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棄癱在沙發上摸了摸肚子,像小雞啄米一樣,頭一點一點的眯着眼。
等李清楷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王棄閉着眼睛,頭一歪就栽倒在沙發上。
李清楷瞳孔一縮,下一秒就看到王棄翻了個身,咂咂嘴打起了小呼嚕。
他眉心一跳,面無表情的走到沙發旁,擡起腿就給了他一腳,并沒有放任他繼續放肆下去。
“你幾天沒睡了。”
“三天。”
王棄伸出兩根手指,往沙發裏縮了兩分。
他靜靜地看着王棄蜷了下身子,一副又要睡過去的樣子,冷靜的說:“回去。”
回答他的是一聲特別明顯的呼嚕聲。
他摁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如果……如果不是他的一只胳膊折了,他一定……
呼嚕聲更響了。
好吧,沒有如果。
他一只手揪着王棄的領口,一使力就将人提了起來,正在裝睡的某人立馬睜開眼睛,像只靈活的泥鳅一樣,一個鯉魚打挺又躺了回去。
還幽幽的說:“看在我送你回家的份上,讓我睡一晚。”
李清楷簡直要被王棄的不要臉氣笑了。
“你弄折了我的胳膊,吃了我做的飯,我沒讓你端茶倒水的伺候,已經算客氣了。”
一說完,李清楷就覺得要完。
他跟王棄浪費這個口舌幹什麽。
果不其然,王棄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睜開多情風流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悠悠的笑道:“好啊,能伺候李大少,我求之不得。”
李清楷眉梢一挑,似是而非的發出一聲輕笑,散發着絲絲涼意。
“二少這是打算獻身了?”
王棄掀開半拉眼皮,嘴角微翹,擡起一條腿勾住了李清楷的腿,慢慢的往上滑動。
“李少可以試試,用過的都說好。”
李清楷神色未動,拿起王棄的外套丢在了他的臉上。
“如果二少哪天想通了,我倒可以奉陪。”
王棄拿起外套,懶懶的低笑出聲。
他撐起身體,動作緩慢的站起來。
纖長的身體像沒骨頭似的,歪歪扭扭的站不直。
他搖晃着往前走了一步,和李清楷靠得極近,卻又隔着一段日愛昧的距離。
“既然李少不留,那我就不多做打擾了,不過看在李少請我吃了頓飯的份上,我提醒李少一句……”
他貼着李清楷的耳朵,呼出一口氣:“早做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深色的外套被随手搭着肩上,他兩手插兜,拖着慢慢悠悠的步子走出了門。
李清楷靜靜的看着被王棄滾過的沙發,眼眸漸深。
……
李清楷重新回到公司,一些股東都像找到了主心骨。
最近李清楷不在的這段時間,李明知已經将手伸進了一個幾億的大項目,要是做成了,以後公司裏,李清楷的話語權就變低了。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不過他并不慌,而是思考着王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李少,今天下午和陳總約好了要去打球。”
秘書過來彙報行程,偷偷的瞄了眼李清楷手上的繃帶。
“嗯。”
他淡淡的應了。
秘書摸不準他的态度,繼續往下說:“晚上您還有個和錢總的應酬。”
這些都是前段時間約好的,雖然李清楷人不在醫院,但公司裏的事他一樣也沒落下。
李清楷輕輕的敲打着桌子,思忖了片刻,沒有什麽情緒的說:“把陳總的推掉。”
“是。”
秘書順從的應了,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李清楷打了個電話給周許。
“那件事查得怎麽樣了。”
“目前只知道你出國後,你父親确實試圖把陳曼素母子接回李家,不過遭到了你爺爺的反對,後續他好像放棄了這件事,不過我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正在繼續往下查。”
“好。”
他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那頭安靜了幾秒,立馬小心翼翼的問:“你……你撞壞腦子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良心了,剛剛有一刻,我差點以為你要滅我的口!”
李清楷極淺的笑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周許被笑得毛骨悚然。
“行了行了,我會繼續往下查的,一定把這件事給你查得清清楚楚!”
說完,周許就利落的挂斷電話。
李清楷放下手機,冷漠英挺的面孔慢慢布上了寒霜。
那一年,是他母親去世的第三年。
……
李清楷到紅薔薇的時候,錢總已經等在裏面,身邊有好幾個作陪的人,錢總獨自一人左擁右抱,倒也玩的歡快。
一見到他,錢總就揮開了身邊的人。
李清楷神色冷淡的坐下去,兩腿交疊,哪怕手上還綁着繃帶,那副冷峻自持的面孔也與這燈紅酒綠,頹靡淫,亂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
錢總倒也不介意,圈子裏誰都知道,李大少這人無論到哪都是這幅樣子,難得對你有個笑,那已經是極其給面子。
“李少之前說的我答應了。”
錢總向後一靠,将手搭在沙發背上,旁邊一個作陪的少年立馬乖順的依偎在他懷裏。
李清楷輕輕的扯了下嘴角。
不枉他推了陳總的約。
“既然如此,那麽城南的地皮就是錢總的了。”
聽到他這麽說,錢總臉上立馬挂上了笑容。
雖然李清楷獅子大開口要的不少,可城南是塊肥地,真要賺下來,他也不虧。
只是他想到了什麽,微微傾過身子,有些懷疑的說:“城南這塊地可不少人盯着,據說李家還有要和c市秦家合作的意向,李少确定能做得了主嗎,可不要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清楷捏了捏袖口,轉動着食指上的戒指,微擡的眼眸在幽暗迷亂的光線中仿佛深不可測,冷冷的帶着能穿透人心的冰刺。
“錢總這是不相信我了?”
錢總心口一滞,咽了咽口水,連忙打着哈哈說:“李少這是哪裏的話,既然今天約李少出來,自然就是打定了要和李少合作的主意。”
說完,他又倒了杯酒,遞給李清楷。
“來,祝我們合作愉快。”
李清楷沒有接,而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錢總立馬反應過來,重新拿了個全新的杯子。
李清楷這才露出一個極淺的笑,接過了錢總手裏的酒。
親眼看到李清楷喝下去,錢總才舒出一口氣。
他知道,這場合作是成了。
“來來來,好好的伺候李少,要是能得到李少的青睐,你們可算是出頭了。”
不用錢總說,自李清楷進來之後,那些男男女女的眼睛就像長在了李清楷身上一樣。
年輕俊朗,家世龐大,能力出衆,比起那些同樣從大家族出來卻只知道玩樂的公子哥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以說李清楷絕對是h市裏最想讓人自薦枕席的人。
“李少……”
一個看着還有些稚嫩的少年,有些腼腆的坐在李清楷身邊,樣子有些局促。
看樣子應該是正在上大學的年紀。
見他沒有說話,少年有些不安的動了動,試探着把手放在他的腿上。
對方身上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味道,所以他沒有阻止對方的靠近。
自從和餘秦分手之後,他确實沒有好好的發洩過了。
王棄那兩次雖然不錯,可除了對方上面那張嘴,他還想嘗嘗下面那張嘴。
少年不知道李清楷冷漠的臉為什麽突然帶上了一絲欲色。
但他知道,他機會來了。
另一邊的錢總已經摟着人想要帶走。
還有幾個人虎視眈眈的盯着這裏。
少年心一狠,跪了下來……
“嘭!”
門被一腳踹開,發出的聲響讓裏面的人一驚。
少年的手剛摸上去,立馬就抖着縮了回去。
那邊的錢總差點被吓得出現問題。
唯有李清楷掀開漫不經心的眼皮,看着靠在門邊似笑非笑的王棄。
“喲,我這是來遲了。”
王棄拖着緩慢的步子,長腿一翹就坐了下來。
李清楷推開了想要繼續下去的少年。
安靜下來的氛圍一時有些怪異。
錢總正要發怒,看到是王棄,立馬穿好褲子,打着圓場說:“這……二少說……”
李清楷不想聽錢總的解釋。
王棄是為什麽來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來這裏做什麽。
“放心,我就是過來喝杯酒。”
王棄拿起李清楷面前的酒杯,就這樣當着所有人的面,将裏面的酒一飲而盡。
飽滿殷紅的唇瞬間就變得水潤誘人。
他眼尾微挑,多情的眼中帶着深深淺淺的暗色,又美又邪。
錢總沒忍住吞了口唾沫,身邊的男男女女瞬間就變得豔俗粗鄙。
“王棄。”
李清楷叫了他一聲,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王棄懶散的靠在沙發上,癱着雙手,拖着輕緩的調子,應了一句:“诶……”
前幾天王棄才對他說了意義不明的話,今天就恰好出現在這裏,要說王棄真的只是為了這杯酒,他可不信。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冷,王棄微微斜過身體,靠着他的肩膀,對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氣。
他眉心一皺,還不等他發作,王棄就輕輕的說:“我今天下午約見了陳總。”
說完,王棄就張開雙腿,瞥着旁邊正一臉不甘的少年。
“過來。”
對方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張豔麗的過分濃郁的臉,呼吸一滞,像是被蠱惑了一樣,慢慢的跪在他身前。
李清楷正在思考着王棄的話,就聽到一聲痛呼。
王棄一腳踹開了少年,臉上帶着陰郁的笑。
“解褲子都不會嗎。”
少年趴在地上蜷着身體,旁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看着王棄的目光驚疑不定。
“這麽一雙好看的手要是剁了可就可惜了……”
聽到他幽幽的聲音,少年被吓得臉色蒼白,連忙想要求饒。
李清楷眸色微沉。
他還不想讓王棄肆意妄為的破壞他本來還算不錯的心情。
所以,他一把提住了王棄的後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