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晚的“狂歡” 那就幹脆分頭行動吧,找人也效率點。
鐘義真覺得自己那嚴肅認真正經的态度正在瀕臨崩壞。
簫黎再度燃起符火,鐘義真眼神一凜後退一步,原本空蕩蕩的櫃臺之後憑空多出了一個人,白色的護士服上沾染着暗黑的血跡,人影背對着他們站着,半天了也不見她動一下,也許她在等待着什麽,一聲尖叫?顫抖的哭泣?或是不斷急促的呼吸?
反正站得近的鐘義真很想開口打聲招呼。
“咔——”“咔——”“咔——”
在寂靜中響起的聲音如此令人熟悉,這年頭的鬼大概都有骨質疏松,關節扭動一定要發出這種脆脆的聲響,活動起來時就像被無形之線操控着的傀儡,僵硬又遲緩。
背對着他們的護士,腦袋正一卡一頓的想往後轉,卡一下還慣性似得回彈一下。
鐘義真符紙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着護士腦袋轉過來的那一刻……
耳邊呼嘯而過一陣小涼風,熟悉的黑色鎖鏈朝着護士急射而去,成功繞着護士腦袋轉了幾圈,然後就聽比轉腦袋還要清脆的“咯嘣”一聲,有個球體狀的東西,帶着一頭撒落的飄逸黑色長發從自己眼前飛過……
鐘義真:“……???!”
好家夥,沒被鬼吓着,倒是被俞閑摘頭給吓了一跳!
護士臉上準備好的招待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就感覺自己脖子以下涼飕飕輕飄飄的,好像缺了點啥,泛着點青灰的眼珠子遲疑的往下一挪,笑容僵硬在了臉上,張開嘴慢悠悠的疑惑:“我身體呢……”
俞閑把腦袋往櫃臺上一放,不滿:“你們這些鬼好墨跡。”
護士緩緩回過神來,倒也不在意自己頭首分家,陰仄仄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心理素質相當過硬,竟沒露出一點驚慌的模樣,那癱倒在櫃臺裏的身子還自己動起來,手腳扭曲着以四肢着地的詭異狀态順着凳子爬上櫃臺,腦袋面朝着幾人,緩緩裂開嘴,一口濃黑粘稠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血順勢而下。
鐘義真一皺眉,就要出手時……
靠,又來了!能不能讓正經天師驅個鬼!
“咚!”
護士鬼覺得自己的視野在旋轉。
離得近的鐘義真被濺了一臉血,連忙後退幾步,神情抽搐的看着眼前一幕。
腦袋被一根鐵鏈纏着,一下一下,和掄流星錘似得不斷的往那趴櫃臺上扭曲的身子上砸,一下,兩下,三下……身子被砸得軟成一灘爛泥,又滑到櫃臺下面去,腦袋暈頭轉向的,剛一停下,就聽到“yue”的一聲,這女鬼竟然給整吐了!
俞閑出聲:“能好好說話了嗎?”
鐘義真神情複雜:“你在幹嘛?”
俞閑嘆氣:“她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鐘義真:“……就你這麽砸她能聰明才怪!”
腦袋這會兒不懵了,一雙空洞的眼裏竟然冒出了點紅光,憤怒不已的瞪向俞閑。
俞閑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怒火,開口說道:“要不這樣,把你們關着的幾個活人交出來,我們不用去找你們也不會被打,方便你我他。”
護士鬼沉默片刻:“你有病?”
宋淩屹輕輕一笑,看了眼俞閑,竟然還應了一聲:“的确有點病。”
俞閑往旁邊凳子上一坐,手還緊緊拽着宋淩屹的手指,對着他長長嘆了口氣:“對啊,懶病,沒得治。”
護士鬼滾動着眼珠子将所有人又仔細打量了一遍,她做鬼那麽多年,撞見她的人可都被吓得面目猙獰叫得鬼哭狼嚎,倒是這幾個人雖然表情都不大一樣,卻統一的都沒有對她的恐懼害怕,能這麽淡定從容的,不是同行那就是……
難怪她覺得那火讓她渾身難受!難怪那青年砸得她腦瓜子疼得快要裂開!
這些人就是傳說中收鬼除妖的道士法師吧!
護士鬼當即一個激靈,深感事情不對:“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來做什麽的?!”
俞閑伸手摸了一把宋淩屹的手,杵着腮幫子:“找茬的,讓你們所有鬼都出來,爺送你們上路。”
鐘義真:“……等等!”這不是他們來這的目的!
護士鬼呵呵獰笑:“你們是來找人的吧?”
俞閑默了兩秒,不滿的看着護士鬼:“你不是聽得懂人話嗎,幹嘛還要再問一遍。”
護士鬼眉眼一沉:“呵,管你們是來找人的還是來找鬼的,只要進來了,誰都別想出去!”
“哦。”俞閑沒一點擔心:“我覺得過會兒你們說不定就想送我出去了。”
護士鬼陰仄仄的盯着他看了會兒,咕嚕一下滾下櫃臺,和身子再度結合在一起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渾身陰氣湧動着,原本看着似實體一樣的身體突然變得幾分透明,迅速轉身就想往黑暗裏逃,大概是想去通風報信。
一直默默打燈看着情況的蕭黎擡手一指,一縷金光破開陰氣直刺向女鬼。
只聽一聲凄厲的尖叫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蕩,女鬼從黑暗裏現出身形摔倒在地上,後背插着一道似匕首形狀的金光,那叫聲真是凄厲無比,在這無比寂靜的環境中更為刺耳,俞閑及時擡手補了一下,女鬼身子一彈,眼神變得更為空茫,一朵鮮豔的紅花在她額頭上逐漸綻放開。
鐘義真忍不住開口:“你這花到底是什麽……”
女鬼的慘叫一停,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連疼都感覺不到。
俞閑環顧四周:“這地方陰氣太重,好像對你們有壓制效果。”
蕭黎擡頭對着俞閑點了點:“剛剛本該能讓她魂飛魄散。”
“嗯……”俞閑抱着手臂沉思,把女鬼從地上吊起來:“哎,你們都把人關哪了。”
女鬼垂着腦袋,開口緩慢的說道:“……不知道。”
俞閑繼續問:“主事鬼在哪?”
女鬼:“不、知道……”
俞閑:“……心好累。”
宋淩屹盯着女鬼看了會兒,突然開口:“不如把她放了。”
俞閑與他對視一眼,突然心有靈犀:“讓她把消息傳回去倒挺簡單粗暴,然後就等着那些鬼怪上門,解決掉鬼人自然就安全了。”
鐘義真連忙搖頭:“不行,這樣會打草驚蛇!”
鐘義真還是覺得穩妥點為好,畢竟那都是活生生的命啊,經不起一點折騰,在找到他們要找的人前,還是盡量避免與這些鬼怪産生大沖突,也能保存精力,不然到時候人是找着了,護着那麽多人卻突破不出去也是白搭。
宋淩屹揉了揉額頭。
濃黑的陰氣彌漫在周圍,實質般的陰寒似黏膩的毒蛇游走在身上,這裏原本也是恐怖系的密室逃脫場地,地板黑漆漆的,污漬遍地走動起來還有些黏腳,白色的牆壁也灰蒙蒙一片,血手印和滑落的血跡到處都是。
如此肮髒,黑暗,冰冷的環境,就算有俞閑給的戒指保護,但他還是産生了強烈的心理不适,帶動着身體也渾身上下難受得很,焦躁的揉了揉額角,宋淩屹只想盡快離開這惡心的地方。
可是夜晚,才剛剛開始。
潛藏在黑暗中的危險在慢慢蘇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頭頂跑過,幾人對視一眼——是鬼還是人?
那些失蹤的孩子被困在此處,應該不能随意跑動,他們多半會被關押在一個或者幾個房間裏,被這裏的鬼怪看守着無法逃走,那麽問題來了,難不成是鬼弄出的動靜?因為看守活人太無聊,群魔亂舞打發着漫漫長夜。
鐘義真開口:“去看看?”
總不能在這坐着等,只是選左選右是個難題。
俞閑掃了眼護士站,摁下牆上的總開關,刺啦一聲,兩個通道內的燈全部亮起,頭頂的指示牌顯示,左邊的通道的盡頭連接着樓梯和電梯,右邊通道盡頭是公共廁所,于是幾人往左邊走去。
樓梯還是電梯,選一個。
不需要考慮,不需要商量,俞閑直接戳了電梯。
電梯從三樓一層一層下來,好像每一層都停了一下,沒有“叮”的一聲,但數字卻停着起碼有十秒的時間,俞閑推着宋淩屹往後退開,這種高頻率出現鬧鬼的設備,總覺得會被鬼直接沖臉。
終于到了一樓。
銀灰色的門緩緩打開。
空蕩蕩的包廂裏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一只鬼,只有地上刺目的鮮紅。
鐘義真一震:“新鮮人血!”
可不新鮮嗎,顏色豔紅,沒有凝固還在流淌,應該剛剛流出來不久。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電梯好像壞了。”一直不說話的小夥開了口:“不關門。”
電梯門一直開着,也沒有什麽超時警報,鐘義真走進去摁了一下關門鍵,但這所有的樓層鍵似乎都壞了,用多大力也摁不亮,這種情況屬實鬧鬼正常,再好的電梯到這時候都要出問題,電梯不能用,那就只能爬樓梯了。
“我就不上去了,我兩就在一層。”
宋淩屹坐着輪椅,總不能在樓梯上爬來爬去的。
鐘義真點點頭:“那就幹脆分頭行動吧,找人也效率點。”
俞閑點點頭,蕭黎轉頭看了兩人一眼,一張符紙飛來貼在宋淩屹的輪椅上,符紙上的符文閃爍着金光,可以抵擋鬼怪的近身攻擊,宋淩屹看了蕭黎一眼,有些莫名。
“謝謝。”
對方出于好意,俞閑微微一笑,道謝。
蕭黎對着他點點頭,和鐘義真一起走進了樓梯間,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牽牽,我怕你丢了
嬌嬌:請對現在的情況給予最起碼的尊重
衆鬼:真他媽不能再同意了!
繼續卡字數,明天暫停更新一天_(:з」∠)_
寶子們都奶我一口!期待周四咱們有榜,美好的日更加更即将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