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拿退休金養你啊 懂了,我就一沒感情的工具人。
“喂!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身旁人又開始議論起來,實在是這事太過奇怪。
“不會之前是裝的吧?”
“怎麽可能!宋家都是什麽人!誰敢騙人!找死吧!”
“那怎麽還突然好了不傻了……”
“喂,這是幾?”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到眼前,獨獨一根中指向上。
別說,這一比得還挺別致。
俞閑掃過這人缺失的大拇指和食指,決定不和他計較。
男人讪讪的放下手,也覺得自己有些蠢。
“你怎麽會突然清醒了?昨天不還傻着的。”
俞閑見所有人都好奇的盯着自己,眉頭一蹙:“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上頭就清醒了。”
男人表情詭異:“……喜事?”
俞閑認真點頭:“人生在世,娶老婆不是一大喜事?”
事實證明,這人還是傻的,只是換了個路子傻而已。
“王哥!”身後人喊了一聲:“時間差不多了!”
王哥回過神來,擡手看了看表,連忙招呼着人去擺弄棺材。
俞閑被晾在一旁,就見幾個壯漢朝着棺材圍攏過去,手忙腳亂的推上棺材板,又把邊沿上的四個扣給扣上,嘿咻兩聲用力擡起一角,把粗麻繩結成的繩套往裏一套,心下了然,這是準備把棺材擡走。
“等等。”
俞閑連忙出聲,可惜嘿咻大吼的男人們沒聽見。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拍了拍沒上手只指揮的那個王哥:“你們不能把我老婆擡走。”
王哥不耐煩的揮手:“走開走開,沒你啥事。”
将繩索套好,一邊三個壯漢,一齊用勁一聲大吼就把棺材擡離了地。
俞閑也懶得和這些人動嘴,上去“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棺材蓋上。
“咚”的一聲巨響!
“哎喲喂!”幾個大男人支撐不住,差點給跪地上。
王哥面色一沉,大吼:“還不趕緊起來,別耽誤時間。”
幾人揉了揉肩膀,面面相觑,似有什麽疑慮顧忌,但拿人錢替人辦事也不好得開口說什麽,連忙起身,搓了搓手掌架起粗木棍,其中一人喊着一二三,又一齊用力擡起棺材,俞閑再度擡手一巴掌拍上去。
“轟”的一聲,地板都被震得顫。
男人癱坐在地上直搖頭:“不行不行,太重了!根本擡不起來!”
王哥黑着臉:“怎麽可能擡不起來!這棺材前天就這麽擡進來的,怎今天還擡不出去!”
來擡棺材都是青壯年小夥,前天同一批人擡進來,不就過了兩晚上,這棺材還能自己變重不成?王哥不信邪,暴躁的直吼:“起來!再試一次!你們兩過來一起幫忙!”
這次變成了八個人。
然而剛剛還能擡離地,這會兒直接連離地都做不到。
察覺到事态異常,王哥也有些不知所措。
有個穿牛仔外套的小夥看着棺材臉有些發白,神情之中浮現出幾分驚慌,好像是知道點隐情,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身旁人察覺到他的不對,手肘輕輕的杵了杵,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王哥一個鋒利的眼神甩過來。
小夥咕咚吞咽一口,結結巴巴的說道:“老一輩的有個說法……這、這棺材擡不動,是、是這棺材裏的人心願未了!不願意走!”
“胡說八道!”王哥聽得寒毛直束,狠狠瞪了那小夥一眼。
俞閑雙手撐着棺材板,一手杵着腮幫子,視線掃過這群強做鎮定的大老爺們。
今天天氣可不熱,可瞧那滿頭的汗啊。
在場的誰都沒把他當回事,也想不到這棺材擡不動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俞閑勾起手指敲了敲棺材板,咚咚的響聲讓王哥聽得越發心煩。
轉頭就是一聲怒吼:“你給我滾一邊去,臭傻子盡在這礙手礙腳!”
趴在棺材板上的青年站直了身子。
那副懶懶的表情一收,淩厲的眼神對上王哥的怒視。
王哥心髒一緊,無意識的後退一步,他竟被一個傻子的眼神給震住了。
“他說得也沒錯。”俞閑開口:“我和我老婆剛結婚,你們就要把他擡走,這委實有點缺大德,不如這樣,你們幹脆都回去吧,讓我們新婚夫夫多甜蜜兩天再說。”
王哥:“……”忍住!不要和傻子一般見識!
“王哥……”其他人拿不準主意,只能齊齊看着王哥。
俞閑覺得這些人怎麽那麽麻煩,這棺材又擡不出去,在這幹站着有什麽用?浪費大家的時間,讓他都沒法去找早餐吃,也沒辦法和老婆好好的交流一下,哎,鬧心。
“再試一次!”王哥一咬牙,低喝出聲。
其他人也沒法,只能再做嘗試,結果依舊如此,這棺材仿佛重若千斤,來幾個人都無法挪動一寸,王哥抹了把頭上的汗,只能放棄,氣沖沖的先奪門而出,其他人也連忙跟上,轉眼這偌大的客廳裏就散了個幹淨,恢複到之前的平靜。
俞閑找了個凳子過來,往棺材旁一座。
仰頭看着棺材板上的老婆,斟酌着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宋淩屹掃了一眼他旁邊的花圈,上面還挂着挽聯。
俞閑順着視線轉頭一看,輕念:“宋淩屹……怎麽有點眼熟?”
宋淩屹幽幽開口:“怎麽,你夢裏的白月光也叫這名字?”
俞閑連連搖頭:“那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宋淩屹對他投以一個奇怪的眼神。
俞閑看懂了,表示委屈——你怎麽能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看你老公?
“咳,我叫俞閑,我也就昨晚的時候剛剛成了個人。”
“雖然是出于意外,沒有遵從咱兩自願,但這冥婚還是成了,所以我兩現在是解不掉的合法夫夫關系。”
宋淩屹微微點頭,好像并不在意。
“對了,昨晚你要和我說什麽來着?”
要不是實在困得不行,他一定好好的和老婆說話,也不知道老婆有沒有生氣?
宋淩屹盯着人看了會兒,開口:“要做個交易嗎?”
“交……?”疑惑還沒出口,宋淩屹就繼續說。
“有車嗎?”
俞閑想了想,這做人太着急沒把他的坐騎給帶上,但好像在陽間養大貓牢底要坐穿,于是他誠實的搖搖頭。
“有房嗎?”
他這具身體就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也不知道之前是住哪,不過能被送來這裏冥婚,冥婚對象還是個有錢的大美人,大概……他算是入贅吧?嫁出去的傻子潑出去的水,他應該是無家可歸了。
“有錢嗎?”
“有……”俞閑差點脫口而出,可想想他在地府存的錢好像和現在陰陽兩隔了,也不知道退休工資怎麽發到手裏,現在真是口袋空空的情況。
宋淩屹看着青年突然垂頭喪氣,微微一笑:“你幫我做事,我給你報酬。”
俞閑微微搖頭。
宋淩屹眼神微暗,似有不滿。
他現在情況特殊,雖然也不是很想活,但被人害死和自己不樂意活那是兩碼事,如今那些狗東西不安好心還給他整了個冥婚對象,以前他對這些封建迷信不了解也不相信,這會兒死了卻多少能感覺到一點其中玄妙之處,現在麻煩就麻煩在,只要這個冥婚對象不配合,他連這地方都無法離開!
盯着俞閑的眼神漸漸鋒利。
耷拉着腦袋思考事的俞閑并不知道,這會他老婆正想着如何把他給弄死呢。
“以我們的關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俞閑突然開口:“我不需要報酬,就是……”
有些不好意思偏開視線:“我也沒地方住,退休金也還沒到手裏,也只能先靠你了……不會太久的!等我退休金下來,我能養你!”
宋淩屹的冷意凝滞在眼底,沉默片刻:“……大可不必。”
以他的身價,還沒必要用上別人的退休金。
不過……退休金?俞閑一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哪來的退休金?
見老婆一副懷疑的模樣,俞閑感覺自己身為男人的虛僞尊嚴受到了傷害。
嘆了口氣又打起精神來:“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麽?”
宋淩屹眼神一暗,長長的睫毛遮擋住其中浮動的殺意:“我沒辦法離開這裏的原因在你身上,而我想查到害我的人,解決我家人遇到的情況,以我現在的狀态很多事沒辦法親自動手,所以……你只需要乖乖聽話,不要多問也不要多話,也不要擅作主張行動。”
俞閑點點頭:“懂了,我就一沒感情的工具人。”
宋淩屹一笑:“可以這麽說。”
“那不得行。”俞閑再度拒絕:“咱兩是夫夫,你不能這麽對我。”
宋淩屹耐心即将告罄。
這人不是傻子,但腦子免不了有坑。
“而且這事聽起來好麻煩……肯定有很多我不明白的地方,就算有你指導也要接觸到我不擅長的領域,指不定就給你壞事了。”俞閑稍加思索,站起身來看了眼棺材:“所以要不這樣,你負責主事指揮,我就負責保護你就行了。”
伸手把棺材邊上的扣給打開。
“身體還沒涼。_嬌caramel堂_”
看着俞閑自然的把手往他臉上摸,宋淩屹笑眯眯:“你要再碰我,大概會失去你的手。”
俞閑想了想,抓起對方的手往自己臉上蹭:“那你也摸我的,不虧。”
宋淩屹暗暗摸了一下後槽牙:“……你到底要做什麽?”
俞閑把宋淩屹的胳膊放下,竟然開始去解他的衣服!還扯開他的領子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笑容猛地一收,宋淩屹看着俞閑的視線仿佛帶着尖銳的刀子,身旁環繞的陰氣蠢蠢欲動,原本黑黝黝的深邃雙眸也漸漸浮上一層可怕的血色。
俞閑頭也不擡,另一只手卻擡起準确的抓住宋淩屹伸過來的手。
冰涼涼的,滑溜溜的,五指修長。
趁此機會摸了一把,沒想到這麽好看的手手心裏卻有一層硬硬的老繭。
宋淩屹被摸得渾身發毛:“放手!”
俞閑意猶未盡的放開手,眼巴巴的看着宋淩屹把手收回去。
宋淩屹陰冷聲音回響在耳邊:“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察覺到老婆生氣了,俞閑神情一肅,細細感知着掌心下傳來的微妙反應:“果然,你陽壽未盡不到死期,生魂就算意外離體也不應該回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作為一個男人,養老婆是理所應當的!所以我退休金呢!
宋淩屹:你退休金大概也就供得起我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