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棄踉跄着被拖了進去。
他強忍着腿上的劇痛,蒼白的臉瞬間就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骨折哪有這麽快就痊愈,他不過是說了謊而已。
李清楷将他甩在了沙發上,目光從他顫抖的腿上一掃而過,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二少監視我很久了吧。”
王棄半躺在沙發上,微微喘着氣,那張唇剛剛還和李清楷熱情交纏過,此時已經被蒼白替代。
他幽幽一笑,用手撐起上半身。
“李少在說什麽,我不是很明白。”
“能在琴海灣的每只玫瑰都放下微型的監聽設備,二少真是好大的手筆。”
被揭穿了,王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異樣。
他只是眨了下眼睛,好像剛剛才想起來一樣,拖長了聲音:“啊……原來李少說的是這件事,我還以為,你找出了你車子裏的監控。”
李清楷冷冷的看着他,從口袋裏将完好的監控丢在了桌上。
王棄眉梢一揚,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卧室,客廳,浴室……”
随着李清楷說出的每一個字,王棄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僵硬一分。
上次王棄撬鎖來到青州苑,可不是為了睡一覺這麽簡單。
在李清楷将他所有的行為都說出來後,王棄舔了下嘴角,用那雙盛滿了春水的眼睛看向他。
“你應該還要想想,剛剛接吻的時候,我有沒有在你的舌頭上按了什麽。”
說着,王棄自己低低的笑起來。
看着他那副又瘋又蒼白的樣子,李清楷臉上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靜靜地問:“王棄,你到底想做什麽。”
無論是從學生時代對他的挑釁也好,還是回國後的糾纏也好。
哪怕是想将他殺了的心,還是對他那種沒有源頭的欲,望,都來得毫無道理。
聽到他認真的問題,王棄止住了笑聲,臉上迅速變得沒有任何的表情,他定定的看着地上的地毯,突然向後倒在了沙發上。
他擡頭看着天花板,眼裏有些茫然,有些空洞。
“我不知道。”
他摳着沙發,嘆出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
李清楷蹲下來,近距離的看着王棄蒼白的臉。
“如果那天在體育館擋下籃球的人不是我,你還會對那個人糾纏不清嗎,甚至願意,低下你的頭。”
李清楷摩挲着王棄的唇,壓低的嗓音有些惑人。
王棄的手指突然繃緊,骨節根根分明。
他抿着唇,沒有說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這段時間,李清楷很忙,但他同時想了很多。
王棄就是一條別人眼裏的瘋狗,做事毫無章法。
可能這個世界的人,甚至這個世界,在他的眼裏,都是能夠随時丢棄的玩具。
李清楷毫不懷疑,如果王棄哪一天覺得自己沒意思了,都能從十幾層高的樓跳下去。
他認識的王棄,就是這樣。
或許在別人甚至王棄的眼裏,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體育館,他幫他擋下的那個籃球。
其實早在更久以前,他們就見過了。
那是十幾年前的一個雨夜,他剛和周許在外面過完了生日,被司機接回家。
瓢潑大雨砸在車蓋上發出「嘭嘭嘭」的聲音,路燈在細密的雨瀑中沉得昏暗不清,川流不息的車輛飛快地駛過去,濺起一地的水花。
在陰沉駭人的雷雨中,路上沒有人停留,只有匆匆忙忙閃過去的車燈。
李清楷看着車窗像小溪流一樣滑下的雨水,車子卻突然猛地一晃,一個朦胧的影子一閃而逝。
他頓了一下,回頭看過去。
“停車。”
……
黑傘擋不住豆大的雨滴,雨水濺濕了他的褲腿,他面無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對方和他差不多大,十一二歲的年紀,人卻很瘦,傾洩而下的雨水将他整個人都澆透,讓他那張漂亮的臉暴露在朦胧的燈光下。
他面無表情的問:“你為什麽跪在這裏,想訛錢嗎,剛剛我差點就撞上你了。”
為李清楷撐傘的司機有些尴尬。
其實,是雨水太大,他自己差點靠邊開過去。
瘦小的少年擡頭看着他,漂亮的臉蒼白的看不出血色。
他指着地上一個用布蓋住的人,啞着嗓子說:“我媽死了,我沒錢埋。”
李清楷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
“所以你要訛錢嗎。”
少年歪着頭:“不是,她太重了,我搬不動。”
李清楷又問:“死了多久了?”
少年伸出三根手指:“兩個小時。”
他抿了下唇,壓下少年的一根手指。
“沒有人幫你嗎,你為什麽不報警。”
少年認真的看了眼伸出的兩根手指,又倔強的把它變成三根。
“那些蠢貨以為我是訛錢的。”
「蠢貨」李清楷沉默了一瞬。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丢在少年面前。
“拿去埋了吧,在這裏影響交通,不好。”
少年撿起地上的卡,沒什麽情緒的問:“有密碼嗎。”
他搖搖頭,走得時候又回頭問了一句:“會取錢嗎。”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
“會。”
李清楷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猶豫。
他看過去,和陰沉沉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那一刻,他從對方的眼裏好像看到了什麽,讓他脫口而出一句未來的很多年最有良心的一句話。
他說:“別怕。”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看着他,細長的睫毛抖落了一滴水珠。
他轉身離開,彎腰上車,細長的脖子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跪在地上的少年,牙齒咬出了血。
他靠在後座,突然說:“剛剛你有聞到什麽嗎。”
“什……什麽?”
司機抹了把額頭上混雜着雨水的汗水。
他垂下眼,輕輕的說:“一種什麽都沒有的味道。”
司機有些茫然,什麽都沒有的味道,那不就是沒有味道嗎。
……
他安靜地看着王棄,很多年過去,對方變了,又好像沒變。
那時他看見王棄的第一眼,就覺得,那是個沒有靈魂的孩子。
過了很久,久到李清楷以為王棄已經睜着眼睛睡過去。
王棄突然側頭看着他,眼裏帶着深如泥沼的陰郁。
“只有你,沒有別人。”
他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像沉在喉嚨裏千萬斤重。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
李清楷靜靜地看着他,一雙深邃的眼眸微不可查的動了一瞬。
他單膝跪地,手指滑過王棄的鬓角。
“王棄,你真的有病。”
要不然,怎麽這麽多年過去,還是一樣的聞不出任何的味道。
不甜,不酸,不苦,淡的就像開水,像空氣,像活在這個世上的死人。
王棄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裏狠狠的咬了一口,又伸出舌尖安撫的舔了一下。
他看着李清楷,邪氣陰暗的眼中帶着某種幽暗的色彩。
“我是有病,要不然,怎麽總想吃掉你。”
李清楷的手指彈動了一下,他掙脫王棄的手,被咬過的指尖滑過他的下巴,點過他的喉結,探進他的領口。
“怎麽吃。”
王棄沒有說話,只是揚起唇笑了一下。
李清楷眸色漸深,指尖滑到了他的肚子。
他俯身靠過去,在王棄的頸側落下一個吻。
“二少想用哪張嘴。”
王棄眼中有些朦胧,蒼白纖長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李清楷後背的衣服。
他擡起下巴:“李少喜歡哪張嘴。”
李清楷的手摸到他的褲帶,滑到了他的腿。
“二少這是要認輸了?”
“不……”
話還沒說完,李清楷就對着他的膝蓋狠狠一按。
王棄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繃成了一根線。
李清楷啞聲說:“待會兒可比這還要疼,二少可不要叫。”
王棄不死心的反抗了一下,李清楷摁住他的肩膀,突然俯下身,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別怕。”
王棄瞳孔一縮,搭在李清楷後背的手用力的陷進了他的肉裏。
他死死地咬着牙根,眼中翻滾着暗無天日的沉霧,又帶着猩紅的血光。
“嘶……”
李清楷蹙了下眉。
王棄狠狠地咬着他的脖子,壓抑着說了一句。
“如果,能把你一口一口的吞掉就好了。”
李清楷的胸口被激起了另一股火。
他用力一掀,将王棄翻了個身。
“用另一個地方吞也一樣。”
……
王棄進醫院了。
還沒好的骨折又碎了個徹底。
李清楷揉着眉心,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煩躁。
他已經很久沒抽煙了,此時在醫院,那種壓抑的躁動讓他更加不耐。
“病人這段時間需要好好休養,要不然以後好了也會有後遺症。”
醫生嘆了口氣。
李清楷摩挲着手指,此時簡直想罵娘。
他媽的,剛扒了褲子,王棄突然像瘋了一樣扯他的衣服。
在王棄激烈的動作下,他也被激起了兇性,誰知王棄更加不管不顧。
在喪失理智前,他還顧忌着王棄的腿,結果一上頭。
“咔嚓。”
他啧了一聲,扯開王棄埋在他脖子上的腦袋,不耐的說:“你腿又斷了。”
王棄又疼又爽,還在扯着他的領帶。
“別管。”
趁着這個功夫,脖子又被咬了一口。
他抓着王棄的頭發,将他扯開。
“你他媽腿斷了!”
王棄啧了一聲,不耐煩的說:“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