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盯上了的老公
正常來說,這令人誤會的一幕,必須是要解釋一下的。
但與易寒沉互瞪了半天,顧南松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煞氣這東西雖然沒什麽靈智,但也是認主的,他顧南松不是所有煞氣都能控制,也不是都招各種煞氣的喜歡,總有那麽些特殊的煞氣他得用別的法子來解決,要麽徹底消滅驅散,要麽就吞進身體裏消化成自己的力量,可不好吃的煞氣吃了會鬧肚子,久而久之顧南松也不想這麽做,後面他爺爺就幫他琢磨出一個新法子。
一種短暫能操控屬于別人的有一定脾氣的煞氣的法子。
任何有靈的存在都有自己的“氣息”,而這種氣息會融合到屬于他自己的力量之中,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汲取對方的氣息,互相交融吸收,進而短暫的降低煞氣對他的排斥和抵抗,當然以前他不可能逮着誰都親,這法子他都是用在解決那些被他打敗後的妖魔鬼怪留下來的反抗性極強的煞氣,一絲魂一顆內丹甚至一顆心髒都能用……
但是他哪能用這麽粗暴的手段對易寒沉。
本來以他倆姻緣關系,要是感情好處得久命運逐漸糾纏,遲早兩個人能竄味兒成一個人。
但這不是啥都沒幹嘛……
心思百轉千回,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把那小聲的抱怨和幽幽長嘆聽得個清楚的易寒沉立馬一個眼刀子就飛過來。
“咳。”顧南松忙恢複正經樣。
夏槐序湊近了看,問道:“你要準備把他怎麽辦?”
顧南松冷哼一聲:“當然是魂飛魄散啊,這本就是他的結局。”
一聽,原身那顆腦袋就在球裏橫沖直撞的,嗷嗷嘶吼個不停。
夏槐序微微蹙眉,雖覺得有些不妥但并未出聲阻止。
顧南松眼神一凜,趁着現在還能操控天煞,趕緊料理了他。
“呵呵……呵呵……”
“小心!”陸無岐突然喊了一聲。
易寒沉神情凝滞,眼中一直翻湧的陰暗在看到眼前滴落的鮮紅時突然平息下來。
夏槐序大步過來,扣住霍翟的手腕迫使他松開力道。
顧南松攥着刀刃抽出來往旁邊一丢,沾染了血的小刀“當啷”一聲落在地板上。
“我就說……哎?!”
顧南松盯着眼神茫然挂着兩柱鼻血的霍翟,正想嚴肅的發表什麽意見時,手卻被易寒沉狠狠一扯,一回頭,就見易寒沉死死的盯着他的手看。
手掌心一片漆黑,被利刃劃開的口子有點深,這會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沒一會兒,蓋在易寒沉腿上的小被子就被染上一片暗紅色。
“沒事,一點都不疼。”
這不是顧南松哄他的,這手之前被陰氣染上,都快冷得沒有知覺,霍翟的突然暴起誰都沒有意料到,原身脫離身體後霍翟就暈了過去,離得位置也不遠,一場大戰誰都顧不上一個昏迷的普通人,大戰結束時都松了口氣,降低了警惕心,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原身身上。
還好意外發生時顧南松反應快,手擡起去抓了一下,正巧抓刀刃上。
“要不拿你小被子幫我纏一下?這會兒也沒時間處理……”
易寒沉緊緊捏着顧南松的手腕,拿起腿上的小被子就往傷口上摁。
顧南松無奈,受傷的明明是他,怎地易寒沉還一副要殺人的陰狠表情。
抓着霍翟的夏槐序看得清晰,擡手甩過來一張黃紙符。
那黃紙符落在顧南松手腕上,像是手環似得卷住,金光微微閃爍。
“嘶……你輕點。”顧南松吸着氣兒。
手上的陰氣被符紙吸收進去,那冰冷的感覺也逐漸退去,傷口的疼痛很快就傳遞到腦子裏,易寒沉摁着他傷口的力道不輕,顧南松猛地一刺激,就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易寒沉擡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顧南松下意識的閉了嘴,瞪大了眼,表情特委屈。
“他被人控制了,是那個邪修!”
掙紮的霍翟仰起頭,看向顧南松和易寒沉,嘴角咧開,笑容詭異得有些瘆人。
紅繩纏住雙手,夏槐序騰出一只手并指成刃,往霍翟背上一拉。
衣服被劃開,露出的背上印着的古怪暗紅色花紋。
夏槐序目不轉睛的看着,手指落在花紋的一處,一點一點的将暗紅抹去。
“我就說一個活着不怎麽聰明,死了還被恨意占了大半腦子的玩意兒,怎麽突然就變得那麽難對付,這靈魂被撕裂成好幾塊都還沒修複,竟然能吞噬掉那麽多的惡鬼不被反噬,果然是有人在背後幫着。”
“呵呵……呵呵……嚯嚯嚯——”
顧南松掃過去一眼。
只剩下一顆頭和一團黑水的原身正咧着一張嘴,撕扯着聲音笑得瘋狂。
“死!死!你們都給我死!”
“我恨!我恨你們!都要死!全都要死!”
“陸無岐……陸無岐……我會吃了你!讓你與我徹底合為一體!”
顧南松扯了扯嘴角,有些同情的看向站在一旁全然沒搞明白事情前後情況的陸無岐。
陸無岐表情嫌棄無比,被這有礙觀瞻的東西用着如此瘋狂熱切的視線盯着,身上仿佛爬滿了蠕蟲,難受得人忍不住伸手抓撓,連忙挪開視線,往夏槐序那裏走了幾步,目光落在青年認真又專注的身影上,逐漸柔和下來。
原身看得清晰,這一點點細小的動作和表情變化也足夠刺激得他發狂。
他撞擊着,怒吼着,那兇狠的模樣仿佛想鑽出來将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顧南松眉頭一皺,手指一捏。
那圓球狀的煞氣受他控制,不斷的壓縮着變小。
充滿着怒火與恨意的嘶吼很快就變了調,能讓人清晰的感受到那聲音中傳來的痛苦。
“嘭!”
顧南松往前一步,擋在易寒沉的面前。
煞氣爆炸産生的沖擊擴散開來,門口伫立着的屏風都被掀飛出去。
半空中漂浮的符咒微光一閃,透明的結界上泛起層層水波漣漪。
一聲驚雷突然響起,顧南松回頭看去。
身後黯淡的燈光勾勒出一個瘦長的輪廓,那人定定的站在門口,不知道何時來的,也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粘稠的黑氣在他身邊湧動着,顧南松能感受到,周邊飄蕩着的煞氣正快速朝着來人湧過去。
“沒想到……沒想到……”
感嘆般的枯啞聲音飄蕩在耳邊,仿佛瀕死的烏鴉發出最後無力的鳴叫。
顧南松猛地的一轉身,手中煞氣沖了過去。
眨眼間出現在易寒沉身後的人只不過擡手輕輕一擋,那煞氣便被化解擊散。
“天煞孤星!竟然真的有天煞孤星!”
眼球幾乎鼓出眼眶,直直的看着易寒沉,一張可怖的臉上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
“老變态!你特麽離我老公遠點!”
那副惡心恐怖的尊榮,那種火熱的仿佛要把易寒沉吞吃入肚的眼神,以及那幾次想要觸碰卻被天煞給擋住的如幹屍般的手指,都讓顧南松一陣反胃,他用受傷的那只手死死拽着易寒沉,用力之大,都讓易寒沉皺起了眉頭。
顧南松在緊張。
面對發怒的他時,顧南松沒有緊張,甚至還會得寸進尺的挑釁。
面對滿屋子恐怖的惡鬼時,顧南松沒有緊張,揮着大刀砍惡鬼跟玩似的。
面對原身瘋狂的緊緊相逼時,顧南松還是沒緊張,他還敢占一下易寒沉的便宜,最後成功将局勢翻轉,将原身反殺。
然而一直游刃有餘的人,此時竟然在緊張。
易寒沉動了動被捏得有些木木的手指,轉眼看向突然出現在這的人。
說是人……卻更像是鬼。
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層皮,仿佛是從座墳裏挖出來的幹屍,穿着一身黑色的古式長袍,看着空蕩蕩的,此時無風自動擺得撲啦直響,視線最後落在那顆沒有頭發的頭顱上,黑色脈絡似蛛網般布滿整張臉,仔細一看,還能看到如心髒般一下一下的搏動。
易寒沉收回視線,突然覺得眼睛有點疼。
顧南松仿佛炸了毛的護崽貓媽,要不是現實不允許,估計已經把易寒沉團吧團吧的塞進自己口袋裏轉頭跑路。
“呵呵……嘻嘻……”
細細的笑聲突兀的響起。
顧南松視線一轉,釘在幹屍的胸口處。
那裏鑽出一團子黑氣,仿佛一只黑色的蜘蛛,爬到肩膀上轉過身來看向顧南松。
“卧槽!”終于忍不住這兩包含着複雜情緒應萬變情況的字。
死了一個大原身,竟然還活着一個小原身。
來人根本沒把顧南松放在眼裏,那帶着黑色長指甲的爪子朝着易寒沉就抓了過來。
普通煞氣擋不住他,顧南松揮手而成的屏障如紙一般脆弱。
眼看着那只惡心的手就要抓到易寒沉的肩膀上,顧南松毫不猶豫的往前一站。
“松松!”李依燕驚恐的大喊!
顧南松下意識的一閉眼,但預想中被利爪穿透身體的痛感并沒有傳來,倒是胸口處狠狠的一燙,他睜開眼一瞧,那人胳膊半擡,衣袖空蕩蕩的,那只幹枯的爪子早不知道哪裏去了。
顧南松有點懵,低頭看了眼挂在胸前的墜子。
——黑色的墜子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