是不是走錯了。”
俞閑自顧自的走進去,宋瑾州與身旁的同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髒兮兮的臉上看到了掙紮的神色,進,還是不進,這是個抉擇,最後宋瑾州還是一咬牙,跟着進去了,畢竟從俞閑那露了一手的實力來看,跟着他絕對比他們留在外面要安全。
廁所裏很安靜。
頭頂的燈只亮着一盞,光線昏暗。
白瓷磚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牆角的水桶裏甚至積滿了整整一桶的血,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腐爛的臭味,熏得人腦子發暈。
宋瑾州注意到俞閑正站在一面牆前,盯着牆打量着什麽,他也想去看牆,但視線總忍不住往旁邊的隔間掃。
“吱呀”一聲。
兩大老爺們一個原地起跳,連連往俞閑那挪。
俞閑頭也不回,鐵鏈甩了出去,剛從蹲坑裏冒出一個腦袋的男鬼成功頭首分家,被鎖鏈給拽了出來,宋瑾州看着掙脫不開的男鬼,膽子大了些:“你要不要臉啊!跑女廁所蹲坑裏藏着,你是什麽變态吧!”
男鬼龇牙咧嘴:“吼!”
好意思說他呢!你們三大老爺們兒不也在女廁所嗎!
俞閑回頭看了男鬼一眼,鎖鏈的尖端繞到正前面,對着男鬼的眼睛緩緩探出一個泛着冷光的倒鈎,勾子戳進男鬼的眼眶裏,在男鬼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下,将他的一顆眼珠子勾了出來。
宋瑾州咕咚吞着口水,目光死死盯着那顆滾圓還帶着血的東西。
男鬼的另一顆眼珠子也沒有幸免于難,很快就被勾出來掉地上還極為有彈性的彈了兩下,宋瑾州終于忍不住,手瑟瑟發抖的想要去拽住身旁人獲得一點支撐,這時,俞閑平淡又無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碰我,髒。”
宋瑾州:“……”這個男人,他比鬼還可怕!
男鬼還在那痛得滿臉扭曲直嚷嚷,鎖鏈甩動着很幹脆就把他丢了出去。
俞閑退後了一步。
宋瑾州和小夥伴也跟着退後一步。
然後……
“轟”一聲巨響,牆上出現了個洞!
——
宋淩屹坐在輪椅上,環顧左右。
被鬼怪拉進樓梯間後,他并沒有摔下樓梯或是被一群鬼環繞,而是出現在一個房間裏,這房間就是個普通雜物間一樣的地方,櫃子桌子凳子雜亂的擺放着,東倒西歪,和之前所見到的醫院風格有些不搭。
光線并不算很暗。
頭頂晃蕩着挺早前使用的吊線的那種暗黃鹵素燈,罩着一個喇叭狀的鐵圈,這會兒正無風自己搖晃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房間并不是密室,在一側牆上宋淩屹看到了一扇門,門上挂着一條大鐵鏈,鐵鏈上一個鎖。
只是淡淡一眼,好像沒有去細究的打算。
鑰匙應該藏在屋裏的某個角落。
宋淩屹有些難受的揉了揉額角,有俞閑給他的花帶在身上倒不至于有什麽難聞的味道,但逼仄的空間,不斷搖晃的光線,到處都布滿肮髒的污漬,別說去那些翻到的櫃子桌子上找線索,就是動他都不想動一下。
情況有些嚴峻。
鬼怪環繞,地形複雜,他不過一個殘廢要怎麽跑。
還不如原地等待着俞閑來找他。
宋淩屹微微動了動身子,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手看着,不驚不慌不驕不躁,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等待着事态發展。
大概就這過了半小時的時間。
“嘩啦”一聲。
他轉頭看了眼,門上的鎖竟然自動打開了,鎖鏈受力滑落掉在地上,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縫隙之後一片昏暗,也看不出什麽來,不過這情況……宋淩屹還是從容淡定得過分,臉上的表情都不見變過一點。
實在是過分刻意的誘惑啊。
不動,還是不動,甚至好奇的多看兩眼都沒有。
“呼……”宋淩屹不合常理的行為舉止,讓鬼真忍不住嘆氣。
仿佛在房間裏刮起一道小風,吹得頭頂的燈晃得更加劇烈,燈泡也開始閃爍起來,按照一路看來的經驗,這大概是要鬧鬼的前奏,宋淩屹雙手交叉擺放在大腿上,手指輕輕摩擦着手套下的戒指。
寒涼的溫度開始明顯的攀升,吹起的涼風也變成層層熱浪。
宋淩屹擡眼看去。
火苗攢動着将所有一切都點燃,眨眼間熊熊大火已将宋淩屹圍堵在中間,灼灼火光在平靜的雙眸中跳躍,火舌幾次都差點撩到他的身上,可坐在輪椅上的人還是不動于衷,甚至看着火焰發起了呆。
眼神悠長,表情也變得有些恍惚。
面對一場大火想來沒有人可以淡然處之,他們會害怕會驚慌,求生的本能會讓他們尋找逃離的方式,而就在宋淩屹左手邊,那道門依舊開着,只需要他去輕輕一拉,就能夠離開這片火海。
這場火太過真實,升騰而起的煙霧十分嗆鼻,氧氣也漸漸被耗空。
宋淩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吓得周圍想往他身上撲的火焰都小了一圈,宋淩屹并沒有注意,将沾了血的手套脫下再拿一張紙巾包起塞進衣兜,從另一個衣兜拿出備用的手套重新帶上。
擡起頭來時,火光在慘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溫和的暖光,宋淩屹竟然笑了,被鮮血染紅的唇微微勾起,他盯着火焰,眼神不再平靜,多了一絲跳動着的別樣神采。
“他不怕死的嗎?!”
“我怎麽知道!”
“我看他現在就一副坦然送死的樣!”
“他身體不好吧……多半是得了什麽治不好的大病,生不如死,所以就這麽死了說不定對他來說就是一種解脫!”
“滾犢子!就你會編!”
宋淩屹的夢裏曾燃起過一次大火,他看不清着火的地方在哪,他也并不在火海之中,他遠遠的站着,那場大火幾乎點亮了整個夜空,他不記得這場火是怎麽燃起來,他為什麽又不喊人滅火,只是靜靜的看着它燃燒,看着火裏一切變成一片無法辨識的灰燼。
要說一場夢,所有的一切皆為虛幻,但那一時的喜悅和期待卻如此清晰真實的徘徊在心間,直到夢醒也久久不曾散去。
宋淩屹是個感情淡薄之人。
甚至可以說,他沒有感情。
可那一場夢,卻似乎喚醒了他壓抑在心底最深處連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情緒,心裏仿佛也噼啪炸開的火星點上一把火,灼灼燃燒,直至黎明……當重新面對夢外的現實後,波動的情緒逐漸平息,只剩下一絲悵然若失的落寞,直到最後,甚至連那一點落寞也消散殆盡,空空茫茫,什麽都沒留下。
“我覺得他點大病。”
“明顯的啊,病歪歪的顯然命不久矣,一股子死氣環繞。”
“誰和你說這個病。”
“那你說啥病?!你又不是醫生,又不是CT核磁共振!你肉眼還能看出人啥病?!”
“……我覺得你和他一樣有大病。”
“哈?”
“腦子有病!”
“……算了,要不換個法子?”
“行,試試看。”
火勢逐漸轉弱,一股明顯的焦糊臭味在房間裏彌漫,“嚓嚓”響起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上摩擦,宋淩屹有些放空的視線一凝,看向屋子的某一個角落,一團黑黑的東西正匍匐在地上,艱難的朝着他挪了過來。
火光之下,他看清楚了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渾身焦黑冒煙,因為在地上摩擦表面上已經烤熟的皮肉被不斷的撕裂下來,露出裏面鮮血淋漓的筋肉,血不斷的往下流着,在地上蔓延,經過火焰的烘烤那股血腥味變得更為濃郁刺鼻,就連高效空氣清新劑都有些抵擋不住。
“哈……哈……”
大概是被濃煙嗆進嗓子裏,亦或者聲帶已經被燒毀,這黑漆漆血絲呼啦的東西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他緩慢的挪動着,離着宋淩屹越來越近,擡起腦袋,已經被燒掉眼皮的眼球凸在外面,死沉沉的盯住宋淩屹,眼裏還帶着點小欣喜小自豪,就他這樣式的鬼,沒誰能逃得過恐懼的……制裁?!
焦炭似得鬼身子一僵。
宋淩屹微微歪了歪身子,眼神凜冽冰冷。
明明身處火海之中,硬生生讓焦炭鬼感受到了冬日烈烈寒風在他裸露的肉上呼呼的刮。
原來眼神真的可以帶刀——焦炭鬼不由得心想。
“滾遠點。”
焦炭鬼回過神來,眼神故作的兇狠:“你是不是該給予點我最起碼的尊重?”
宋淩屹不屑一聲輕笑:“需要我說第二次?”
焦炭鬼冷哼:“我擱這吓唬人呢!你說滾就滾,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說着又往前面爬了一下,手指頭快要觸碰到宋淩屹的輪椅。
宋淩屹微微蹙眉:“手碰剁手。”
雖然這只是一句除了警告沒啥大用的話,但還是讓焦炭鬼內心升起一絲忌憚和慌張,他本來只是想吓吓宋淩屹,誰想到這人吓不到,反倒是那古怪的壓迫感讓他一只鬼對一個人打心底裏有些怕。
這大概就是社畜的悲哀吧。
想他死前,對上公司裏的領導,一個眼神也慫得不行。
而面前這位,看着要死不活,但那氣勢竟然能唬住鬼!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老婆收斂點,別擱這人吓鬼了
嬌嬌:太醜!太髒!趕緊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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