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江這酒量不行啊。”高律師拍了拍江巍的後背。
江巍頭埋在梁總肩膀上,聞言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努力想擡起頭,“高律師……”
“你別動別動,”梁總雙手抱着他的腰,“再動我兩都得倒。”
江巍不敢再動,乖乖地伏在梁總肩頭。
程須舟招呼完幾個合作夥伴,轉頭看着他們,“現在是怎麽着,小江喝成這樣能行嗎?”
“能行,”梁總回答他,“我送他回去。”
“哦,”程須舟笑笑,“好,那就麻煩梁總了。”
梁總給他一個眼神,摟着江巍下臺階,她的司機見狀立馬将車開了過來,江巍半暈半清醒地跟梁總坐進車。
程須舟揮手跟梁總道別,“梁總慢走,我們再聯系。”
梁總抱着江巍,笑着點點頭。
高律師站到程須舟身後,“程總您怎麽知道梁總喜歡這樣的。”
程須舟斜睨他一眼,正想說什麽,特有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搖了搖手跟高律師分別,往自己車子走去,“我這就回來。”
“我媽來了。”電話裏的人打了個哈欠,“給你帶了一堆你愛吃的。”
“這麽晚?爸沒發現吧,”程須舟打開車門坐進去,“媽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她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是有事找你,你快點回來,我困死了。”
程須舟笑,“行,馬上回來了,你先睡。”
程須舟的車開出酒莊,和梁總的車兩個反向而行。
“跟上那輛788的車。”蕭千亦說。
“不跟程須舟?”卞淩問。
小方抓着方向盤居然不知道聽誰的。
“跟788,”蕭千亦拍了一下小方,“快點。”
“好。”小方踩下油門跟上車牌尾號788的車。
“這麽晚程須舟一定是回家,”卞淩說,“我們跟上他就能知道他住哪。”
蕭千亦不知道卞淩是心大還是怎麽,看見自己男朋友喝的爛醉跟別的女人坐一輛車走了還能如此心平氣和不去管。
“程須舟他跑不了,遲早會知道,”蕭千亦湊到她耳邊,“你不想知道你男朋友嗎?萬一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你還被蒙在鼓裏。”
卞淩愣了愣,說實在的,那兩人姿勢實在是親密,在場還有別的男人在,她确實搞不懂江巍為什麽要靠在一個女人身上。
手機裏一條半小時前發的‘在幹什麽’江巍也沒回複。
在戀愛裏應該充分給予對方信任和尊重才是,但看着前面788的車,前進的方向并不是江巍的出租屋,卞淩沉默着,默認了蕭千亦的想法不去跟蹤程須舟。
“這不是你不信任他,”蕭千亦突然說道,“這是你恰好遇見了,既然遇見了,我們就得看清楚對不對?”
蕭千亦好像知道卞淩在想什麽,一句話直戳卞淩心裏,是的,既然遇見了就得看清楚。
788停在一棟建築物前,門口穿着黑棕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迎接了過來,打開車門幫忙扶出了喝醉的江巍,女人摟着江巍進去了。
“這是家酒店。”蕭千亦看着卞淩。
卞淩已經說不出話來,蕭千亦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輕輕捏了捏,“也許是不知道他住哪才送到酒店的,我們進去看看,嗯?”
蕭千亦柔聲的詢問讓卞淩跟着點點頭,小方也将車開到酒店門口,剛剛給江巍開車門的工作人員也同樣迎了上來開了門,“晚上好。”
“嗯。”蕭千亦優雅地下了車,對着從左邊下車的卞淩伸手。
卞淩将手遞給她,蕭千亦一把握住她的手。
從旋轉門進去,是一個室內噴泉,正在滋滋往上噴水,她們站在噴泉旁邊,卞淩通過模糊的水流還是一眼看見站在前臺半邊身子都靠在女人身上的江巍。
蕭千亦歪頭在她耳邊道,“你男朋友叫什麽?”
“江巍。”卞淩說。
那邊應該是辦理好了入住,女人摟着江巍的腰往裏走,直到看不見人了,蕭千亦說,“跑。”
卞淩還沒搞懂,蕭千亦就已經牽着她跑了起來,邊跑邊喊,“江巍,江巍!”
看起來非常着急的樣子。
兩人跑到前臺,蕭千亦甚至還喘着氣,“這兩人,都說了慢點慢點一點兒都不慢,你給江巍打個電話。”
卞淩十分配合蕭千亦,真就當着面給江巍打電話,還開了免提,電話自是沒人接。
“喝傻了吧他,”蕭千亦在包裏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麻煩幫我開個房,在他倆旁邊就行,這個死江巍,明兒一早還得開視頻會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醒。”
前臺笑眯眯地将蕭千亦的身份證接過去錄入,江巍剛剛辦理入住,入住消息還沒退下,他的名字前臺看的清清楚楚。
“這位女士也入住嗎?”前臺問卞淩,”入住的話身份證也出示一下。“
“住,我兩住一起,”蕭千亦說,“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晚上應酬喝多了,明天還有重要的事兒呢,煩死了這個江巍,喝的爛醉。”
卞淩因為工作需要,自然是身份證随時帶着,她将身份證遞給前臺,對蕭千亦的應變能力非常佩服,前臺絲毫沒有懷疑什麽,給開了房。
蕭千亦拿過房卡,很自然地問道“他兩在哪間?明早電話要是打不通,我就去敲他門。”
“對面。”前臺笑着說,“直走右拐是電梯,祝二位入住愉快。”
卞淩皺了皺眉,江巍和那個女人一間?
房間在19樓,走出電梯時卞淩都感覺自己朦朦胧胧的,本來是給程須舟捉J,結果現在成了給她自己捉J。
“1945…”蕭千亦看着指示标簽,“在左邊…”
她轉頭看向左邊,下一秒轉過身擋在了卞淩面前,“別看。”
卞淩其實已經看見了,在走廊左邊某個房間門口,一男一女抱着親吻,看的時間很短,她也沒看清是誰,但是蕭千亦的反應已經告訴了她。
蕭千亦抱住她往後退了兩步,卞淩順勢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蕭千亦沒說話,就這麽靜靜抱着,手指在她後腦勺輕輕抓着,很癢很舒服,卞淩甚至想要打個哈欠。
直到聽見身後的電梯響了一聲,卞淩反應過來推開了蕭千亦,其實兩人的姿勢還是挺奇怪的。
從電梯走出來的兩個人對着她們身上掃了一眼,她看着兩人同樣往左邊走過去,但是臉上表情正常。
“不在了吧。”卞淩問。
蕭千亦後退一步伸頭往那邊看過去,“進去了。”
卞淩也看了看,确實進去了,蕭千亦刷開1945房門,卞淩沒看對面直接進了房間。
還是個挺大的套房,剛剛蕭千亦付錢的時候她聽見了,一晚上要四位數,不是江巍能負擔得起的價格。
卞淩坐在沙發裏發着呆,手心被塞進一個溫熱的東西。
“喝點水。”蕭千亦坐到她身邊。
卞淩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謝謝。”
卞淩除了話少了一點,看起來還算正常,蕭千亦說不準她此時的心情,上輩子遇到卞淩時她已經跟男朋友分手了,蕭千亦也不會對着她的前任問太多,她并不能判斷卞淩對江巍的感情。
卞淩這個人遇事冷靜,越嚴重越冷靜,曾經在自己生命倒計時的時刻還能冷靜地給蕭千亦分析着事情。
此時的卞淩就格外冷靜。
蕭千亦把握不好她的心情,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說,“我跟程須舟是家族聯姻,我父親和他父親十多年合作夥伴,結婚前就見了幾次面,彼此沒有感情,互相都覺得對方長的還不錯,加上雙方家長都很喜歡對方,我們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卞淩轉過頭看着她,雖然不太明明蕭千亦突然說這些的理由,還是認真聆聽着。
“結婚前我沒有談過男朋友,因為沒有時間和機會,婚後程須舟慣會僞裝,他看上去對我很好,體貼、細心,”蕭千亦淡淡道,“沒有戀愛經歷的我被他的表象欺騙,莫名其妙地就喜歡了他,我們連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沒有,我陷在他的溫柔陷阱裏甚至沒有發覺這樣有什麽不對,後來他就懶得僞裝了,回家次數越來越少,我給他打電話去他公司找他,他嫌我煩我們倆開始頻繁吵架,吵了架他就更有理由不回家不理我,甚至說我在無理取鬧,直到我發現他出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比我們結婚還要長,我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活在欺騙裏。”
蕭千亦說的這些全都是真的,只不過是上輩子的她,如今回憶起來,曾經的欺騙、痛苦,就像看了一場自己演的電影,略微有些不真實,
卞淩觑眉,反手在蕭千亦肩膀上拍拍,想要安慰有又不知道說什麽。
“不用安慰我,”蕭千亦說,“我是想安慰你,別太傷心難過,早發現比晚發現好,你還沒有結婚,你們之間沒有亂七八糟的連接,一句分手就能解決掉渣男。”
卞淩其實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不是分手不分手的事兒,分手是毋庸置疑的,她在考慮的,是自己為什麽沒有太多的感覺,除了剛開始的懵,現在她心裏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都比不上聽見蕭千亦被丈夫欺騙來的感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