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顫抖吧!恐懼吧! ……一下一下,有節奏的,越來越近……
俞閑拿出紙巾一邊擦着手背上的血跡,一邊走進一樓的大廳裏,感應式玻璃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然後,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昏暗,周圍所有發亮的燈一瞬間全部熄滅,不驚不慌的青年左右看了看,轉身朝着服務臺走去。
服務臺裏站着一個穿着護理裙的姑娘。
俞閑看了她一眼,開口:“有創口貼嗎?”
姑娘沒什麽反應,依舊低着頭一動不動。
俞閑又問:“之前是不是有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來過?”
姑娘這時緩緩擡起頭,青黑色的嘴唇勾起,兩邊的嘴角逐漸出現一條紅色的裂痕,裂痕一直延伸到了耳根,皮肉也在漸漸的撕裂,俞閑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整張臉都開始四分五裂,生動演繹了什麽叫做表情裂開。
“嘿嘿嘿嘿。”
也不回答俞閑的詢問,姑娘自顧自的笑起來。
俞閑:“……你禮貌嗎?”
女鬼繼續咯咯的笑得開心,抖動着五官移位得更加厲害,兩部分相連的地方都已經拉絲了,俞閑看得直皺眉,手指勾了勾,一根細如發絲的黑線出現在他的指間,頂端還系着一根尖銳的黑針。
大概見俞閑表情太過淡定,女鬼自己笑得也沒有意思,她雙臂一撐櫃臺,身子往前一傾,那張四分五裂的臉猛地貼近過來,瞬間只與俞閑有掌寬的距離:“嘿嘿嘿!進去就出不來了!出不來了!”
俞閑一擡手。
女鬼脖頸上出現一條鎖鏈,直接又把她拉扯回櫃臺裏去。
一點明光在眼前飛過,女鬼突然慘烈的痛叫起來,臉上像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在她的肉裏面鑽,那撕裂般的刺痛讓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疼的女鬼忍無可忍的慘叫着,俞閑看了她一眼,又擡手一揮,脖頸上的鎖鏈分裂出兩根纏住亂舞的雙臂。
大概也就幾個喘息的時間,女鬼分裂的臉完美的又拼合在一起。
俞閑将針線收起,拍拍櫃臺:“陽間鬼怪管理規定,身為鬼也要注意儀容儀表,你這種随便亂裂開是會吓到人的。”
女鬼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特麽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鬼不吓人還做什麽鬼?!
而且這人怎麽回事?!有人見着鬼是會幫鬼縫個臉的嗎?!
真就是死得久什麽人都能見得着。
女鬼氣得渾身鬼氣都在沸騰,想要重新裂開但怎麽都裂不開!擡起頭狠狠瞪着俞閑,她敢怒,但是不敢言,更不敢動手,眼前這個青年絕對不是普通人,就他一手能幫鬼縫臉還怎麽都撕不開的技術,實力絕對比她高太多!
“三樓!”女鬼咬牙切齒的回道。
俞閑看向樓梯:“有電梯嗎?”
“沒有!”
“有鬼打牆嗎?”
女鬼默了一秒:“有。”
俞閑想了想:“那還行,不用爬樓梯了。”
女鬼:“……”今天她真就長見識了,有人竟然利用鬼打牆少爬樓梯?!這是什麽人間大迷惑行為,雖然從原理上……的确可行。
鬼打牆是一種空間扭曲現象,倒不是人們常說的有只鬼堵在那不給過。
這種鬧鬼的地方本就陰陽扭曲,會形成小範圍的陰與陽重合後的灰色地帶,人走進這個地帶并不會察覺到什麽異常,但它就像是一個通道,兩頭可以連着這個大空間內的任何一個地方,進去,再出來可能還是原地,也有可能從一樓出現在三樓。
俞閑走向通道口。
一腳踏上紅色的地毯,周圍彌漫着的黑氣小小扭曲了一下,俞閑繼續往前走了一步,出去見到的第一扇門,是101,轉回頭走兩步,卻已經不是一樓的服務大廳,而是又一條紅地毯走廊,仰頭一看,房間號220,這是二樓右手邊那一條走廊。
擡眼望去,悠長的走廊昏暗,只能聽到窗戶外的陣陣風聲。
一股陰冷氣息無聲的纏繞上來,從後背滾過,能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俞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啧,肉身就是這點不好。”
再度轉頭想要鬼打牆,耳朵卻捕捉到一點細微又不對勁兒的聲音。
“呼——”
不是風聲……一下一下,有節奏的,越來越近……
俞閑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對着自己脖頸吐氣,冰涼涼的,還帶着一股血的腥臭氣息,一瞬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哈——!”“哈——!”
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像個變态。
俞閑終于忍不住,擡手扣住湊到自己左肩膀處的腦袋,微微一偏頭就能看到一張青黑色的臉上那雙凸出的布滿血絲的眼球,那泛着點紅的眼珠子正斜睨着與他對視,那大張的嘴喘着氣,嘴裏的牙齒上沾滿黑色的污漬,黏膩的污血拉絲般的即将滴落在他的身上。
俞閑一個哆嗦,手上下意識的一個用力。
“咔!”腦袋被朝外九十度一扭,俞閑身子也趁機一轉,擡腳對着這玩意兒就狠狠踹上去,飛出去撞在牆上的玩意兒抽搐半天才搖搖晃晃又爬了起來,可那腦袋依舊和落枕似得拗不過來,它擡起手捧住腦袋嘗試着給掰正。
俞閑看着它努力半天只能氣急敗壞在原地怒吼,幹脆擡手一揮,黑色的鏈條抽了過去。
又是“咔”的一聲,面朝牆壁正好思過。
“我現在沒心情沒精力收拾你們,不過既然你來了就主動幫我跑個腿吧?”俞閑看着乖巧面壁思考鬼生的男鬼,聽着他急促又紊亂的喘氣聲,商量着說道:“給這棟樓裏你的同類傳個話,都別來找我麻煩,如果看見一個男的美人,也別動他。”
男鬼艱難的轉動着身子。
一雙眼睛氣得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血絲在渾濁的眼白上蔓延着,沒一會兒竟整只眼睛充血似得紅,他張了張嘴,發出憤怒的仿佛破風箱似得粗重氣音,身子一動,“嘭”的一聲。
俞閑:“……要不你換個方向?”
男鬼:“……”還不都是你害的!
想着往前撲咬死這個青年,身子也跟着動了,然而他現在的狀态要想往前走就得“往後退”,一時反應不過來超前一沖直接重重的撲牆上去了!
俞閑嘆了口氣,臉上表情一冷。
男鬼只覺得脖頸上一緊,有什麽東西緊緊的桎梏着他,那股力道他無法反抗,竟讓他一個已經死了很多年的鬼再次感受到瀕臨死亡的恐懼,眼珠子直直的盯着表情冷漠的青年,大概是想不通自己到底踢到了怎樣一塊鐵板。
“既然你不想,那幹脆就上路吧。”
上路可不是去地府報道,而是直接魂飛魄散。
這男鬼渾身煞氣環繞,戾氣叢生,死了大概有十年之久,活着沾染五條人命,死了又害了三條人命,其中還包括一個不過六歲的孩童,罪大惡極之徒,就算下了地府也要去地獄受盡折磨後魂飛魄散!
那鬼在眼前身首分家炸開潰散。
俞閑收回鎖鏈,臉色有些發白。
活人之軀要想動用鬼差之器,多少有點費勁兒。
盯着手中的鎖鏈俞閑陷入了沉思。
終是忍不住長長嘆出一口氣,所以這叫什麽退休生活?
——
這棟樓裏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青年,他在每一層的走廊口處徘徊,來無聲去無蹤,比這滿樓的鬼還像一只鬼,前臺的女鬼已經是第三次看見他出現在一層,看着青年皺起的眉頭懊惱的神情,心裏竟有一點暗爽。
“哎……”
他不就是不想爬樓梯嗎,有這麽難嗎?
竟然一次都沒打牆打到三層,要是安安生生一開始就爬樓梯,這會也該到三樓了,看着面前黑黝黝的樓梯口,正準備再去嘗試一次時……黑氣扭動,空間短暫扭曲,迎面一張慘白的臉。
俞閑眼疾手快的擡手一抓,避免了兩人面對面親密接觸。
手下觸感軟軟的,冰冰涼涼,可細細感知到一絲不屬于鬼魂的溫熱和實感。
活人?
差點把人給推回去的手往後一拽。
穿着白色衣裙的長發女人順力摔倒在紅地毯上,仔細一看,裸露的手臂上傷痕累累,似灼燒過的焦黑痕跡一塊一塊的遍布在皮膚上,腳踝處還纏着一根正綻放着微光的紅繩,上面的銅錢無風漂浮在半空,铮铮鳴響。
這玩意兒他認識,陽間天師用的法器。
這就意味着……
擡腳踩住想要往前爬的女人的白色睡裙,轉頭看向樓梯口。
一只蒼白的手先出現,俞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只手的主人,把手伸了過去一抓,似被驚吓到,被握住的手用力掙脫,俞閑幹脆反向一拉,宋淩屹直接就被他給拉了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宋淩屹踉跄一步站穩後,剛剛的驚訝已經從神情中散去。
他皺着眉頭看俞閑,緩了半天也沒緩過勁兒來,只急促的咳嗽連說話都不行。
俞閑捏了捏那冰條似的手。
“就你這身體,就不該來這。”
宋淩屹感覺到身體裏的寒意正被慢慢抽離,而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暖呼呼的,讓人有些舍不得放開,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那只手,俞閑以前是個被養在家裏的傻子,皮膚還挺白的,在昏暗中也能看得清楚一部分。
手背上有着一片傷口,看起來像抓痕。
“所以你叫來的專業人士呢?要那麽多錢不幹活?”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嗨!老婆!
宋嬌嬌:真就比鬼還陰魂不散……
嗷!明天請個假呀!要帶麻麻出去玩吃大餐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