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難道不好嗎?!
最後還是顧南松更莽一些,把人牢牢的摁住在位置上。
幽幽的嘆口氣,顧南松放輕了語氣:“別緊張,靜靜心,我給你剝蝦好不好?”
輕柔的語氣奇異的安撫着躁動的情緒。
易寒沉垂着的目光落在雙手上。
顧南松抓他抓得死緊,緊得都有些疼,掌心與手背貼得嚴絲合縫,熱得都起了一層薄汗。
第一次,他竟然沒有感覺到那如針刺般的難受。
“放開我……”聲音有些啞,帶着點平時的炸毛勁兒。
顧南松微微一笑,松開手坐了回去。
見另外三人都神情各異的瞧着,他依舊笑得自然又燦爛:“別看我,快吃!”
一頓飯,吃得桌上大半人消化不良。
飯後用不着他收拾,趁着易寒沉不注意,顧南松推着人就往外跑。
“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顧南松無視易寒沉極盡想把他給千刀萬剮的眼神,在院子裏溜達着。
“對了,一直都沒和你說的一件事,咱兩結婚第二天不是夏槐序來過一趟祖宅嘛,後來我把他送去陸家,就遇到了點稀奇事,也惹上了一只鬼,這只鬼腦子有點毛病,會來找我們麻煩,所以我把他要對付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想把他引過來徹底解決掉。”
轉到易寒沉的面前,顧南松蹲下身來。
軟下來的聲音可以聽到一絲愧疚:“沒提早征求你的同意,我錯了。”
易寒沉看着他的頭頂,青年的頭發挺蓬松柔軟的,以前應該是染過色,中間黑周圍有點棕黃,平時這人跳跳跑跑,走起路來都像是帶着風,微長的頭發總是愉快的顫着,哪裏像現在,失落的低垂着。
手指動了動,壓下心裏升起的一絲詭異柔軟。
蒼白的手指扣住顧南松的下巴,強迫着擡了起來。
易寒沉用的力有些大,顧南松扯了一下嘴角,覺得有點疼,但他也沒有掙紮,大眼巴巴的與那雙似将所有黑暗隐藏其中,看不到一絲光亮的眸子對上:“你總是在挑戰我的底線,不要以為我會一直縱容你。”
傍晚的徐徐微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周圍都靜得出奇,連那一直環繞飄動的煞氣都平靜下來。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籠罩在周身,當所有的瘋狂和躁動都收斂起來,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靜時,眼前的這個人變得如此令人心驚膽顫,就連顧南松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身上的寒毛都束了起來。
他被迫仰着頭與易寒沉對視着。
面上絲毫不見畏懼。
內心也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
于是他還真就笑了,嘴角勾起,眉眼彎彎,燦爛得如此刺目。
易寒沉手指又用了些力,聲音裏壓抑着可怕的憤怒:“別笑。”
顧南松嘟了嘟嘴,說話的聲模糊不清:“換開嗚,圖~”
易寒沉沉默片刻,緩緩松開手,想要轉頭離開。
顧南松半直起身來,雙手一摁,阻止了他的動作。
“既然你不縱容我,那就我來縱容你好了。”
“我這人善良堅強又溫柔,不在意你的臭脾氣,也不怕你發脾氣,你說你這樣的哪去找個有我那麽好的老公,看在咱兩同住一個屋檐下,瞧這情況還要再住很長一段時間,放寬心呀~”
說着,和撩撥炸毛的老虎似得,顧南松挑釁般的展露一笑。
兩人面面相對,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這時張雲翔小跑着過來,聽到腳步聲的顧南松撕開與易寒沉膠着的視線,看向火急火燎的人,問道:“怎麽了?”
太陽已經落下,天邊還剩一絲火燒般的紅,大片厚雲飄在頭頂。
空氣中有一絲濕悶,顧南松突然想起,天氣預報好像說今晚有雨。
“那個……顧少你那位姓霍的朋友找來了。”
“嗯?”顧南松疑惑:“誰來了?”
“霍先生。”張雲翔又說了一次。
“他怎麽會來?!”顧南松是真吃驚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綠信上也沒有提前發來消息,這怎麽就冷不丁的跑這來了?而且霍翟怎麽知道的地址?
隐約間心裏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将易寒沉先推進屋裏,顧南松跟着張雲翔到大門口接霍翟。
打一照面,顧南松就被霍翟那奇差無比的臉色吓了一跳。
不過才幾天不見,蒼白憔悴得仿佛生了一場大病,看過來的眼中死氣沉沉,渾身上下都不見當初見面時的活力,顧南松盯着那飄散在身邊的陰冷氣息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
“你這是去了什麽地方?”
“我一直在家裏。”霍翟有氣無力的回道,笑容十分勉強:“不請我進去嗎?”
走路腳下都打飄,踩一節臺階都能踩滑了腳。
要不是顧南松伸手接得及時,這小子估計能直接摔暈在門口。
如今也快入了夏,氣候熱了起來,就這會兒顧南松穿着一件短袖衫,身上一摸還有一層薄汗,而霍翟穿着白色的長袖T恤,外面還罩着一件外衣,顧南松架着他的胳膊,握住手腕,觸手竟一片冰涼,人好像都還發着抖。
霍翟幾乎依靠着顧南松往前走,很難想象他自己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走進客廳,首先察覺到異樣氣息的夏槐序看了過來。
霍翟身子微不可見的一抖,擡眼快速掃過屋裏的人,視線在夏槐序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手下意識的抓緊顧南松的手腕,拉動着往一旁挪了幾步。
夏槐序面色凝重,快步走過來:“霍先生你身上……”
“這位就是……你結婚的人?”霍翟突然打斷夏槐序,看向幾乎置身在黑暗中的人。
易寒沉淡淡掃過來一眼,眉頭輕蹙,霍翟那滿身濃郁黏膩的陰冷仿佛伺機而動的毒蛇,令人渾身都感到一種被什麽盯上的不适。
“你真的不再喜歡陸無岐,而是喜歡他嗎?”
霍翟轉頭看向顧南松,本該帶着一絲調侃意味的笑,在昏暗的環境下卻顯得有些瘆人。
顧南松越看越不對勁兒,語氣重了幾分:“霍翟!你到底接觸到什麽?!”
虛虛軟軟的人猛地用力掙開顧南松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一雙晦暗不明的眼直視着顧南松,張了張嘴。
“……你不是顧南松。”
“什麽?”喃喃自語般的聲音聽不清晰,顧南松與夏槐序對視一眼,心生戒備。
“你不是顧南松!”霍翟低吼着:“你騙了我!你不是顧南松!你到底是誰?!”
“顧南松小心!”夏槐序一張符紙甩了過來,金光乍現,擋下那扭曲咆哮的陰氣。
霍翟痛苦的抱住腦袋,嘴裏不斷的叫着顧南松的名字。
顧南松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是……霍翟,你冷靜點……”
“我也沒對你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啊……”
夏槐序一手拽住陸無岐,一手牽着李依燕,往一邊退去遠離霍翟。
李依燕看不清晰,但陸無岐卻看得清清楚楚。
湧動的陰氣在霍翟的上方擰成一個巨大的黑球,黑球撕裂扭曲,仿佛一張鬼臉正在憤怒的咆哮,陸無岐皺着眉,小聲的在夏槐序耳旁問道:“這是什麽?他怎麽了?”
“附身了……”顧南松這時搞明白霍翟的情況。
難怪會沾染如此濃厚的陰氣,難怪身體會衰弱到這要死不活的份兒上。
霍翟這傻小子!竟然讓“顧南松”藏在自己身體裏!
“你特麽是不是蠢!”顧南松氣得爆了粗口:“再怎麽講義氣也有個度!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死的!而且是我特麽不好嗎?!我長得比他帥,性格比他好,還真心實意的拿你當朋友,你倒好,對那糟心玩意兒念念不忘的!”
漫天湧動的陰氣,躁動不安的煞氣,周圍所有嚴陣以待的人都在此時微妙的一滞。
甚至抱頭發瘋的霍翟都似乎被顧南松這一席話給震得暫時理智回歸。
他五官扭曲着,像是強忍着什麽痛苦。
沉暗的眼中光芒忽明忽滅,他咬着牙,從嘴裏逼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來。
“我……對、對不起……!我控制——不!”
猛地一起身,環繞的陰氣向着周圍炸開。
刺耳的尖嘯乍然而起,在空蕩的屋子裏回蕩,時高時低,時尖時悶。
張雲翔目瞪口呆,戳了戳一旁同樣已經呆若木雞的鄭廷:“哥……我沒眼花吧?”
一只、兩只、三只……或是飄蕩在半空,或是如蜘蛛一般趴在周圍的牆壁柱子上,一眼望去,那只有半顆腦袋的,吊着一只眼球的,開膛破肚心肝脾肺腎掉了一地的……各式各樣的惡鬼齊聚一堂,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顧南松:“好家夥!你怎麽沒直接撐死!”
那麽多惡鬼,還真是不挑,怪能下口的。
這些惡鬼尚還未到成煞的地步,在易寒沉這煞氣環繞的地盤上,實力都會被壓制住。
別看着數量多,實際上就一刀一個小朋友。
難搞的是原身,躲在霍翟的身體裏不願出來,那他們天大的本事也沒轍。
“呵呵……”霍翟揚起頭看向顧南松,嘴角一勾,笑得得意又挑釁。
有什麽晶晶亮亮的東西在視野裏一晃而過。
顧南松一把煞氣大刀揮得虎虎生風,那些惡鬼都別想靠近他身旁一米。
擋在眼前的惡鬼慘叫一聲,支離破碎。
顧南松就瞧着霍翟站起身,轉頭就朝着易寒沉沖過去。
心猛地的提到了嗓子眼兒,可這會兒追趕過去似乎也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