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現予以韋軍陳慧二人婚姻結束,即日起生效,二人育有兩女,大女歸被告韋軍撫養,次女歸原告陳慧撫養。”
法官宣告完判決結果,坐在旁聽席上一名十幾歲的少女站了起來,“媽!我想跟着你…”
卞淩身邊的陳慧低着頭,她看見陳慧握緊的雙手,卞淩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跟孩子好好說說。”
“嗯。”陳慧應了一聲,站起來走了過去,少女撲到她懷裏,“媽,你帶上我一起吧,我不想跟你和妹妹分開。”
“可可。”陳慧抱着大女兒,無數想說的話說不清。
韋軍沉着臉,“可可。”
少女不應,抱着陳慧啜泣,韋軍走過去分開二人,抓住少女的手腕,“回家。”
少女不敢反抗,紅着眼看着陳慧。
“韋軍。”陳慧攔腰抱住少女的腰,“讓我跟可可說幾句話。”
“說什麽說,她現在是我的女兒。”韋軍扯着少女。
“我就說幾句話。”陳慧怕扯疼了少女,松開了手,追了出去,“不耽誤你事。”
卞淩收拾自己的東西拿上陳慧的包跑出去。
法院大廳裏,韋軍拉着女孩要出去,陳慧擋在韋軍面前,“你當着孩子的面能不能不要這麽暴力。”
“這是我女兒,剛剛法官說的你沒聽見?”韋軍蠻橫無理的樣子,“你有什麽資格。”
“我就說幾句話。”陳慧擰眉。
卞淩嘆息,跑上前去,“韋軍,你沒資格阻擋孩子媽媽跟孩子說話。”
韋軍回過頭,對卞淩嗤之以鼻,“用你管?別以為你是個律師我就怕了你。”
“你大女兒只是撫養權歸于你,陳女士是她媽媽你不能阻擋她們見面說話,”卞淩并怵他,悠悠說道,“同理,小女兒的撫養權歸于陳女士,你也有權見面探視。”
韋軍梗了梗脖子,“我不見元元!”
“這不是你見不見的問題,”卞淩指了指大廳內各處的攝像頭,“這裏是法院,你如果現在就攔着陳女士不讓她與大女兒接觸,我會當場取證…啊。”
卞淩話沒說完,被韋軍推了一把,卞淩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卞律師。”陳慧吓了一跳,扶起卞淩。
韋軍拉着女孩往外走,卞淩把她的包遞給她,“別管我了,你快去追,記住你是孩子媽媽,他沒權利攔你跟孩子接觸,咬住這一點不放,有問題再找我。”
陳慧抱着包跟出去,卞淩揉揉屁股,這幾天總是摔屁股墩。
她走出法院,路邊停着一輛黑色奔馳,卞淩坐進車後座,司機小方回過頭,“還去普頓嗎?”
“對。”卞淩移到左邊。
這輛車和司機小方都是蕭千亦給她安排的,說是用老郭和先前的車太顯眼,會被程須舟發現,所以特意給卞淩安排輛新車,找了個新司機。
卞淩壓根就沒想過需要蕭千亦給她安排車,當時是直接拒絕了。
“你為我辦事,我怎麽不安排好,”蕭千亦眨着眼睛看着她,“能不能抓到證據,還看你了。”
卞淩立馬同意并且跟她保證自己會想盡辦法找證據。
已經在普盾樓下蹲守了幾次,早上九點鐘程須舟會準時來上班,下班時間不固定,卞淩也不是每天都能來,這些天她只見過一次程須舟的車在五點半的時候準時從地下車庫出來,卞淩想要跟蹤,小方對路況不熟,兩個轉彎後由于車道不一樣,眼睜睜看着程須舟的車在面前直行,而他們的車因為占用了右轉道而不得不右轉導致跟丢。
小方熟悉地将車停到地下車庫,找了個能觀察到程須舟車的位置停下。
“來了跟我說。”卞淩打開電腦放腿上。
小方盯着程須舟的車,因為等待而無聊,他從扶手箱裏拿出兩瓶香蕉牛奶,遞給卞淩一個,“卞律師,喝點?”
“謝謝。”卞淩接過來,沒看一眼是什麽,順手往旁邊一放。
小方吸了一大口牛奶,調整後視鏡的角度,卞淩坐在他後面,他不太能看得見。
“你怎麽總是喜歡坐我後面啊。”小方問了一句。
“蕭千亦讓的。”卞淩在鍵盤上飛速打着字。
卞淩也不太清楚為什麽,反正蕭千亦每次都會特意叮囑她坐在駕駛位後面。
“哦。”小方說。
他被招來給卞淩開車才十幾天,雖然直屬老板是蕭千亦,但畢竟不熟,這十幾天跟卞淩相處最多,卞淩漂亮好相處,在這種無聊的情況下,還不如偷偷看看美女,可惜因為角度原因,他看不見臉。
小方打開車門下車扔垃圾,垃圾桶在電梯門邊,他站在距離垃圾桶幾米遠的地方,瞄準、投進。
漂亮!
小方打了個響指,電梯門應聲而開,裏面走出三個男人。
打頭的就是程須舟!
小方轉身回到車裏,“他來了!”
卞淩擡起頭,看見程須舟坐進了車裏,副駕駛上還有個男人,是個中年男人,卞淩覺得有些眼熟。
“有三個人,”小方說,“還有一個坐到了後面。”
“男的女的?”卞淩問。
“男的,看起來年紀跟你差不多。”小方發動了車子。
聽見是男的卞淩就沒了興趣,不過副駕駛上的人卞淩真的覺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到過,不對,應該不是見過。
卞淩翻開江巍的朋友圈,江巍發朋友圈不多,往下劃了一下就看見了去年他剛入職時發的一張照片。
是他和一位律師的合照,那是江巍的師傅,也是普盾公司法律部最厲害的人,高律師。
程須舟和高律師一起,想必是有工作上的事兒。
果不其然,程須舟的車進了一家酒莊,車子停在酒莊面前的停車場上,卞淩看見程須舟和高律師下車,車後排的人也下了車。
卞淩瞪大了眼睛。
是江巍!
三個人走進了酒莊。
卞淩蹲守在普盾的事兒沒告訴江巍,她帶着車和司機不知道怎麽跟江巍解釋,最重要的還是這是蕭千亦的隐私,卞淩認為沒必要和江巍說,所以這事兒她就沒告訴江巍。
畢竟她蹲守在停車場,跟沒有車的江巍碰面機率是零。
卞淩驚訝的是江巍怎麽會跟程須舟在一塊出現?江巍就是個實習法律顧問,他還告訴過卞淩,以他的地位,能見到總經理的機會只有在公司大會上,還只是坐在下面遠遠地看一眼。
江巍怎麽突然接觸到了總經理程須舟,還坐他的車跟他一起出門辦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看樣子不僅她有事兒瞞着江巍,江巍也有事兒瞞着她。
卞淩覺得有些不公平,她瞞着江巍是因為這是蕭千亦的事兒,而江巍卻将他自己的事情隐瞞了她,這兩者意義不同。
不過也可能是跟着他師傅高律師一起所以才有幸和程須舟一塊兒,她不能把人想的太壞。
卞淩拆開牛奶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見過渣男太多,總是習慣性地先把男人想到壞的那一撥了。
手機響了,是蕭千亦。
“又在普盾?”蕭千亦柔柔的聲音讓卞淩心情舒暢。
“跟着他來到了一個酒莊,”卞淩說,“應該有應酬。”
“又沒吃飯吧?”蕭千亦嘆氣。
卞淩笑笑沒說話,蕭千亦說,“我也剛下班正好沒吃飯,你把位置發我,我跟你一起等。”
“好。”卞淩挂了電話把定位發給了蕭千亦。
蕭千亦來的很快,不到半小時,她從自己的車裏下來坐進了卞淩的車,“有沒有跟你說過吃飯第一位?”
“沒想到今天能蹲到他。”卞淩接過她手裏的袋子,“買什麽了…呀,栗子餅。”
“給你墊墊肚子的別吃太多,等會帶你吃飯,”蕭千亦看向馬路對面的酒莊,“他是一個人進去的?”
“還有兩個人。”卞淩咬一口栗子餅。
“男的女的?”蕭千亦問。
“男的。”
“長什麽樣?”蕭千亦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改口,“什麽年齡?”
卞淩頓了頓,“是高律師和…我男朋友。”
蕭千亦轉頭,“哦?”
卞淩嚼着栗子餅,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蕭千亦的丈夫,她的男朋友,這也太巧了。
蕭千亦看了眼時間,剛過七點鐘,程須舟的這場應酬應該沒那麽快結束。
“小方,去焱街,”蕭千亦拍拍卞淩,“我們先去吃飯。”
焱街在附近三公裏的位置,卞淩比蕭千亦還着急,生怕錯過了程須舟。
一頓飯吃的火急火燎的,回到酒莊對面時才八點剛過,程須舟的車還停在原位。
蕭千亦知道程須舟沒那麽快結束,但她沒說什麽,她也很想知道,待會兒出來的人會是個什麽情形。
卞淩忙着工作,時不時往對面看一眼。
蕭千亦笑笑,“你放心忙,人出來我告訴你。”
程須舟這個應酬時間确實不短,快十一點時,一撥人從酒莊出來,站在酒莊門口,程須舟身高腿長身形筆直,蕭千亦一眼看見了。
“出來了。”蕭千亦說。
卞淩立馬掏出手機,點開錄像、放大對着那邊方向,酒莊門口燈光亮堂,一群人堆在門口說說笑笑,有男有女,有個女人在跟程須舟握手,這是禮貌性的握手。
她在鏡頭裏沒找到江巍,她擡眼往那邊看過去,程須舟身邊是高律師,老板和師傅都在,江巍呢。
“你男朋友是哪個?”蕭千亦問道。
“沒看見。”卞淩也沒找到。
“哦,”蕭千亦突然驚訝一聲,“後面有個走路不太穩…被人摟着出來的。”
卞淩也看見了,走路不太穩的是個男人,摟着男人出來的是個女人,男人似乎是喝多了,頭伏在女人肩膀上。
盡管看不見臉,卞淩也認出那人是江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