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遺物
林紅秋整理養父留下的遺物,發現了一些東西……
林紅秋翻了翻線裝書又給放回箱子裏,實際是收進了空間,這樣的書以後不會再随便拿出來了。
她鎖好箱子重新推到床底下,抱着相框坐到床上,把舊單子做的床簾拉嚴實,擋住從對面上鋪射過來的,帶着探究的眼神。
林紅秋仔細看着養父留下的這個相框,純木色的鏡框裏,有序的擺放着幾張黑白色相片,因為時間久遠有兩張照片的邊角已經泛黃了。
這些照片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其中有一張泛黃的就是他養父穿着軍裝的單身照,養父那會兒看上去是很年輕,濃眉大眼英俊非凡,大堂哥跟這照片上的養父就很像。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父子。但細看,養父比大堂哥身形要精瘦筆挺,眼神更銳利,可能跟養父是軍人有關系,從相片上就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駭然之氣。
接下來的一張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她四五歲的模樣,被養父抱着,養父身旁是徐玉芝,這時候他們一家已經在平城了。
之後是四張她的生日照,準确的說是原主每年的生日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标注了日期。現在看着這幾張童影,對比她現在的模樣五官上變化不大。尤其最後一張照片上的小姑娘跟現在她有七八分像,那會兒原主已經九歲了。身上穿着紅色條絨褲子,就是後來被胡婷婷給絞壞了。
最後一張是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照片,她沒見過這個人,聽徐玉芝說過這個是她養父的戰友,親密的那種。但她懷疑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她的生父,應該早已經犧牲了。她根本不記得生父是什麽樣子。
她不到四歲就到了林家,那麽小即使跟親生父母有相處過也不會記得了。徐玉芝也沒跟她說過她親生父母的事情,可能徐玉芝也根本不知道。
而她父姓什麽老家在哪兒,她的烈士子女證上也沒有具體的信息,或許她的政治檔案裏有,只是她看不見。
原主留下的記憶缺失了一部分,很多小時候的事她都想不起來。她也不記得養父有說過生父的事情。估計她親生父母那邊早就沒什麽人了,不然她也不會被養父收養。
宿舍裏漸漸安靜下來,大家收拾完就上床了,都在抓緊時間看書,一會兒要熄燈的。
宿舍裏靜悄悄的。
林紅秋也放輕了動作,只是手上仍摸相框苦想着,她總覺得有什麽被她遺忘了。
是什麽呢?
心底總有個聲音要她收好這個相框。
可是就這麽幾張照片有什麽不對的?
她反複地看了好幾遍了。
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她記得養父好像只是個尋常的退伍軍人。
沒有什麽歷史背景。
不會留下什麽驚天秘密。
林紅秋想的腦仁兒都疼,
她拿手輕揉着頭。
不能再想了。
想事情頭疼是原主去世之前長時間發燒,留下的後遺症,只要努力想事情的時候她頭就會很疼。
林長山去世時原主都已經九歲了,已經記事了,可她記憶殘缺不全,兒時的有些事情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她也不想過多的去探尋原主的身世,不管原主的身世如何,說自私點那些跟她也沒什麽關系不是嗎?
可有時她又覺得自己就是原主,她就是林紅秋,就是林家的養女,這種感覺她也說不清楚,可能這就是她們之間的緣法吧,不然她好端端的怎麽就穿越過來了。
林紅秋盯着相框看了半天,既然覺得這東西有問題,她就拆開看看,大不了拆完再裝回去。
她找出一把小刀,幾下把相框後面的薄板就給撬開了,拿掉薄板,裏面是一張素色花紋的粘着照片的背景紙,乍一看沒什麽不對。
她就上手撚了一下,這時她腦袋裏突然“嗡”了一聲,眼前一黑,差點就暈過去。
記憶像火山噴發一般,瞬間湧了出來:
“秋兒,記住,收好這個相框,不要弄丢了。”
“爸,我記住了。”
“好姑娘,裏面東西不要告訴任何人。”
“嗯,爸我誰也不說。”
……
記憶瘋湧,漲得林紅秋頭疼欲裂,她實在忍不住“啊”了一聲。
她旁邊床鋪的郭秀梅聽到了,就輕生問了一句,“小秋,你沒事兒吧?”
林紅秋連忙扯過被子蓋在身上,遮住手裏的東西,然後才回了她一句,“沒事兒,我碰着頭了。”
“小心點兒,累的話就早點睡吧。”郭秀梅關心了她一句,聽說她沒事兒就接着看書了。
林紅秋“嗯”地應了一聲。
剛剛不過瞬間就突然接收到了原主曾經缺失的好多記憶,頭漲漲的有些暈。
她已經知道了相框裏的秘密。
原來相框的背景紙是雙層的,裏面有個夾層。
躺到床上稍微緩緩了,等頭不是那麽漲疼了,她坐起身子,用小刀在背景紙的邊緣上輕輕劃了一下,就劃開一個口子,然後小心的一抖,從裏掉出兩張對折得很平整的紙。
看着這兩張已經有些發黃的紙,林紅秋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不是她想哭,是情緒不受她控制,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她身體裏可能還有原主殘留下的一部分情感,或者原主根本還沒有完全離開,反正她也說不清楚。希望原主徹底放下早日離開吧,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林紅秋拿起兩張紙打開:一張是銀行手寫的存單,另一張是房屋財産證明。
存單上錢不多,只有兩百塊錢。房産證明上寫的是她的名字,上面的地址就是平城建設路第二胡同三號院,也就是她二叔家現在住的大雜院。房産證明上面清晰的寫着房屋具體位置以及使用面積,原來那房子早已經變更到她名下了。
所以,這是養父在去世前,還另外替她留了一手。錢是生活保障,房子就是一條退路。有了這兩樣東西,不管在她哪兒發生什麽,總會多一分底氣。
養父他是早就想到了,有一天她可能會需要這兩樣東西,她的身份特殊,跟林二叔和徐玉芝都沒有血緣關系,養父走後,他們不一定會兌現對養父的承諾。
就像現在,徐玉芝對她的所作所為不就是養父早就料到的。看來養父很了解徐玉芝,知道她骨子裏是個什麽人。畢竟是十年夫妻,最了解徐玉芝的是養父這個枕邊人。
而養父瞞着把房子改成她的名字,也是用心良苦。她如果是林家親生孩子,房子留給她別人有心思也會憋着,可她一個沒成年的養女,房子不給出去她跟本守不住。
二叔得到房子工作,短時間可能會記得對兄長的承諾,但是世事無常人心易變,當二叔有一天不想管她的時候有很多理由可以找,不是還有一句話叫身不由己,逼不得已嗎。
就說現在,二叔兩個兒子結婚娶了媳婦,二嫂不就對把她接回來很有微詞,大嫂雖然沒表露出什麽,不過是她回來的時間還短,她們之間還沒有牽扯到太多的利益,大嫂不會太快表現出來。但是誰家平白無故的樂意多養一口人呢!
其實她心裏一直有個疑問,這麽多年了,她在胡家過得如何,二叔真就一點不知道嗎?如果真想照顧關心她,總會有辦法見到她吧?他們相隔的又不遠。
她在胡家住了六年,她不記得見過二叔幾次,尤其後面這三年,一次都沒見到過。徐玉芝不過是一個平常的女人,二叔要想見她還是很容易的,或許沒有後面這連續幾年的饑荒,二叔可能會對她上心些。可會不會上心誰又知道呢。
不知道二叔知不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存在,錢還好說,做父親的給女兒留下些錢財,讓她幼有所養,是對孩子的惦念,也是做父親的心意,但是這張藏起來的房産證就是在考驗人心了。
如果二叔他們兩口子,有一天有了別的心思,她在胡家住不下去了,二叔也不想管她,不讓她回林家,有這東西在,只要她想住就一直能住在大雜院裏,不會流落街頭。
真那樣的話她跟二叔一家也就撕破臉,結了仇怨,她希望不會有用到這張房産證的一天。
要是二叔知道房産證在她這還好,兄弟倆早就有過默契。不知道的話,有一天他知道了心裏會很不好受吧,被自己唯一的兄長不信任,誰會好受呢?肯定對她也會有芥蒂。
林紅秋一時間想的有些遠,心裏也悶悶的。
這時宿舍裏突然一黑,電燈滅了。
郭秀梅擦了跟火柴,把煤油燈點上了,林紅秋借着微弱的燈光,把床上的東西收到了空間裏,她今晚是沒法靜心看書了,脫了衣服躺下了……
第二天起來,她鼻子發塞,嗓子也有些沙啞。
昨天躲在被窩裏哭了半宿,後來她是哭着睡着的。
大家都以為她是着涼了,讓她多喝點兒熱水,不行就去弄點藥吃吃,馬上要考試了別給耽誤了。
她說自己沒事兒,跟他們到了謝,吃了飯之後去教室上課。學期末了,這學期課業基本上已經講完,再有兩周的時間就期末考了。
經過一晚上的沉澱,林紅秋的情緒已經好多了,不管如何原主都已經沒了。
只能說千算萬算不如天算,世事難料。
眼下她還是學習吧,再把身體養好。說到身體,她這副身體已經十六歲了,還沒來過初潮,又瘦又弱的,她得好好養養了,認自己再長長個子,可別當個三等殘,前世她個雖不高,也有一米六三呢,這輩子不奢望長太高,能長到一米六就行了,如果能多長幾公分誰還不會是個大美女呢。
哈哈,沒事自我調解一下心情,省得一直胡思亂想,想多了可是會老的。林紅秋承認了,她就是個心大的。心情好了,得獎勵自己一塊糖。
她趁着沒人注意,從口袋裏摸出塊奶糖來,迅速的放到嘴裏,被人看見了也不怕,她的奶糖跟大白兔差不多,不會讓人覺得不對。
她自以為做的隐蔽,其實她自娛自樂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有心人看到了眼裏。
自習室裏,就在林紅秋的斜對面,兩個男生此時正相視笑了一下。
他們斜對面這個小女生也太有意思了,上自習不說看書,還自己搞怪,她還偷吃糖。哈哈,這是還沒長大嗎,這麽逗!
這女同學叫什麽來着,兩人眉目傳神,其中一個穿藍色外套的男生在筆記本上寫了“林紅秋”三個字,對方看了一眼,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就沒有別的表情了,低頭看起書來……
【花花花花花花 】
【一開始就想說,這個當二叔的不可能真的不知道原主過的怎麽樣 ,養母不讓見,應該也可以從附近鄰居口中知道孩子過的到底咋樣,還有孩子不願意回來跟他們一家一起,但是養母還挺害怕這個前小叔子的,也可以威脅一下養母讓她對原主好一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