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的青州苑。總之,他的腿很疼,但心更躁。
之前被帶回來的男孩已經被兩人抛之腦後,至于他去了哪裏,能去哪裏,管他呢。
李清楷的動作有些粗暴,幾乎是将王棄扯上了床。
毫不溫柔的動作反而激起了王棄熱情的回應。
手是冷的,唇是燙的,呼吸是火熱的。
李清楷漂亮好看的手指從王棄的額頭移至他的下巴,慢慢伸向他的脖子,腹部。
王棄顫了一下,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有些亮,又有些沉。
李清楷摸到王棄的膝蓋,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睛。
“斷了怎麽辦。”
沙啞的聲音在黑沉沉的夜裏煞是好聽。
王棄情不自禁的仰起脖子,骨折的腿顫了一下。
“斷了再接。”
李清楷低笑了一聲。
濃郁的有些色情的聲音在喉嚨的震動下性感的不像話。
王棄舔了下李清楷的下巴,幽幽的開口。
“李少要是這個時候心軟,那就換我來。”
聽到這話,李清楷眼眸一暗,微微直起了上半身。
離開了李清楷的體溫,灌進來的空氣讓王棄的胸腹有些涼。
李清楷俯視着他,像在欣賞着一件漂亮的藝術品。
可那有些黑沉沉的眼睛,又帶着強壓下的侵略性。
李清楷捏住他的下巴,指尖若輕若重的摩挲了一下。
他聽到李清楷說:“如果你哭了,我會更興奮的。”
話音剛落,王棄就被翻了個身,火熱的胸口緊貼着他的後背。
李清楷一只手摁壓着王棄的後頸,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怎麽會心軟呢,怎麽會對王棄心軟呢。
“哼……”
王棄悶哼一聲。
他知道,他明天又該去接腿了。
……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毫不意外,王棄是在醫院醒來的。
他眨了下眼睛,朦胧的意識這個時候才稍稍清醒過來。
李清楷恰好推門進來,兩人四目相對。
王棄舔了下幹燥的唇。
“李少很猛。”
李清楷挑了下眉梢,側身把後面的王苡讓了進來。
王棄臉上浪蕩的笑瞬間僵住。
“你剛剛說什麽?”
王苡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沒有。”
王棄老實巴交的躺了回去,兩手交疊乖巧的搭在胸口,睜着烏溜溜的眼睛像一個聽話的乖寶寶。
李清楷靠着門框,一副不打算進來的架勢。
兩人不知道在外面談了什麽,總之李清楷在後面給王棄使了個眼色。
王棄彎了下眼睛,嘴角抿出一個弧度。
“這次倒是厲害,不止腿斷了。”
王苡措不及防的開了口,打斷了兩人你來我往的「信號」。
李清楷咳了一聲,想到王棄剛剛說的那句話。
眼裏的笑意自然而然的就流瀉出來。
不得不說,昨天王棄紅着眼尾的樣子,漂亮極了。
“李少。”
李清楷回過神,才發現王苡正看着自己。
他不自覺的站直身體,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恢複了以往淡漠的神情。
“李少給了我塊地,可不代表我要賠個弟弟給你。”
不笑的王苡,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了淩厲的氣息。
說來,她比李清楷也大了幾歲,不論嬌小的樣貌,在閱歷與經驗方面,她絕對只多不少。
聽到這句話,李清楷眼裏的笑徹底消失,站直的身體變得筆挺,甚至有些疏離。
王苡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王棄也看着他。
他的目光從王棄身上一掠而過,兩人的視線短短相交。
“王小姐言重了,地是地,王棄是王棄。”
态度并不明朗,甚至站在一個剛剛才把人睡進醫院的立場,實在有些不近人情。
不過王棄卻笑了。
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李清楷軟化的表現。
王苡回頭睨了王棄一眼,王棄往被子裏縮了兩分,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
李清楷繼續說:“王小姐大可以放心,王……”
“放心?人都玩進醫院了,你讓我放心?”
王苡打斷了李清楷的話,眯着眼看他。
李清楷抿了下唇,這還是長那麽大,第一次有人用這麽強硬的态度對待他。
還沒來得及有什麽情緒,王苡咄咄逼人的話就一句一句的砸了過來。
“這已經是短短幾個月內第三次來醫院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腿還斷着,三番兩次的折騰下去,他的腿就要廢了,王棄腦子不好,人瘋起來沒有分寸,難道李少被瘋狗咬過之後,腦子也不清醒嗎!”
“王苡。”
王棄出了聲。
這麽一番話下來,實在有些過分的尖銳。
而對面不是任何一個可以拿捏的人。
對面的人是李清楷,是絕對要占據主動權,不允許別人忤逆的李清楷。
“閉嘴!”
王苡回頭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着王苡眼裏的憤怒與心疼,王棄神情微動,乖乖的抿着唇不在說話。
李清楷的目光從他們的身上一掃而過,他動了一下,兩手插兜,高大的身體在嬌小的王苡面前有些壓迫性。
“王小姐說的是,這次是有些過火了。”
出乎意料,李清楷軟下了聲音。
可這并不能澆滅王苡心裏的怒火。
只是這時手機打來一個電話。
王苡看了眼來電人,回頭有些淩厲的掃了王棄一眼。
“下次再折騰,你就不用出門了!”
說完,她就越過李清楷離開,幹脆利落的身形,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直到病房的門重新關上,寂靜的室內只剩下兩人。
他們面面相觑,同時笑出了聲。
“剛剛李少的樣子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了,娛樂的頭條就是李少的了。”
李清楷雙腿交疊,姿态輕松的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淺笑道:“可比不上二少,那副小白兔的樣子,哪裏有一點瘋狗的風範。”
兩人看着對方,又不可遏制的笑起來。
恐怕這一幕傳出去,能驚掉那些人的大牙。
一個冷的又狠又絕,一個瘋的又狂又兇,卻同時被一個女人教訓的說不出話。
這傳出去,以後兩人的名聲就站不住腳了。
笑了之後,李清楷掃向王棄的脖子,又掠過他的腿,語氣平淡的問:“怎麽樣。”
王棄眨了下眼睛,彎起唇笑得媚意橫生。
“不是說了嗎,李少很猛。”
李清楷淡漠的表情沒能維持一秒,又淺淺的彎了下唇。
“二少也很厲害。”
李清楷問的是王棄的身體,王棄回答的也是身體。
只是裏面有什麽不同的意義,那就不必深思了。
王棄朝李清楷伸出手。
李清楷挑了下眉,沒動。
王棄屈起手指,慢騰騰的勾了兩下。
李清楷揚起眉梢,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俯低身體湊了過去。
脖子上的領帶被一把抓住,身體被扯了下去。
他用眼神問王棄想要做什麽。
王棄擡起下巴:“親一下。”
「啾」的一聲,一觸即分。
純情的簡直不像是王棄能幹出來的事。
他低頭看着臉上帶笑的王棄,伸出手摸了下他的眼皮,觸到他濃密纖長的睫毛。
媽的,王棄怎麽變可愛了。
……
王苡趕回老宅,看到許久未見的父親坐在上位。
對方骨架高大,身形端正,在不透光的陰影裏一動不動,遠遠的看過去,就像一個模糊不清的木雕。
王苡不自覺的放輕腳步,連呼吸都微微屏住。
上次見到的時候,還是對方戴着呼吸機形銷骨立的時候。
此時在看,王苡心裏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回來了。”
渾厚的嗓音有些嘶啞,像有什麽東西在勒着他的脖子。
“嗯。”
王苡應了一聲,她一步一步的走進去,離對方越來越近。
她看到了那雙有些明亮的眼睛,好像在燒着一團火。
腳步微頓,她定定的看着,忍不住想,是什麽呢。
再進一步,她看到了對方灰白色的臉。
心口猛地一滞,是死亡。
對方兩手搭着椅子扶手,整個人坐的筆直,其實整個後背都靠着椅背。
王苡垂下眼,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我只叫了你一個,是有些話只能和你說。”
王苡忍不住低下頭,下一秒她又側過臉,別了下耳後的發。
“有什麽話只能和我說。”
“王家要交給你,這些話就只能和你說。”
淡的沒有什麽起伏的聲音,除了有些氣虛不足,兩人之間淡漠冷靜的語氣像極了彼此。
王苡顫動了下睫毛,垂到身側的手微微捏緊,她無聲的輕出一口氣,還是往前走近了一步。
從大門外透進來的陽光剛好停在那裏。
王苡面向黑暗,踏進了陰影。
擡起的臉冷靜又平淡,沒有絲毫情緒。
……
沒有人知道那天兩人說了什麽。
只是分崩了許久的王家,重新将子輩都聚了過來。
其中以主家為首的是王苡這一輩。
熱熱鬧鬧的人聚了很多,往常空曠冷寂的室內重新點燃了溫度。
王闫坐在沙發上,松開的領口有幾個鮮豔的紅印,臉上正帶着不滿。
“姐,你說爸突然叫我們過來是為了什麽,他不是在化療嗎,好端端的不好好治病,把我們折騰過來幹什麽,我剛在酒吧看上了一個……”
“閉嘴。”
王苡淩厲的呵斥住他。
王闫愣了一下,立馬就要發作。
旁邊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背,将他的情緒安撫下來。
“這是要立遺囑了?”
十分輕描淡寫的語氣。
王苡沒有回應女人的話,而是神情冷淡的走開。
王闫立馬不滿起來。
“媽,你看她這是什麽态度。”
女人巍然不動,帶了一絲詭笑說:“好了,今天可是個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