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欠着我一個要求
事實上顧南松也無法越過黑袍人的力量去控制住煞氣,就算有易寒沉的天煞幫忙也一樣。
黑袍人也只是一時慌亂,很快就察覺到顧南松的弱勢。
他繼續沉下心來,去鎮壓那股造反的力量。
顧南松瞅了他一眼,面上沉重,但心裏卻是得意的一樂。
要的就是你和我較勁兒!
天煞的存在不是幫着顧南松去和黑袍人搶煞氣的控制權,而是壓制煞氣的力量,讓它不敢在天煞面前放肆,在這躁動不已的力量球之中,煞氣的突然凝滞,讓整個力量球中的力量開始混亂、削弱,黑袍人誤以為被顧南松奪了煞氣,增強力量去壓制、控制……
一招借力打力,不僅讓球裏的力量更加混亂,還直接打散了他自己吸收而來的煞氣。
這最後的結果——
“嘭”的一聲輕響,黑球突然炸開。
顧南松倒飛出去,被夏槐序給及時接住。
“咳!”吐出一口血來,顧南松看向已經傻在原地的黑袍人。
“快!”抓住夏槐序:“別讓他……回過神……!”
有些困難的穩住自己的身體,顧南松回頭瞧了一眼易寒沉。
蹒跚兩步,膝彎一軟,狼狽不已的青年撲進了人懷裏。
“虧大發了……”腦袋靠在易寒沉大腿上,顧南松有氣無力的道:“你可欠着我了……”
黑袍人身體被毀得差不多,他急需換一個身體。
他盯上易寒沉的身體,可他自己也清楚,易寒沉別看着能一手掐死,但他畢竟是另類的天選之人,天煞會自主的保護着易寒沉,對于失了身體後直接成邪煞的黑袍人來說,天煞可是完全克制他的天敵,他控制不了天煞,那只能想辦法驅散。
所以就有了這麽一出,集聚所有力量的強大沖擊,短暫削弱天煞的防護。
趁此機會鑽進易寒沉的身體,壓制原身靈魂,奪取身體控制權。
易寒沉低頭看着趴在大腿上的顧南松,渾身僵硬。
可瞧着青年凄慘的模樣,冷硬的心腸終是不可控的軟了一下。
任由他趴着,任由那身上流出來的鮮血染紅褲子,任由那溫熱灼燙着他的皮膚。
低垂的眸子中湧動着激烈的情緒,咬緊的牙關,捏緊的手指,仿佛用盡全身在壓抑着什麽,他長長吸了口氣,眨眼之間,剛剛那幾乎噴湧而出的瘋狂竟再次被壓抑下去,恢複以往如深潭般的平靜沉凝。
夏槐序用紅繩将黑袍人綁了個緊,不放心的還用各式符咒将人給貼了滿身。
轉眼看周圍,緩緩的松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顧南松做了什麽,但多虧了他,這黑球最後爆發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小。
夏槐序轉身走到顧南松身前蹲下,一張符紙拍上去。
渾身上下冒着的黑氣被符紙吸收之後,他把趴着的人給翻了個身,露出受傷最重的正面,胸口肚腹處一片血肉模糊,黑漆漆的仿佛被火燒過,易寒沉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突然啞着聲開了口:“能救嗎?”
“能!”夏槐序點點頭。
撩開衣服從腰間解下一個布包,打開一看,裏面是兩排锃亮的金針。
夏槐序手速快出了殘影,眨眼間顧南松就被戳成了刺猬。
落完針後,他擡手擦了擦滿頭汗,轉身走向陸無岐。
陸無岐等人聽着外面沒了動靜,這才走出來看。
李依燕看着顧南松那般慘樣,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淚眼婆娑的跑過來,跪在地上,也不敢碰顧南松,就這麽手足無措的看着。
“手機,借我一下。”
陸無岐連忙把手機遞過去。
夏槐序快速的撥了一個號碼出去,對面接通,他只報了一個地址就給挂了。
不過十分鐘,一個精神矍铄的帥老頭出現在了門口。
“我不過就離開兩個月,你怎麽就惹上這事!”
老頭抱怨着,動作卻麻利的往顧南松嘴裏塞了一顆藥丸子,又從寬寬的袖袍裏拿出一礦泉水瓶子,裏面裝着半瓶子綠油油的液體。
老頭滿臉心疼的将那不知名液體往傷口處倒。
人眼可見的,黑色在消退,傷口在慢慢的愈合。
“行了,沒事了,好好養着一星期就能活蹦亂跳的。”老頭擡起手拍了拍一旁滿臉擔憂的夏槐序,一揮袖,袖子裏鑽出什麽東西,“咻”的朝黑袍人飛過去。
只聽見黑袍人慘叫一聲,就被一口鐘給扣住。
說是鐘也不準确,應該是一個放大版的搖鈴。
老頭招招手,那搖鈴縮小後飛回了袖子中:“這老東西道行不弱,你們幾個小子也是運氣好命大,人我就先帶回去交給那些死老頭處理,你們一個個的該回家回家,都好好的養上十來天,記得每天中午都出去曬曬大太陽。”
“俞老,我兒子真的沒事了嗎?”
李依燕像是認識老頭,擡手一抓老頭的袖子,擔憂不已的追問着。
老頭似乎這時才看清楚這屋裏的人:“哎呀,這不是李家丫頭嘛~還真是好久不見!”
“師傅!”夏槐序狠狠的揪了一下老頭的長胡子。
“放心,沒事!”目光落在顧南松身上,老頭這才認認真真打量起這個青年,面上浮上一絲詫異:“竟然真回來了?!真是奇事!奇事啊!”
“放心,這小子命大着呢!連天煞孤星都克不死的命硬!”
李依燕狠狠松了一口氣,癱軟在地上,手輕輕撫摸上顧南松的臉頰。
“是啊,回來了,我的松松他終于回來了。”
周圍人面面相觑,聽得一頭霧水,卻又不敢張嘴多問。
“事情既然已經解決,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老頭往夏槐序手裏塞了點東西,又拍了拍他的腦袋,最後看向陸無岐:“我家娃多麻煩你照顧了哈。”
陸無岐點點頭,老頭對他滿意一笑,轉身“咻”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虧是隐世高人,真是行蹤難測。
“嘩啦”一聲,屋中的木頭廢墟突然坍塌。
驚得衆人這才回過神來——危機已經結束了!
張雲翔和鄭廷兩人心理素質就算足夠強硬,這會兒都還有點茫然,環顧四周,要不是這一地狼藉彰顯着剛剛發生的一切,估計都要懷疑之前發生的奇事是不是做的一場惡夢,互相對視一眼後,張雲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疼的!很疼!
更為沉穩的鄭廷都有着幾分無措,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老板。
易寒沉坐在輪椅上,滿身血污,他半低着頭,臉上一如既往的陰沉之色。
顧南松靠着他的小腿,腦袋搭在膝蓋,易寒沉的手落在顧南松的脖頸之上,指尖所在的位置,似乎在感受着那平穩的脈動。
這人周身依舊環繞着一股令人難以接近的冷冽氣息,但此時這将周圍一切隔離開的無形氣場,似乎将那昏迷中的人也包裹進去。
易寒沉目不轉睛的看着顧南松,視線一寸寸的在青年的臉上游移着。
“要不……”張雲翔忍不住開了口:“大家都先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屋外雨下得很急,又是雷又是風的。
“我給收拾一下,這麽晚,雨又那麽大,就這麽回城也不安全。”
說着,張雲翔朝着易寒沉這走過來,想要幫着安置昏迷的顧南松。
看到一雙手朝着顧南松伸來,易寒沉有了動靜,只輕飄飄的擡了下眼皮子,就吓得張雲翔如觸電般的縮回了手,到嘴邊的話還沒說出口,張雲翔真就仿佛被雷劈了,直愣愣的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麽?!
易寒沉動了動身子,雙腳落在地板支撐着,一手抓住顧南松的胳膊,一手扣住腋下,并不溫柔的把人往上一提,拖到自己身上抱好。
李依燕又驚又怒:“你做什麽?!”
易寒沉看都不看她一眼,操控着輪椅就想離開。
“把我兒子還給我!”
李依燕攔在易寒沉的面前,死死的瞪着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的人。
“燕姨,沒事的。”夏槐序連忙走過來拉住李依燕,沒有黑袍人,沒有了惡鬼,如今這屋裏最危險的就是這個易寒沉,他算是看出來了,能對付得了這尊煞神的只有顧南松,別的人最好別試圖激怒他:“讓他照顧顧南松吧。”
李依燕直愣愣站着,沒有任何退讓的打算。
夏槐序嘆了口氣:“顧南松不會有事的,現在他需要好好休息,不會有事的。”
李依燕抿了抿唇,最終随着夏槐序有些強硬的力道讓開了路。
夢中朦朦胧胧,蒼老的聲音盤轉在耳邊。
“你不是我的徒弟,你不能與這世間萬物産生絲毫關聯。”
“游離世俗之外,你,從來不屬于這裏。”
“天道所定異數之人,無來無歸,本該消散,卻終究留你一絲生機。”
“多做善事吧,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天道有情,九死一生,終究是一場死局啊……”
顧南松緩緩睜開眼,直愣愣的看着頭頂的天花板。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以前的事了。
對于他來說,過去并不是什麽值得留念和回味的記憶。
是不是最近經歷的事太多,忙忙碌碌沒個閑暇,與最初自己幻想中的美好生活相去甚遠,還差點把這條得來不易的小命搭上,與過去的某一刻,某一時産生了重合,這才刺激得腦子竟将已經深埋在角落的記憶翻了出來。
身子有些發軟,但不疼。
從懵然中回過神來的顧南松眨眨眼,有些疑惑。
自己這是昏睡了多久,怎麽還是一片昏暗?床頭亮着小夜燈,他視線游轉,終于發現這不是在自己的房間,厚重的黑色窗簾透不出一絲光亮,身上蓋着的被子也是黑漆漆一片,那小夜燈怎麽看怎麽眼熟……
這不是易寒沉的房間嗎?!
支撐起身子艱難的坐起,顧南松眯着眼看向一處。
那是靠近房間一角的地方,擺放着一張小茶桌。
小夜燈只能照亮床頭的一小片地方,那角落裏似乎有什麽,隐約只見模糊的輪廓。
顧南松靜靜的看了會兒,笑道:“這次可不是我闖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