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讓你有家的感覺
還記得昨晚某人似開玩笑的一句……
搭在外面的胳膊青一片紫一片,還有幾條已經結了痂的傷口,露出的後腰上也一片紅,蔓延到衣服之中,不用看都知道如何凄慘,茶幾上擺放着醫療箱,手臂這些傷口都處理過,但這後背夠不着,只能先這麽放着。
保持一個姿勢睡得渾身僵硬,顧南松想翻個身,可背上疼得他睡夢中都忍不住嘶嘶抽氣。
手機這時響了兩聲。
顧南松手伸過去左右摸了摸,差點把手機給刨地上去。
拿到眼前迷迷糊糊的盯了好一會兒,擡手支起身來,打着哈欠改躺為坐。
“嗯……嘶……”伸了個懶腰,牽扯到後背的肌肉,疼得他面容扭曲。
準備去洗漱,擡頭一看就見易寒沉正隔着個茶幾盯着他瞧。
那臉色,明面上看是蒼白的,情緒上是黝黑的,擺明得心情不太爽快。
顧南松咧嘴對他一笑,突然伸手抱起醫療箱,幾步跑到跟前。
蹲在易寒沉面前,仰着頭的樣子顯得有些可憐:“幫幫我呗?”
某X白藥噴霧遞到面前,易寒沉垂眸看着他,眉頭緊皺:“別笑。”
都傷成這樣了有什麽好開心的!
顧南松笑容一斂,眼巴巴的瞅着,幹脆直接把噴霧塞到易寒沉的手裏。
脫下T恤,背過身來,大片紅腫泛着點青紫的背部袒露在易寒沉的面前。
“幫忙噴噴,我真夠不着。”
等了好半會兒,顧南松覺得腳都蹲酸了,才感覺到背上一陣濕涼。
“對了,我有件事兒和你說一下。”
身後人沒有回應,只是噴藥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我把咱媽給接過來住兩天,最近有些事要處理,可能等會兒夏槐序和陸無岐也要過來,你……別生氣好不?”顧南松轉過頭來,眼帶祈求:“我知道你不喜歡陌生人,也不喜歡鬧騰,但現在這事也沒辦法,早點處理咱們都能安生。”
聽着顧南松叭叭的說着,易寒沉沒什麽表情變化。
給人噴完藥,就轉身準備到廚房吃早餐。
“哎,你同意了嗎?”
顧南松盤腿坐在地板上,伸手拽住易寒沉的褲子。
易寒沉冷冷的瞥他一眼:“我不同意你也不會聽。”
顧南松讪讪一笑,這還在為昨晚上闖入他閨房的事兒生氣呢?
“哎呀,下次我絕對不半夜往你卧室鑽了行嗎?”
從門口進來的張雲翔聽到這話,僵住一分鐘,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走過來的鄭廷瞧他一臉苦大仇深,疑惑不已。
張雲翔哭喪着臉,頭往鄭廷肩膀上一擱,長長的嘆了口氣——
終于……少爺還是被顧南松這頭野豬給拱了嗎?!
“滾。”易寒沉見顧南松湊過來,腿動了動,輕輕踢在他小腿上:“離我遠點。”
顧南松收回手,站起身來,光着膀子的往廚房跑。
“先和蘭姨說一聲,今天的各種菜得多準備點。”
……
夏槐序帶着陸無岐到易家祖宅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時間剛好能湊個晚飯。
易寒沉不喜歡家裏有陌生人,也不喜歡顧南松吵吵鬧鬧,吃過早餐就回了自己房間,中午飯都沒下來吃,還是顧南松給送到門口,好說歹說的才吃了這頓午餐,顧南松也沒有多勸着,那會兒家裏的陌生人就只有李依燕,這婆婆和兒媳之間詭異的關系一直是常年來亘古不變的難題,以易寒沉那臭脾氣還是別讓兩人湊一起為好,反正等事情解決,李依燕也要回家去,兩人不用處得多好。
作為主人家,晚飯的時候顧南松露了一手。
夏槐序和陸無岐被張雲翔引着進屋時,顧南松還在廚房裏忙活着。
陸無岐一臉詭異的看着廚房裏端着鍋炒菜的背影,忍不住想下一秒這廚房會不會被炸了。
夏槐序走到廚房,探頭進去:“需要我幫忙嗎?”
“哎,你們來啦?”顧南松轉頭對人一笑,擡手指了指冰箱:“裏面有切好的西瓜,還有新鮮楊梅,你們先吃點,這晚飯估計還需要些時間。”
夏槐序點點頭,端出水果往客廳走。
客廳裏,李依燕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看着電視。
見兩人來,有些憔悴的臉上展露一笑:“先坐着休息下。”
六點那會兒準備好,琳琅滿目的一桌子豐盛佳肴,顧南松招呼着幾人來坐下,手在小雞崽圍裙上擦了擦,他回身走進廚房,想單獨給易寒沉準備一份晚飯先送上去,飯廳裏坐下的李依燕不知道他在做什麽,提了聲音喚道:“松松,你還在忙什麽?快來。”
顧南松擡頭看了眼。
橘色的燈光下,飯菜還揚着寥寥熱氣,桌旁的人都愉悅的笑着,一時間這小小的飯廳裏充滿了一種溫暖又令人安心的氣息,顧南松不自覺的勾起唇角,想起前世看到一些畫面,爺爺曾和他說這就是家,他不自覺的有期待過,也把唯一的養大自己的爺爺當成家人,可最後卻……什麽都沒有。
視線有些恍惚,他下意識的看向二樓的方向。
這一刻光明與黑暗,溫暖與冰冷,變得那麽鮮明。
只有一樓之隔而已。
“我去叫易寒沉下來吃飯。”
揚聲說了一句,顧南松跑上二樓。
“咚咚”的敲門聲有些歡快,易寒沉一開門,就對上那張恨不得搓扁捏圓的笑臉。
微微垂下眼眸,視線從他手中滑過,并沒有看見像中午那樣端來的餐盤。
有些疑惑的微微蹙眉,他冷着一張臉等着顧南松說話。
顧南松半蹲下身來,視線與輪椅上的人平行,大眼睛微微彎起,笑着時裏面似有光在閃爍,易寒沉只看了一眼,就不适的偏移開視線,人也想轉身回到房間關上門,青年伸手一抓,扣住輪椅的兩邊扶手,就這麽把人給困在自己的範圍之內。
易寒沉擡腳踢了一下顧南松,語氣不滿:“做什麽?”
“晚飯做好了,下去吃飯吧?”
“不用。”易寒沉想也沒想就拒絕:“讓人端上來。”
“不行。”顧南松手上用了點力,把人往自己面前拉了點:“我今天有做一半,有你喜歡的白灼大蝦,還有香煎雞翅,我媽我哥我嫂子都在,咱兩這關系你怎麽可以缺席?走啦走啦。”
要是擱別人在這,看到易寒沉那陰沉的能擰出水來的表情,怕都已經吓得轉身就跑。
可偏生在顧南松這裏,什麽冷臉,什麽怪脾氣都不抵用。
易寒沉根本拗不過他,只能由着他為所欲為。
顧南松将人從房間裏挖出來,推着他坐電梯下到一樓,然後走進飯廳。
飯廳裏的三人一齊看過來,當瞧見易寒沉時神情都有些奇怪。
李依燕笑容一斂,眉頭微蹙,目光中帶着一絲銳利的打量,怎麽都一副惡婆婆看媳婦兒的樣,夏槐序則是難忍戒備,看看顧南松,又看看易寒沉,背脊下意識的挺直,從一開始的放松變得有些緊張,至于陸無岐,他聽說過這個易家子,卻是從來沒見過,這見到第一面,心裏竟莫名的生出一絲不喜和防備,伸手把夏槐序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氣氛突然冷卻到冰點。
易寒沉手指動了動,想調轉輪椅離開。
顧南松才不給他離開的機會,強迫性的推着他到自己的位置旁邊。
李依燕身為長輩坐在上位,兩對夫夫就面對面的坐在兩邊,顧南松把易寒沉安置好,便招呼着開始動筷:“都看着幹嘛,都不餓的嗎?做了那麽多菜還不趕緊吃,媽,你嘗嘗這個,我做的。”
先給李依燕夾了一塊雞翅中,又夾了一塊紅燒肉。
然後十分自然的夾起大蝦開始剝,沾了調料往易寒沉碗裏一放。
有了兒子親手做的菜,還親手夾到她的碗裏,李依燕哪裏還有心思盯着易寒沉。
易寒沉看着碗裏的大蝦,沉默着。
落在身上若有若無的視線,與陌生人如此近距離坐在一起,都讓他渾身難受,皮膚上細密尖銳的刺痛令他被受煎熬,眉頭越皺越緊,內心的煩躁和戾氣劇烈湧動着,顧南松和夏槐序兩人齊齊擡頭,彌漫在飯廳的黑色煞氣混亂不堪,左突右撞,沖擊得桌子都在顫抖,碗碟相撞聲聲刺耳,夏槐序擡手半空一劃,金光一閃,擋住了沖撞而來的煞氣。
顧南松心裏暗道一聲糟。
沒想到會把易寒沉刺激成這樣!
“都和你說不要拆家啊!”
這時候本該輕聲輕氣的哄着發脾氣的小媳婦兒,可誰知出口卻是帶着點小委屈的抱怨控訴,顧南松瞪大的雙眼沒有一點氣勢,湊在易寒沉面前,怎麽看怎麽像拿着小爪子刨着主人的小貓咪。
“咱什麽家庭,有礦啊?!哪能天天給你拆的,而且這一大桌子廢了我多大勁兒,你不吃上兩口就想掀桌,信不信我和你急!”
顧南松真就有點急,夫夫兩煞氣都打起架來了。
半空中貓貓球狗狗球和易寒沉的大球球都打成一團了,整個飯廳裏總有一陣陣詭異的小陰風刮得亂七八糟的,也就桌上坐着的幾個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不然早就吓趴下幾個了,顧南松兩只手牢牢扣住易寒沉的手,雙目相對較着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