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清楷目光清冷的看着前方,指尖的煙燃了一半。
“我原先只以為你是不甘心,所以總想着給我使絆子,但是現在,好像不是這麽回事。”
李清楷側頭看向李明知。
往常總是帶着假笑的青年此時面色蒼白,整個人麻木又空洞。
如果李明知是想得到公司,他不可能用這種近乎摧毀公司産業的方式來給他制造麻煩。
而且,為什麽他偏偏就要在這個時候綁走了周許。
想來想去,只有那一件事。
李清楷目光一沉,聲音冷了不少。
“為什麽要跑。”
李明知抿着唇沒有開口。
一副拒絕合作的樣子。
陳曼素此時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或許說她根本就不在意發生了什麽,她所在乎的只有李家的財産而已。
“我哪裏跑了,只是在樓上待着悶,下來走走也不可以嗎。”
陳曼素揉了揉被李明知抓痛的手腕,那副癫狂扭曲的樣子褪去後,她又變成了文弱柔軟的模樣。
李清楷看着李明知,目光銳利。
“周許被你綁走了,是因為你知道他查出了證據,所以你想趁我脫不開身的時候,帶着陳曼素逃跑。”
李明知擡起頭:“我沒想跑。”
他只是想把陳曼素送走。
“哦?那麽,你就只是幫兇了。”
李清楷丢掉手裏的煙,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周許那邊也沒有消息,他還真當這件事有這麽難查,不過就是找出裏面的證據而已。
現在想想,他在盯着李明知,李明知也在盯着他。
所以當察覺到周許那裏有了消息後,他就立馬啓動了他在公司的棋子,在他被絆住腳步的時候,送走陳曼素。
“很好。”
他看着李明知不說話的樣子,冷冷的勾了下唇。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休想踏出老宅一步。”
李清楷擰着眉大步離開,他現在必須要見到周許。
“你這是囚,禁!”
“我已經報警了。”
陳曼素尖銳的喊聲沒能蓋住李明知冷靜的聲音。
李清楷頓住了腳步。
他轉頭,眉心緊皺的看着他。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查這件事,我們會被拘留,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越過法律對我們下手。”
李明知舉起手機,整張臉都很平靜,就像在闡述着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陳曼素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有些茫然的看着李明知。
“你……你報警了?拘留誰?”
李明知淡淡的看着她。
“我們所有人,不過你可能會坐牢,也有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
陳曼素皺了下眉,整個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她歪着頭看李明知,好像有一瞬間不認識他。
“你……你在說什麽?”
李明知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如果忽略他顫抖的手,就好像親手報警抓他母親的人不是他。
“周少已經掌握了你當初将爺爺的藥換掉的證據,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來把你抓走。”
這個時候,陳曼素才聽明白了李明知的意思。
她呆呆的看着他,踉跄着往後退了一步,整張臉都變得煞白,然後逐步變得扭曲。
她一把沖過去,重重地甩了李明知一巴掌。
“你在做什麽,你居然背叛我!”
李明知被打的頭一偏,嘴角裂開了口子。
他看着地面,黑沉沉的眼睛沒有一絲光亮。
“如果不是你想盡辦法要來到李家,如果不是你無論怎樣都不願意走,如果……”
“啪!”
又是一巴掌。
陳曼素雙目猩紅的看着他,胸口劇烈的起伏。
“不要找借口,明明就是你沒用,如果你比他強,怎麽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陳曼素歇斯底裏的大喊出聲,尖銳的聲音能刺穿人的耳膜。
她整個人變得瘋狂又扭曲。
李明知眼眸微動,伸出了手。
卻被陳曼素用力揮開。
“滾!”
李明知定定的站在原地,他看到陳曼素眼裏的冰冷,手腳迅速褪去了溫度。
這一刻,好像他就已經不是陳曼素的孩子,而是她眼裏不共戴天的仇敵。
李明知垂下眼,眼中最後的一絲微光也褪盡。
“你在監獄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我會經常去看你,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陳曼素拿起桌上的花瓶就砸了過去。
李明知不閃不避,鮮紅的血從他的額角落下。他雙目空洞的看着陳曼素,繼續說:“你不會再有出來的機會了,在監獄你要收斂自己的脾氣……”
“嘭!”
又是一把椅子砸了過去,陳曼素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癫狂的狀态,那張溫柔小意的臉也扭曲的駭人。
實木的椅子砸中了李明知的大腿,他半個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
可他依舊直直地看着瘋狂的陳曼素,膝行着過去。
“我會送錢進去打點,你應該會生活的很好……”
“滾!”
陳曼素搬起了有靠背的椅子,要是這一下砸過去,李明知不死也要沒半條命。
李清楷冷冷的看了許久,這個時候才走過去扭住了陳曼素的手腕。
“他想要救你,你卻要殺他。”
陳曼素瘋狂的掙紮起來,那雙眼睛紅的吓人。
“明明就是他背叛了我!”
李清楷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不顧他的力道可能會捏碎陳曼素的腕骨。
“你應該感謝他用法律保護了你。要不然,我會讓你死的更難看。”
李清楷陰冷的聲音冰冷刺骨。
警車的鳴笛聲停在了門口。
他一把甩開了陳曼素,任由她呆滞的跌坐在地上。
緊閉的大門被拉開,一絲微光從門縫透了進來。
李明知突然擡頭看向李清楷,在打進來的光線中,他緩緩的勾起一個笑,看起來是那麽的純淨美好。
李清楷卻心裏一寒。
下一秒,淩亂的腳步沖了進來,李明知人事不知的倒在地上。
……
「嘭」的一聲,門被大力踹開。
睡的正香的周許渾身一震,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他睜開朦胧的眼睛,一眼就看到邁開長腿走過來的李清楷,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又委屈又哀怨。
“你終于舍得來救我了。”
李清楷停在床前,身後有幾個人進來解了周許身上的繩子。
被綁了兩天,周許渾身又疼又酸。
幾乎在繩子解開的瞬間,他就嘶了一聲,捂着自己的裆在床上滾了兩圈。
等他緩過神,就見李清楷對着自己挑了挑眉。
心裏一個咯噔,他立馬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只是韌帶痛,但貞操還在!
李清楷一手插兜,一手夾煙,他揚了下眉梢,看着他說了一句:“走吧。”
周許顫顫巍巍的爬下床,卻悲哀的發現,自己的腿……合不攏了。
所以當李清楷看着周許像只鴨子一樣岔着兩腿出來的時候,眼裏的意味深長更濃了。
周許欲哭無淚。
他真的是個直男!
等上了車,周許才着急的對李清楷說:“我已經查到你公司的內鬼都有誰了……”
“陳經理,徐經理……還有我的秘書……”
“還有做這些事的是……”
“李明知。”
“我還查到你爺爺……”
“陳曼素。”
周許轉了個身,用屁股對着李清楷,整個人有些自閉。
怎麽兩天過去,好像他的存在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李清楷瞥了他一眼,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腦袋。
“怪我沒早點去救你?”
周許搖了搖頭,将臉埋在後座的軟墊上,撅着腚當鴕鳥。
兩人好歹二十多年的交情了,有些東西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倒沒什麽好在意的。
李清楷降下車窗,側頭吐出一口煙。
“李明知報警将陳曼素抓走了。”
周許騰地一下坐直。
李清楷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白色的煙霧很快就被風吹散。
“他想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讓陳曼素跑,可惜……”
他眯起眼,抿了口煙:“沒跑成。”
周許怔了一下。
難怪上次見到李明知有些不對勁。
看來他早就打算讓陳曼素跑,只是陳曼素這人被迷了心竅,一副得不到李家財産就誓不罷休的樣子,李明知沒辦法,只好這麽拖着。
可李清楷這人并不是離了周許就沒了手腳,哪怕他只剩一雙眼睛,能看到的東西都會看到。
用周許的話說,李清楷就是個只剩一層皮也能将人禍禍的怪物。
“怎麽?處了兩天處出感情了?”
周許垂下眼睑搖了搖頭。
他只是想起了李明知說的一句話。
——“我又做錯了什麽呢。”
“真舍不得了?放心,陳曼素被抓了,他還好好的。”
聽到李清楷的話,周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我他媽都說了我喜歡大長腿。”
李清楷嗤笑一聲。
“那你露出那副傷春悲秋的樣子給誰看。”
周許一把搶過李清楷的煙,狠狠的吸了一口,有些兇狠的說:“還不準我有點小情緒了?”
“那你這小情緒來的可夠晚的。”
周許将煙頭丢出了窗外,又撅着屁股趴在了後座上。
李清楷升上車窗:“不當你的環保衛士了?”
“誰他媽愛當誰當,老子腿疼!”
李清楷嘴角一勾,身子往車窗的地方一靠,然後……伸出腿……
“嗷!”
周許被踹的兩腿一岔,眼裏疼出了淚花。
“你幹嘛!”
李清楷手肘抵着窗,手指撐着下巴,輕飄飄的開口:“心情有點不好。”
“你心情不好你踹我幹嘛!”
李清楷沒理周許,他側頭看着窗外,心裏萦繞着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覺。
李明知的那個笑容,總讓他覺得,還有什麽地方是他沒想到的。
口袋裏的手機傳出了一陣鈴聲,他回過神,接起了電話。
“李少,你爺爺……病危了!”
心口的石頭瞬間崩裂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