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哎呀,親親又不吃虧
剛剛霍翟選的位置,竟離易寒沉最近。
易寒沉面色陰沉如水,眼神毫無波動,對即将到來的危險沒有一絲懼怕。
原身打得一手好算盤。
煞氣于鬼魂來說是鋒利的尖刀,易寒沉周身庇護的天煞更甚。
在場所有人裏,其他人都忙着應對滿屋子虎視眈眈的惡鬼,就這尊煞神安全的在一旁觀看,那些惡鬼沒一個敢靠近他三米以內,真真的神鬼勿近。
原身想靠着活人的驅殼抵抗住煞氣帶來的傷害,若是別人這會兒估計已經讓他偷襲得手,但偏偏易寒沉的煞氣不僅特殊,他還能自己操控,這就意味着這煞氣不止對鬼怪有用,對活人那也是有立竿見影的作用。
顧南松那一聲焦急的呼喚還未吐出就卡在了喉嚨裏。
只見向前猛沖的霍翟腳下一打滑,“哐當”一聲,摔了個五體投地。
聽着那劇烈的聲響就忍不住的抽了一口冷氣。
果然誰都躲不過易寒沉煞氣的制裁!
不給霍翟再爬起來往前沖的機會,顧南松幾步上去一撲,用膝蓋頂住霍翟的背部,一抓其手腕就反向一扭,揚聲大喊:“夏槐序,你有法子把那啥的魂魄給抽出來嗎?!”
“有!”夏槐序劈開眼前的惡鬼,朝着這邊沖了過來。
霍翟劇烈掙紮着,力氣之大顧南松都快盤不住他。
夏槐序大步而來,手上早已準備好的紅線微微發着光,上面系有幾枚銅錢,擡手一指,紅線急射飛來,将霍翟給五花大綁起來,周身濃郁的陰氣仿佛冰遇到了火,不過眨眼之間就消融大半。
顧南松往易寒沉那邊挪了挪。
目光有些同情的看着跪在地上叫得撕心裂肺的霍翟。
夏槐序眼睑半斂,口中念着晦澀難懂的咒語,并起的食指中指之間隐約間可見一根細如發絲的金針,大概是察覺到迫近的危險,霍翟仰頭嘶吼了一聲,雙目大瞪,一道道扭曲的黑氣從張開的七竅之中流出,慢慢凝聚在半空。
顧南松眉眼一厲,手中煞氣之刀狠狠劈落。
原身剛脫離霍翟的身體,便朝着易寒沉所在急沖過來。
避開顧南松的攻擊,原身那仿佛一團黑水一樣的身體鋪展開來,如一個巨大的麻袋兜頭罩下,顧南松也顧不得易寒沉會不會生氣,直接往人身上一撲,周身零零散散環繞的煞氣眨眼間凝結成一層透明的殼子,将那黑水給全部擋在外面。
仿佛什麽被腐蝕的“刺啦”聲在耳邊不斷響起。
顧南松仰頭一看,擡手捂眼——捂的易寒沉的眼。
一張五官四分五裂的臉壓在煞氣上,咧開的嘴裏黑漆漆的尖牙正在啃噬着煞氣殼子,嘴裏面兜不住的黑水似哈喇子似得直往下滴,最主要他啃就啃吧,一邊啃還一邊“嚯嚯”的笑着,醜得人胃都快痙攣起來。
顧南松眼珠子一轉,移開視線,捂住易寒沉眼睛的手還有些緊,都能感受到易寒沉長長的睫毛在掌心掃過,有些癢癢的。
抓住手腕一扯,易寒沉陰沉沉的瞥了顧南松一眼。
一擡頭,正好對上那雙充斥着仇恨的紅目。
歷來對什麽都不關心的人,都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惑——這人為何如此恨他?
顧南松也覺得有些奇怪,怎麽瞧着原身好像更恨易寒沉呢?
書中顧炮灰和易寒沉其實沒有多大交集,雖然兩人挂着夫夫的名頭。
前期,易寒沉就是個生無所戀的狀态,只要人不作死的舞到他面前,那就和之前在祖宅工作的幾人似得,如何作妖他都當做不存在,後期喜歡上夏槐序,兩人還合作了一段時間,顧南松直接把夏槐序給送到易寒沉手裏,直到最後,也是顧南松瘋魔想要迫害夏槐序,才被易寒沉順手給解決了。
顧炮灰一生的執着是陸無岐,瘋狂的嫉恨是夏槐序。
在如今可以算得上是“重生”的狀态,這殺身之仇似乎也變得無關緊要。
怎麽就現在,夏槐序和陸無岐在那邊,顧炮灰卻鼓着勁兒的要搞易寒沉呢。
沒那時間思考這些有的沒的。
原身都快把煞氣殼啃出一個洞來了。
手中僅存的煞氣凝聚成一把劍,朝着那個碎裂的地方狠狠的戳了過去。
原身沒有躲閃,整顆腦袋被劍貫穿,力量之間的沖撞博弈讓那顆腦袋霎時成了一鍋沸水,伴随着劇烈的扭曲,大顆大顆的黑色鼓泡冒出炸開,更多的黑水滴落下來,砸在煞氣上激起一陣陣的黑煙,見狀,顧南松依舊沒有放下心來,皺着眉死死的瞪着似乎要破開的黑色腦袋。
“呵呵。”粗啞的笑聲從喉嚨裏溢出,顧南松猛地撒開手,聚集而成的煞氣潰散開來。
易寒沉掃了一眼顧南松忙背在身後的手。
手掌心一片漆黑,因為疼痛手指還在微微顫抖着。
這情況,有點難搞啊。
顧南松忍不住心裏嘆了口氣。
原身不知道怎麽回事,半步成煞,這煞氣竟然真能被他吞噬入口,看樣子雖然暫且不能反用于增強自身力量,但卻能削弱煞氣對它的傷害,就像是人生吞辣椒一樣,辣得胃疼甚至是胃穿孔,但好歹不似之前的吞刀子。
看着依舊堅持不懈,啃煞氣啃得面部全非的原身。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來一句——哥們你是個狠人吶。
情況似乎很危急,顧南松手裏煞氣有限,天煞大半聚集成護住易寒沉的護罩,剩下一半繞在易寒沉周圍怎麽都不受他控制,滿屋裏的普通煞氣也因為肆亂的惡鬼而消散不少,唯一指望得上的夏槐序也在外被纏住了手腳。
幽幽的看了眼面不改色的易寒沉。
顧南松似在琢磨着什麽。
“要不試試……?”心裏犯着嘀咕,顧南松有些猶豫不決。
那法子管不管用先不說,但試了他絕對要被易寒沉記恨上。
“那什麽……”顧南松一咬牙,看向易寒沉:“等會兒別打臉可以嗎?”
易寒沉眸光一動,似有些疑惑。
下一刻,那陰暗沉沉的眸子陡然大睜,手下意識的想揮過去卻被早就準備好的顧南松用力的摁在扶手上,兩人雙唇貼得一絲縫都沒有,因為驚訝易寒沉沒有對顧南松的襲擊有一絲防備,輕而易舉的就被突破了牙關。
顧南松也不是真想在這危機的時刻與易寒沉來一個戲劇性的真愛之吻。
他只是想……嗯,竄個味兒。
易寒沉眼裏湧動着怒火,手背上的青筋都蹦起,拳頭捏得死緊已經在爆發邊緣。
他能感受到身體裏有什麽在流動,無形的氣息在兩人相貼的口中流向顧南松。
顧南松感覺差不多了,退開來。
手微微一松,惱羞成怒的易寒沉一把就扣住了顧南松的脖頸,用力之大似乎要把他掐死。
顧南松連忙拍着他的手,大眼睛眼巴巴的瞅着一臉黑的易寒沉。
“恨……我恨……”
似乎比易寒沉還要憤怒的聲音嘶吼着。
顧南松眼珠子一轉,睨了一眼貼在煞氣罩子上的原身。
原身此時都顧不得啃食煞氣,鼓出來的赤紅雙目死死的盯着兩人,一張一合的嘴中發出的嘶吼一聲比一聲尖銳。
“為什麽?!為什麽!我恨!”
腦袋撞在煞氣上,撞得轟響。
顧南松有點懵,難道是因為他剛剛狗血無比的行為,刺激到這個愛而不得的單身狗了?
先不管怎麽着,顧南松一擡手。
易寒沉周圍的煞氣劇烈湧動着,力量似翻了幾個倍,那附着在其上的黑水轉眼就被蒸發了大半,原身怒吼的聲音一停,強烈的危機感驅使他向後退去,可他的反應遠沒有顧南松這麽快,那顆腦袋剛往後一撤,煞氣便反向包裹過去,直接給它套了麻袋。
沒了黑水擋着視線,顧南松忙環顧四周。
夏槐序守在陸無岐等普通人的身前,屋子裏大半的惡鬼已經被打得魂飛魄散。
剩下的幾只有點實力還有點腦子,就與夏槐序這麽你來我往的僵持着。
顧南松擡手一起,煞氣化為鎖鏈分散射去,将這幾只到處亂跑的惡鬼給穿了個透心涼。
聽着惡鬼的嘶吼,看着被煞氣直接打散的身體,顧南松都被自己給驚呆了。
果然天煞就是牛批!
夏槐序松了一口氣,擡頭看向顧南松,面上的表情愣住。
顧南松眨眨眼,總覺得幾人看過來的視線有些古怪。
“顧南松!”很冷但又很好聽的聲音響在耳邊,就是怎麽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勁兒。
轉過頭一瞧,這才發現他和易寒沉之間的姿勢如此詭異。
他半擡起一只腿,膝蓋跪在易寒沉的雙腿之間,一只手撐在他胸口穩住身體,脖頸還落在易寒沉的手裏,有些微疼,喘氣兒也有點憋悶,但還不至于窒息,兩人面對面有一小臂之間的距離,他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那平時陰沉無光的眸子裏正跳躍着怒火。
顧南松吞咽了一下,笑得有些小尴尬:“要不……你先放手?別人看着呢……”
“……”易寒沉真就很想掐死他算了!
撤回手,顧南松連忙站了起來,摸着有些疼的脖頸。
“這事真就迫不得已!”顧南松小聲嘀咕,沉默片刻又補上一句:“反正都是初吻誰也沒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