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咚——咚—— 你可争點氣,我還準備留着力氣救老婆呢。
俞閑一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直接被裏頭彌漫着的濃郁臭味給熏得差點又回地府探親去,在外就看到這建築邪氣沖天,大門口守着都是披着一張人皮的邪祟,裏面更是群魔亂舞,路過的就沒一個正常人,勘破那層人形的僞裝,全是黑氣纏身的妖魔鬼怪。
他老婆真是進了一個要人命的地方啊!
門口的保安估計也沒想到自己一招都沒抗住,這危險信號自然也就沒發出去。
整個大廳裏的工作人員依舊有條不紊的幹着自己的事兒,除了前臺誰都沒多看走進來的青年一眼,前臺盯着青年,面上親切有禮,但心裏卻疑惑萬分,他們這地方能來的人身份高貴家世不俗,可眼前這青年……
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連帽衛衣,一條同樣普普通通的工裝褲。
從頭到腳估計不超過三百塊錢。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
俞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轉頭就走。
“哎!客人!”
出了門,一亮電瓶車從面前駛過,俞閑直接往上一跳。
開車的工作人員被他吓了一跳,一腳剎車踩停下來:“客人您要去哪嗎?”
“那邊。”俞閑指了指一個方向。
圍牆之外一片茂密樹林,工作人員疑惑不解:“要不您告訴我您想做什麽,我帶您去?”
俞閑嘆了口氣:“你先下去。”
工作人員照做,從電瓶車上下去。
車往前一沖,冷冷的風拍打在臉上,工作人員猛地回過神來拔腿就追。
“客人!你不能把車開走!”
俞閑把電瓶車開出了狂野的氣質,工作人員竟然沒追上!杵着膝蓋呼呼的喘着氣,取下褲腰上別着的對講機,連忙将情況交代給領隊。
通過靈魂上的感應,俞閑饒了半圈後,終于找到那條深入林子的水泥路。
只是門關着,旁邊人守着,到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守門人:“有卡才可通行。”
俞閑:“……你看我像有卡的人嗎?”
守門人:“不像。”
俞閑:“所以你該做什麽?”
守門人呵呵冷笑:“請你離開。”
俞閑眉頭一皺:“我再給你一次積極自救的機會。”
守門人絲毫沒有退讓:“不給……?!”
突然急射而來一條黑色的鎖鏈,守門人避無可避被纏成了一條蟲,連嘴巴都給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瞪大的眼中滿是驚恐,這鎖鏈上流淌着一種令他忍不住心驚膽顫的黑氣,鎖鏈的頂端有一根鋒利的倒鈎,此時倒鈎近在眼前,冷冽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俞閑垂眸看他:“看在你尚未害過人的份兒上我才和你說這麽多,懂?”
守門人渾身被捆動彈不得,只能不斷用讨饒的眼神對着俞閑示意。
俞閑收回鎖鏈,微微一揚下巴。
守門人手腳并用的跑到崗亭裏,摁下了開門按鈕。
“助纣為孽可會不得好死,多做點好事去吧。”
滿頭大汗的目送着俞閑離開,守門人抹了一把滿頭的冷汗,腦子裏還回響着青年懶洋洋的聲音,咽了咽口水,他撥通了一個電話:“那什麽領隊啊,我家裏祖墳被人挖了,我想請幾天假。”
俞閑突然開始懷念曾經當鬼差的時候。
做什麽事兒一路暢通無阻,哪像現在,他老婆都快沒了還被人攔了一次又一次,大概是大門口保安的事已經被人知道,這守着鐵門的保安可不像是要走流程的樣子,拿着一根塑膠棒就朝着他沖了過來。
俞閑想了想,一踩油門。
“嘭”的一聲巨響,車頭沖着保安撞在大鐵門上,他跳下了車,那保安一點事也沒有,還擡手掀飛了電瓶車,這只比門口那只難對付,以他現在做人的情況,實力只能發揮一兩層,要想一擊就擊敗他還是有些困難。
既然一擊不行,那就多來兩下吧。
幽幽的嘆了口氣,俞閑看着守門人扭着手腕說道:“你可争點氣,我還準備留着力氣救老婆呢。”
——
“嘎——嘎——”
走在走廊上的宋淩屹微微頓住腳步,似有所感的看向窗戶。
窗戶開着通風,窗沿上竟站着好幾只烏鴉,這些烏鴉也不怕人,一雙雙黑豆眼齊刷刷的盯着他們瞧,估計是瞧起興了,還得發出一聲又一聲刺耳的叫喚,烏鴉這種鳥類,雖然在現實生活挺科學的,但是在各路傳說中可一點都不科學,與貓頭鷹并稱鳥界恐怖演員頂流,被這麽一排的烏鴉盯着,任誰心裏都忍不住發憷。
“咳咳!”宋淩屹拉了拉衣服,嫌棄的收回視線。
葉栗走過去把這些烏鴉趕走,然後把窗戶給拉起來。
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層層疊疊仿佛壓在了頭頂,明明還沒有到太陽下山的時候,天地間卻已經彌漫着一層陰暗,葉栗望出去時,那遠處的樹林看起來都有些模糊,只剩下黑漆漆的一團。
走廊裏兩邊的牆壁上,亮着昏暗的小壁燈。
聽着老板又不住的咳嗽了幾聲,葉栗擔心的問道:“老板,沒事吧?”
宋淩屹皺了皺眉:“真是令人惡心的味道。”
葉栗嗅了嗅鼻子,濃郁的空氣清新劑香過了頭,的确是嗆鼻。
身後的中年男人這時突然開口:“小心了,這地方陰氣可重着呢,你這陽氣不足的身子骨,最好是快點離開這裏,不然要招髒東西還傷身啊。”
宋淩屹并不在意的繼續往前走,視線掃過一旁關閉的房門。
厚重的木門上被嵌上了一塊腦袋那麽大的玻璃,可以看到屋裏的情況。
宋淩屹不好奇,葉栗職責所在還是每一個都湊過去看了看,大部分都是空房間,裏面空間還挺大的,起碼是一室一廳,若是不考慮這奇怪的門,倒像是高級單身公寓,跟在男人身邊的年輕姑娘也好奇上了,也就近選了個門湊過去看。
她選的這間房裏淩亂,顯然是有人住的。
姑娘轉頭正想開口喊一聲,耳邊就傳來“啪”的一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撞擊在了門上。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識回頭去看,透明的玻璃上鮮紅的液體緩緩流淌而下,一張被擠壓得變形的臉緊緊的貼着透明玻璃,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凸出眼眶,正死死的看着門外的姑娘,姑娘平複着急速的心跳,畢竟是跟着男人出來見過世面的,一開始的驚吓過後,便疑惑的打量起這個人來。
“嘭”又一聲,男人離開玻璃,又再次撞了上來。
姑娘不斷的看着男人重複着的自虐行為,猜測:“這人是瘋了吧?這裏不會是……”
“咚——”“咚——”“咚——”
她話還沒說話,一種悶悶的似敲擊着什麽東西的聲音開始在走廊裏回蕩,一下接着一下,很緩慢卻很有節奏,中年男人的虛虛眼猛地的睜大,眼中精光乍起,之前一直踹在兩側衣兜裏的手拿了出來,左手腕落下一點紅繩,他輕拉袖子,紅繩上穿着的一枚銅錢正在铮铮顫抖着。
提着長包的小夥子連忙拉開拉鏈,警惕的環顧周圍,随時準備從那包裏掏出什麽。
宋淩屹看向走廊的盡頭。
至今他們沒有看到電梯,只有走廊的兩端連接着樓梯,從門口保安的查詢中得知,宋靈岚所住的房間就在三樓的315,他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門,頂上的門牌號311,再往前走的第二間,就是宋靈岚的房間。
葉栗渾身發毛,直覺有情況不太對勁兒,可老板都往前走,他連忙小跑着跑到前面去。
門,是開着的!
葉栗一步沖了進去,屋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砸留下的痕跡,宋淩屹就站在門口,皺着眉頭看着屋裏的情況,良久才開口,那語氣裏真是滿滿嫌棄:“這丫頭住的地方果然是豬窩,又亂又髒。”
葉栗:“……老板,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宋淩屹低頭看向玻璃碎片,點點鮮紅凝結在尖銳的頂端。
暗紅色的地毯完美的隐藏了血跡,不過宋淩屹看得見,那一個個腳印散發着黑氣淩亂的遍布在房間各處,最新鮮的一串正好通向門口,宋淩屹微微往後退一步,看着腳印走向盡頭的樓梯。
“老板。”中年男人緩緩開口:“您要找的人,恐怕是被什麽不好的東西纏上了。”
“咚——”“咚——”“咚——”
短暫停歇了幾分鐘的奇怪聲響又傳來了。
宋淩屹從頭到尾都面不改色,這會兒也毫不猶豫的朝着樓梯走去。
“哎!”中年男人皺起眉頭,不滿的啧了一聲。
做他們這一行的,最怕兩種人,一種是膽子極小咋咋呼呼出事就亂事的類型,一種是膽子極大自以為是還不聽指揮非要去作死的類型,眼前這位出錢的老板,估計會是後者。
心裏再腹诽,男人也還是趕忙跟上。
宋淩屹走到樓道內,忽然間,周圍的壁燈全部熄滅。
葉栗連忙往前一擋,把宋淩屹給擋在了身後,而中年男人也大步向前,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張黃紙符咒,視線戒備的一寸一寸的掃過周圍。
“咚——”
聽聲音似乎是從樓下傳來的。
中年男人打頭,認真的對着宋淩屹說道:“老板,你跟好我,千萬不要離我太遠。”
小心翼翼的順着樓梯往下,古怪的聲響越來越明顯,拐過一道彎,中年男人停住了腳步,其他人也紛紛站住腳,宋淩屹在欄杆邊垂眸往下看,能在昏暗中清晰的看到一條白色的裙子,雖然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出這是個女人,光着手臂和兩條小腿,正緩慢的往下走着。
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停一下……
手上拿着一根長條狀的東西,或許是木棒,正搭在鐵制的欄杆上,欄杆內部空心,伴随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下,棍子與欄杆也一下一下的撞擊,這才發出那有些發悶的奇怪聲響。
女人低着頭。
長長的黑發披散下垂,就挺……經典的女鬼形象。
女人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身後多了一群盯着她的人,依舊一邊敲着欄杆,一邊往下走着,衆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都不自覺的放輕了呼吸,寂靜之中,女人光着腳丫往下走的聲音格外清晰,不知道是不是腳底板沾了什麽,走起路來有一種黏膩的聲響。
葉栗轉頭看了宋淩屹一眼。
宋淩屹皺眉,微微點頭。
葉栗擡手輕扯着中年男人的後衣擺,中年男人頓時福至心靈,眼前這個女鬼似的人,就是老板要找的人!渾身邪氣濃郁,陰鬼之氣纏身,顯然是被什麽髒東西給附身了,中年男人一眼看不出是什麽在作祟,手中符紙猛地一擲,準備先試探試探這東西的實力。
符紙還未近身,就在半空中燃燒起來。
最後竟是一根頭發絲都沒碰着,只燒了點周圍的邪氣。
女人被驚動,脖子僵硬的扭動過來,“咔咔”的骨頭直響,宋淩屹眉頭皺得更深,那可是他妹妹,活生生的人,現在竟然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這要是換成普通人都已經死透了!別到時候把髒東西給驅除,人也活不成了!
女人仰頭盯着幾人看了會兒。
身子也跟着“咔咔”轉過來,嘴巴緩緩張開。
“啊——!!!!!”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老婆撐住!我來了!
嬌嬌:妹妹這腦袋一百八了,還能活?
今天接到編編通知,文名冥婚太敏感了,所以今天把文名改了,你們別跑錯地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