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清楷這幾天不停的收到王棄的騷擾短信。
他已經拉黑了五個號碼,可總在他拉黑的下一秒,又會有個新電話打進來。
到最後,李清楷已經懶得管了,随便王棄怎麽發。
早上剛踏進公司,助理就一臉為難的看着他。
他目不斜視的走進會議室,就看到李明知正一臉笑意的和他打招呼。
“哥哥。”
他冷漠的掃了一眼,并沒有應。
其他幾個股東在他和李明知的臉上來回掃視,又互相對視一眼,都沉默的沒有說話。
一場會議開得比以往都生硬不少。
剛剛散會,所有人都争先恐後的離開,寬闊的會議室只剩下李清楷和李明知。
“以後就和哥哥一起共事了,如果我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哥哥多指點。”
李明知給李清楷倒了杯水。
他坐在椅子上,哪怕是仰視,他自身的氣勢與威嚴也絲毫不減。
“李明知。”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對方的名字。
在這之前,他從沒有用正眼看過對方。
李明知一臉微笑的看着他。
他輕輕的敲打着桌子,蔥白的指尖在水杯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祝你好運。”
李明知看着李清楷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
李清楷一路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雖然李明知和他一樣,在公司的職位都沒有什麽實權。
但李明知的背後有李父,現在就是把李明知安插進來,一步一步的幫助他紮穩腳跟而已。
李清楷一點都不擔心。
李父和李明知的動作這麽急切,反而給了他機會。
畢竟現在半個公司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明知留在公司,總好過在外面做小動作,浪費他的人力財力去查。
“李少,有人送了件東西過來,指明要交給你。”
他擡頭看過去,秘書有些為難的将手裏的東西交給他。
是一張酒店房卡。
恰好這個時候,王棄發了一條消息,是一張一模一樣的房卡。
“扔了。”
他靠着椅子,閉上了眼睛養神。
這幾天亂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的休息了。
悉悉索索的動靜很快離開。
他放松了自己的神經,慢慢陷入淺眠。
沒多久,又聽到敲門的聲音。
他皺了下眉。
有人猶豫的開口:“李少,又有人送了東西。”
他沒有睜眼:“什麽。”
“避……避孕……”
“扔了。”
不消片刻,離開的秘書再次走了回來。
“李少……”
秘書咽了咽口水:“這次是潤……潤滑……”
“李少……這次是……”
秘書戰戰兢兢的開口,一句話來來回回的翻滾了好幾句也沒有說出來。
李清楷睜開雙眼,目光冷冽的看過去。
就見秘書的手裏拿着一個異常顯眼的情趣玩具……
他沉沉的笑了一下。
秘書被吓得冷汗泠泠,手裏的東西讓他的臉又紅又燙,手心都在冒汗。
“不舍得丢,你是想把它吃下去嗎。”
“不……不是……”
秘書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連忙拿着手裏的東西匆匆忙忙的跑出去。
李清楷神色陰郁,打開手機一看,王棄只發了一條消息。
“我送的禮物,李少還滿意嗎。”
他沒有看到最後一個字,就打了通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就接起,好像等的就是他這個電話。
“王棄,你要玩可以,我奉陪。”
那邊低低的笑了兩聲,拖着懶懶的調子。
“楓葉公路,晚上見。”
他挂斷電話,微微眯起眼睛。
……
楓葉公路是一條在斜坡上有着大彎道的公路,平常很少有車輛過來,這裏就成了一些人專門拼車的賽道。
李清楷到的時候,王棄已經靠着摩托車等在那裏。
看到他守時的赴約,王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李少,開始吧。”
王棄戴好安全頭盔,長腿一跨,像一條優美的豹子一樣騎在車上。
李清楷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摩托車發動的轟鳴聲。
好像彼此心裏都有一個默契,沒有人開口,車子卻同時如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
安靜昏暗的公路只有兩輛賽車的路燈,像黑夜中的兩個燈籠。
飛快地速度讓風都成了被掀起的殘影。
原本齊頭并進的車漸漸因為王棄過于瘋狂的速度拉開了距離。
李清楷側頭瞥了王棄一眼,離遠了一點。
可誰知道王棄的車卻跟了過來,屢次近得幾乎能擦上。
他眉心微蹙,車頭一彎,再度遠離了王棄的車。
王棄不依不饒的跟過來,隔着頭盔,他都能看到王棄臉上詭秘的笑。
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李清楷放慢了速度。
可下一秒,王棄的車頭就并了過來,擦過他的車身。
剛剛慢下的速度因為王棄帶過來的沖勁,不受控制的扭了幾個圈。
李清楷沒來得及穩住,下一秒就看到王棄直直地沖了過來。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連人帶車的滾下了斜坡,李清楷暗罵了一聲,伸手抓住毫不抵擋的王棄。
兩人抱在一起,不知道滾了幾個圈。
等李清楷醒過神,就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
“別動。”
懷裏的王棄掙紮了一下,李清楷臉色蒼白的低喝一聲。
被他抱住的人立馬安靜的不再動彈。
他擰着眉翻了個身,一只手脫下了腦袋上的安全頭盔,滿頭的冷汗在蒼白的臉上看着有些駭人。
王棄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一樣躺在地上。
無神的看着頭頂漆黑的夜空。
李清楷咒罵了一聲。
一心想要找死的王棄在他身下一點事都沒有。
反而是遭了無妄之災的他不止身上被擦破了不少的皮,還有只手呈一個扭曲的姿勢無法動彈。
應該是骨折了。
李清楷暫時沒管瘋了之後就像個木頭人一樣的王棄。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确定沒有什麽嚴重的致命傷之後,他找到自己身上的一個儀器,發了個信號過去。
這麽一番動作下來,他臉色更加蒼白,躺在地上有些吃力的喘着氣。
“你為什麽要救我。”
王棄突然幽幽的開口。
李清楷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我沒有救你,我只是不想死得太快。”
當時李清楷如果沒有先一步抱住對方,王棄這條瘋狗一定會連人帶車的再給他推一把。
好在最後他已經降下車速,要不然就這個力道下來,就算不死也要半殘。
王棄低低的笑了起來。
他沒有否認李清楷的話,不過最後關頭,李清楷将他壓在身下,一路将他抱在懷裏的樣子還是讓他覺得愉悅不少。
好像這幾天所有的心煩瞬間就散了個幹淨。
王棄突然站了起來,慢慢騰騰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拖着悠閑的步子走向黑暗深處。
李清楷不知道王棄發什麽瘋,他不耐的啧了一聲,撐着身子站了起來,擡腳跟了過去。
沒多久,就見李清楷一只手拎着王棄的後領口,像拎小雞一樣将他提了回來。
他用力的将王棄甩在地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我已經發出了通知,你給我老實一點。”
王棄坐在地上,手肘撐地,擡起臉拖着他一貫懶懶的調子說:“我學了不少的野外求生知識,想派上點用場。”
黝黑的天色讓他看不清王棄臉上的神情。
但如果不是他有只胳膊折了,他一定上去給王棄兩拳。
這個地方荒得連幾顆樹都看不見,求他媽的生。
他現在真是一點都不想折騰,也不想管王棄的死活,可偏偏他就知道,王棄絕不可能一個人死,就算要死也得撈上他。
“我現在不想說話也不想動,如果你再亂來,我只好把你的胳膊和腿都弄折了。”
他冷冷的說出這句話,就躺在了王棄身邊。
王棄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兩人并排躺在幹枯毛躁的草地上,天上挂着一個殘缺的月亮,只有一顆星星的點綴在身旁。
四周荒無人煙,只聽得到風吹過的呼呼聲。
兩人不知道躺了多久,李清楷悉悉索索的動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盒壓癟的煙,伸腿踹了王棄一腳。
“有火嗎。”
“沒有。”
“幫我弄個火。”
王棄消了音,過了一會兒,就聽見他說:“我他媽上哪去幫你弄火。”
李清楷被罵了一句,卻突然笑了一聲,用大腿碰了碰王棄的腿。
“你不是會荒野求生嗎,鑽木取火會不會。”
王棄轉動着眼珠看着他,幽幽的說:“風大,容易走火……”
李清楷徹底笑了起來,低啞沉穩的嗓音從震動的喉結發出來,像撥動的琴弦一樣,異常的好聽。
王棄沒有說話,突然一個翻身壓在了他身上。
李清楷象征性的伸腿踹了他一下。
“下去。”
平靜慵懶的聲音沒有一點說服力。
王棄像個沒良心的小白眼狼,也不管會不會弄疼李清楷身上的傷,還滿足的蹭了蹭,發出了一聲喟嘆。
“比地上舒服多了。”
冰冰涼涼的臉貼着他的頸側。
李清楷看着頭頂的月亮。
王棄的身上好像一直都是這麽冷。
像個沒有生氣的死人。
哦,不是,他的舌頭是熱的。
“王棄,你是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