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頓飯(雙更合一)
◎“我們接三分鐘的吻。”◎
第22頓飯
資本家財大氣粗, 今天又換了輛車。黑色的賓利低調得停在路邊,車身澄亮光潔,在虛幻燈火裏瑩瑩發亮。
有錢真好, 換車如換衣服,每天都不重樣。
靳恩亭立在路邊替程新餘開了副駕車門。她沒立即坐進車裏。而是側頭認真地看着他, 真誠發問:“樊林的老總究竟多少身價?”
靳恩亭:“……”
他被她這副認真的樣子給逗笑了。
男人撩起眼皮, “你很好奇?”
“我替未來的靳太太好奇一下。”長睫撲閃,程新餘笑得格外狡黠。
靳恩亭撫上她後背,推她上車, “我會主動告訴靳太太,不用她開口。”
程新餘:“……”
她鑽進去, 給自己系上安全帶。
雖然她很想坐後座,可她不敢讓老板給她當司機。
靳恩亭随後坐進主駕,關上車門,朝程新餘伸出手心,“手機給我。”
程新餘明顯一怔, 乖乖把手機交了出去。
他身上淩厲的氣質,讓他的話有一種天然的威嚴。旁人不敢違背,只能照做。
靳恩亭摁亮屏幕, 對着程新餘的臉掃了掃, 成功解鎖。
他抱着手機鼓搗一通, 再還給她。
“我加了你微信,以後用微信聯系。”
程新餘:“……”
嗐,她還以為資本家不會用微信呢!每次約她都給她發郵件, 整得那麽正式。
程新餘低頭看屏幕, 盯住他的頭像。
黑黢黢一片, 什麽都看不到。
應該是用了一張純黑的圖片當頭像。
程新餘的頭像是卡通人物。據說這樣的人是最窮的, 連網絡騙子都得繞道走。
她收起手機,“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人出差半個月,突然從天而降搞突襲,可是給了她好大一個驚吓。
靳恩亭打方向盤把車開出去,“剛下飛機。”
程新餘:“……”
剛下飛機就跑來找她,要不要這麽急啊?
搞得有點像小別的情侶,迫不及待來相見。
程新餘扭頭看着窗外,天空是陰霾的深紫,很像她家厚實的天鵝絨窗簾,被大面積的高樓切割成均勻的一小塊。
“我們現在去哪兒?”
靳恩亭目視前方,“先去吃飯。”
他剛結束海昏的項目,轉機轉了兩趟,飛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上的餐食一口沒吃,這會兒又累又餓,只想先填飽肚子。
車子轉了兩條路,又繞去枝白路。
櫻花已經謝了一大半,花枝的顏色很淡很淡。
“去三杯兩盞嗎?”她以為靳恩亭又要帶她去那家小酒館。
男人搖搖頭,“去別的地兒。”
枝白路開到底,程新餘看見了一家馄饨店,燈牌格外醒目。
食客衆多,私家車停得到處都是。靳恩亭等前邊的一輛大奔開走了,他抓緊時間停進去。
她以為靳恩亭的賓利已經夠惹眼了,沒想到還有一輛寶石藍的法拉利,就豪橫嚣張地停在對面。
一家這麽不起眼的馄饨店,有錢人居然紮堆來吃,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麽神奇之處。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靳恩亭及時解釋:“他家的馄饨味道很好,你吃過一次就忘不了。很多回頭客老遠跑來,就為這口吃的。”
程新餘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會加了什麽料吧?”
也不怪她陰謀論。畢竟網上也不是沒曝光過相關的案例。某某火鍋店味道很好,食客一吃就停不下來,心心念念的,天天光顧。工商一查,原來是在湯底裏加了罂.粟殼,會讓人上瘾。
靳恩亭擡手揉了揉她腦袋,“想什麽呢你!放心吃,什麽都沒加。”
揉完,手垂在半空中,他自己都愣住了。這動作說不出的親昵。
好在程新餘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她好奇地打量着店內的環境。
裝修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寒酸。大白牆,長木桌,白熾燈光影昏黃,像是随時會熄滅。
老板認識靳恩亭,一見他跨進店裏就熱情地招呼:“恩亭,給你留了位子,你先坐!”
靳恩亭走到外面,誰都恭敬的稱呼他一聲“小靳總”,再不濟也是“靳先生”。程新餘還是頭一次聽人叫他“恩亭”。完全是長輩在喊小輩。
招呼完靳恩亭,老板才注意到一旁的程新餘,眼裏飄過一絲訝色。不過轉瞬即逝。
他語氣和藹,“姑娘,你吃什麽?”
程新餘擡頭看菜單,快速浏覽一遍,正打算回答,不料卻被人搶了先,“她跟我一樣。”
話音稍落,他又馬上補充一句:“王叔,她螃蟹過敏,她的那份別加蟹肉。”
王叔“嗳”了一聲,細細打量着程新餘,眼神充滿了憐愛。
角落裏的一張桌子,兩人一同坐下。
靳恩亭坐得很随意,懶洋洋地靠着椅背,溫聲開口:“馄饨好吃嗎?”
像是朋友間在拉家常,親和随意。
程新餘睜着一雙大眼睛,眼裏流出不解,“都沒吃呢!”
靳恩亭:“我是說你從我家順走的那盒馄饨。”
程新餘:“……”
味蕾被回憶喚醒,腦子裏全是馄饨的鮮香,她連連點頭,“很好吃!”
靳恩亭難得的露出了笑意,“我媽跟王叔學的手藝。”
難怪那麽好吃,敢情是拜了師吶!
“我從小跟着我媽吃他們家的馄饨,三十多年了,味道從沒變過。”
一家小小的馄饨店,幾代人的堅守,還能不改初心,不變味道,這太難得了!
馄饨油亮油亮的,冒着熱氣,像是一只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緊挨在碗裏。皮薄餡大,晶瑩剔透,蔥花都撒得比別處好看。
程新餘咬了一口,餡料就是普通的豬肉和芹菜,外加一點香菇和胡蘿蔔,并無神奇之處。可那味道卻是鮮香十足,刺激着味蕾,讓人欲罷不能。
她眯起眼睛,表情享受,“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馄饨!”
靳恩亭坐姿閑散,右側方的一截暖光直直打過來,照在他臉上,冷硬的輪廓柔化下來,溫和而從容。
受她感染,男人的眼角眉梢不禁現出一點笑意。
他發覺自己很喜歡和程新餘一起吃飯。她對美食有一種天然的敬畏心,什麽都不挑,來者不拒。可每一樣食物落進她嘴裏,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她給了食物應有的尊重,最大程度的發揮了它們的使命。
不止在吃食方面,其他方面她也不怎麽挑。每天穿最簡單的衣服,住簡陋的出租屋,通勤靠打車或者自己蹬小黃車,全身上下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連一個大牌包都沒見她背過。
她不拜金,也不虛榮,物欲很低,活得簡單又知足。
他突然覺得她其實很好養活。誰當她男朋友想必會特別輕松,不用絞盡腦汁給女朋友買這買那。
她那個前男友委實沒眼光。這麽好打點的女朋友都不要。
馄饨分量很足,一大碗下搜刮完,程新餘的肚子鼓鼓囊囊的。
靳恩亭提議去附近走走,消消食。
兩人沿着枝白路慢慢往回走。
幾場春雨過後,枝白路的櫻花已經謝了一大半。來打卡拍照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這個點,這條路難得空曠,沒有那麽多的車輛,也沒有那麽多的人流,三三兩兩幾個人在悠閑遛彎。
午後剛下過小雨,空氣裏充斥着淡淡的花香和一點塵土的味道。
兩人并肩而行,步調不疾不徐。氤氲的燈光斑駁地落在肩頭,拉出平滑流暢的線條。
夜風湧動,男人的風衣衣擺不經意地擦過女人的白裙。裙擺上點綴一圈粉色小花,恰如程新餘臉頰的顏色,粉嫩動人。
靳恩亭側頭看她,眼裏是滿溢而出的柔情,他自己竟分毫不察。
春夜的路越走越長,漫無止境。
程新餘平心靜氣,心中有新芽破土的期待。
“春夜知道,你在陷進去。”【注①】
——
晚上自然是在程新餘家留宿。
靳恩亭輕車熟路的從鞋架上取了自己的拖鞋套上。
程新餘剛放好包,就被人從身後抱住。男人低下頭,灼熱的吐息萦繞在頸項耳垂之間,燙着她的皮膚。
說出的話更是撓人心神,“程新餘,我想你了。”
程新餘心想靳恩亭真是一個合格的泡友。哪怕違心,他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表達。
半個月沒見,濃烈的情愫排山倒海,席卷而來。不知是小別的緣故,還是從心底衍生而出的危險信號在作祟,像是有什麽東西勾着他們,兩人都有些心癢難耐。
程新餘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在他懷中轉身,雙手搭上他脖子,主動去親他微涼的嘴唇。
她用自己的行動來回應他。
底層社畜日複一日,瑣碎單調的生活,程新餘早已被磨的心如止水,可以說是麻木。她需要這份難得的溫暖和刺激。即使她很清楚它并不長久。
她現在就是在高空走鋼絲,自知十分危險。在失足掉落,粉身碎骨之前,她必須竭盡所能抓住這一切。
——
窗戶沒拉嚴實,有夜風順着這點縫隙溜進室內,敞起半邊窗簾。斑斓的燈火穿過廣玉蘭茂密的枝葉偷偷飄進來,照到床邊就暗了,在地板上拓出條條塊塊模糊分割的光影。
程新餘赤腳踩上這點光影,睡裙裙擺寬大,裙底陰影晃動。
靳恩亭從浴室出來,見狀趕緊走上前,拿毛毯裹住她,把她抱回床上,眯起眼睛審視她,“還有力氣?”
程新餘:“……”
她小聲嘟囔道:“我想喝水。”
聲音又細又軟,帶着顯而易見的依賴,又像是在跟他撒嬌。
就是這種不自知的撒嬌才最致命。靳恩亭覺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受不了。
床頭櫃上擺着的那只水壺空蕩蕩的。他從客廳倒了杯溫水給她。
她一口氣喝完,這才覺得舒坦。
靳恩亭擡眸問她:“還喝嗎?”
程新餘晃着腦袋,“夠了。”
她把玻璃杯放回床頭櫃。男人就站在床邊看她,眼神明眛未定。
無邊無際的靜谧充盈四周,撲了兩人一身。
相對無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他們能聊的太有限了。幾次下來早已形成了某種默契,與其尬聊,不如不說。
“滋滋滋滋……”
忽然熟悉的提示音煽動起涼薄的空氣,撞破了這份長久的寂靜。
手機被甩到地上,就壓在靳恩亭的襯衫下面,屏幕亮着,一點白光洩出來。
“靳恩亭,幫我拿一下手機。”她現在很“虛弱”,可以心安理得使喚資本家,白天根本沒這樣的機會。
靳恩亭撈起自己的襯衫,搭在椅背上。轉手撿起程新餘的手機,遞給她。
手機進來了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的同城號碼。她快速掃了一遍——
【新餘,我是曲周,微信通過一下。】
程新餘:“……”
當初分手的時候程新餘拉黑了曲周的一切聯系方式。現在他居然換手機號來加她微信。這人是要幹嘛?
最讨厭這種沒有邊界感的前任。分手後就該老死不相往來。這渣男還來聯系她做什麽?
女人的嘴角迅速壓出一絲絲冷笑,她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把這條短信給删了,并拉黑了這個號碼。
一通操作後,她把手機丢在床頭櫃上。
一擡頭就對上靳恩亭晦暗不明的眼神,聲線凜然,“曲周是誰?”
他這個角度程新餘手機屏幕上的內容他盡收眼底。
程新餘面無表情,冷淡出聲:“我前男友。”
男人“呵”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微笑,“好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他顯然不合格。”
程新餘突然有點好奇,“你和你的前任還有聯系嗎?”
靳恩亭沒好氣道:“人家二胎都生了,我聯系她做什麽!”
程新餘:“……”
——
第二天是周六,程新餘難得不需要早起。她只想一覺睡到自然醒。社畜缺錢,缺時間,還缺覺。樊林工程部的那群工程師們常年996,007,年紀輕輕就謝了頂。他們廣告部的情況要好很多,可還是時不時要加班。
奈何老天爺偏偏不順她心意。半夜突然下起了雨。雨水綿密,嘩然一片,淌過廣玉蘭厚實的葉片,不斷發出沙沙沙的輕響。
就這點輕響吵得程新餘根本沒睡好。
不止她,靳恩亭也深受影響。最擾人的還屬清晨小販賣早點的吆喝聲,大喇叭從樓底下經過,耳膜都能給你震破。
這一帶是老小區,治安完全比不得精言公寓,噪音嚴重擾民。
兩人一大早被吵醒,大眼瞪小眼,怨念頗深。
靳恩亭撈起手邊的襯衫慢吞吞套上,翻折好衣領,一顆一顆系扣子。
“你不睡了?”程新餘揉了揉厚重的眼皮。
“醒了就睡不着了。”靳恩亭偏過頭,朝程新餘這邊露出一截脖子。
程新餘特意看了看,他脖子上沒什麽痕跡。
她捂住嘴,打了個哈欠,“其實也就七點到八點這一個小時吵,等九點過後就安靜下來了。”
見她困得厲害,靳恩亭說:“你再睡會兒。”
她卻撲過去拿衛衣,“我下午再補覺好了。”
靳恩亭說:“現在睡,下午帶你出去轉轉。”
她追問道:“去哪兒?”
“法慈寺後山茶園最近開始采第二茬春茶了,帶你去體驗一下。”
程新餘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怪異。她和靳恩亭的關系好像還沒到能一起出門玩的地步吧?
他倆的行程一直非常單調,吃飯、睡覺,第二天各自上班。私下裏也沒任何聯系。看似親密無間,實則從未交心。
一起出門玩,這是小情侶才有的範疇。再不濟也是朋友。可她和靳恩亭連朋友都算不上。
看出了她臉上的遲疑,靳恩亭及時抛出誘餌:“法慈寺的齋飯很好吃,再說清明也快到了,青團應該出來了……”
“去!”程新餘都不等他把話說完,立刻做出了決定:“必須去!”
她俗人一個,這輩子就迷戀美食,為五鬥米折腰,只有美食才能拿捏她。
她扭頭看着窗外成串細密的雨絲,擰起眉毛,“可是今天下雨欸!”
靳恩亭看着手機,“天氣預報說下午沒雨,我們吃過午飯再去。”
——
午飯是在程新餘家吃的。
她廚藝有限,翻來覆去也就只會那幾道家常菜,而且都是素菜。葷菜她不擅長,很少弄。平時自己填飽肚子沒問題。招待靳恩亭就不夠格了。
曲周廚藝很厲害。以前他周末來她家,都是他來燒飯。她只負責吃。
所幸現在有外賣,想吃什麽都可以。程新餘自己炒了兩個素菜,葷菜全靠外賣。
靳恩亭上桌後直接傻眼了。烤鴨、手撕雞、涼拌豬耳朵,沒一樣熱菜,全是涼菜。
程新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靳總,我廚藝有限,整不了葷菜。你就将就吃點。反正微波爐叮一下,都能冒熱氣。”
靳恩亭:“……”
她倒是說得有理有據!
吃飯前,程新餘取來芝麻罐,往每一樣葷菜上都撒一遍芝麻。
靳恩亭:“……”
靳恩亭疑惑地看着她,“你這是?”
她笑着解釋:“我跟抖音上那個芝麻精學的。”
靳恩亭:“……”
“芝麻精?”話在舌尖滾了一圈,靳恩亭更懵了。
這可真是一個高深的名詞吶!原諒他一時間都理解不了。
程新餘趕緊跟資本家科普:“抖音上有個博主,吃什麽菜都要加芝麻,網友就叫她芝麻精。我跟她學,往葷菜上加點芝麻,又香又酥,特別好吃!”【注②】
靳恩亭:“……”
男人明顯默了一瞬,緩緩擡頭,“程新餘,你今年幾歲?”
程新餘用筷子把表層的芝麻逐一拌勻,随口接話:“二十六啊!”
都說三歲一個代溝,這都隔兩個代溝了。難怪他和程新餘沒什麽共同話題。她涉獵的領域,跟他完全不搭邊。
靳恩亭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老了。
——
天氣預報很準,晌午時分雨就停了。天很快就放晴了,幾朵流雲歡逐。
如果說春日浪漫櫻花占一半,那剩下一半就是茶園。
法慈寺後山百畝茶園,只産龍井。每年的三四月是采茶季。寺裏會雇很多工人參與采茶。碰到忙不開時,僧人們也會加入采茶大軍。很多游客争相去湊熱鬧。
茶園這幾年也逐漸發展成了景區,憑法慈寺門票進入。
前兩年,程新餘和曲周來過兩次法慈寺。就是一直沒去後山茶園。
法慈寺是青陵第一大寺廟,傳承百年,香火歷來鼎盛。和橫桑的永安寺有得一拼。很多青陵本地人非常信奉它,隔三差五就往廟裏跑。
程新餘考公失利,她有一段時間很信這個。特意讓曲周陪她來廟裏拜過兩次。
只可惜佛祖沒能聽到她虔誠的禱告,她年年考,年年上岸失敗。
如今她早已決定放棄考公,對過去四年自己的失敗也逐漸釋然了。現在總算可以心平氣和的說出來了。
靳恩亭從售票窗口取了門票,遞給程新餘一張,自己留了一張,捏在手裏。
聽她提起這些過往。男人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人人都指望佛祖,他全年無休都忙不過來。”
程新餘:“……”
程新餘:“我們90後主打的就是一個真誠。”
靳恩亭:“那一定是你上香時沒報身份證,佛祖對不上人,把你給漏了。”
程新餘:“……”
不得不說,小靳總也是有點搞笑細胞在身上的。
因地勢所限,這是一片環隴茶園。梯田錯落有致,茶樹疏而不密,縱橫交錯,細看之下極具線條韻律之美。
“春風化雨明前茶,皆是我輩山上摘。”【注③】
正是采茶季,茶香在山間地頭彌散。茶園非常熱鬧,工人們身穿統一的藍色茶服,戴着鬥笠,背着竹筐散落四處,漫山遍野皆是一道道亮麗的深藍。
游客比采茶的工人還多。呼朋引伴,拖家帶口,小情侶紮堆。
游客自己采摘的茶葉付費後可以自行帶走。
當然采茶不是目的,拍照游玩才是目的。
只此青綠,最出大片。
身邊的女孩子舉着相機拍了一大堆照片。
見她們拍得這麽開心,靳恩亭主動問程新餘:“你要拍照嗎?我給你拍。”
程新餘搖搖頭,“我不上鏡,拍拍風景照就好。”
她拿出手機左拍拍,右拍拍,見什麽都新奇,像個單純天真的孩子。
他發覺這姑娘是真的很容易滿足。她對一切事物都保留着赤誠之心。她應該家境殷實,父母疼愛,從小沒吃過什麽苦。想必長這麽大唯一栽的跟頭也就只有考公和她的前男友了。
而她前男友又是因為她考公失敗跟她分手的。這樣一想,他覺得這姑娘更可憐了。
程新餘沒想拍靳恩亭,可這人不小心闖入了她的鏡頭。
春雨過後,青草低羞。微風鼓起男人的白襯衫,他立在一大片翠綠濃淡間,午後明媚的光線勾勒出他簡約而清雅的剪影,有一種不真實的清隽。
程新餘下意識就摁下快門,讓畫面定格。
她原本想删掉,可又覺得這張照片拍得實在太好。心思微妙地轉了一圈,她鬼使神差的給保存下來了。
靳恩亭像是感應到了,倏然回頭。她舉着手機,透過鏡頭,看到他漆亮的眼睛裏閃過什麽東西。
随後,他熟練地翻過面前的茶樹,邁着緩慢而堅定的步伐,踩過一地的潮濕,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們被春風勾在一起,他目光幽幽,她眼神灼灼,似乎對視了一個世紀之久。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一切心照不宣。男女之間的磁場在作祟,将他們拉得很近,額頭相抵,鼻息糾纏,暧昧沖破心房,傾巢而出。
“程新餘,我們接三分鐘的吻。”
作者有話說:
修文花了點時間,晚了幾分鐘。
這本我沒申榜,就怕自己完不成榜單。我只能盡量日更。
別問,問就是男主先動心的。哈哈哈~
【注①】:取自《春夜》臺詞。
【注②】:抖音博主忍者(扇她嘴巴子)
【注③】:取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