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想回家
李依燕醒過來時已經晚上八點。
睜開的雙眼還滿是迷茫,卻下意識的看向床邊。
“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李依燕搖搖頭,依舊貪戀的看着青年。
顧南松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在一旁床頭拿過保溫桶。
這是他拜托張雲翔去買的,裏面溫着排骨玉米粥,下一層還有鮮蝦紫菜湯。
其實李依燕沒什麽事,就是體虛神衰,好好養着補補底子就可以。
“松松吃了嗎?”
顧南松點點頭:“吃了的,您快吃。”
李依燕點點頭,一嘴一嘴吃起粥來,眼眶卻是再一次紅了。
顧南松忍不住看向保溫桶,他吃的也是一家的,味道好像沒有那麽差勁吧……
“那個,您看要不咱們回家吧?”
“好。”李依燕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說着,吃飯的速度都快了些。
“別急,我先把東西收拾一下,家裏有人在嗎?”
“王媽是在的。”
顧南松點點頭,東西不多,就是一身衣服和水杯之類的小物件。
等着李依燕吃完,顧南松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張雲翔,直接背起李依燕就走。
他們在住院部的八層,平時上下都是坐電梯。
這會兒九點剛過,醫院就已經靜下來了,走廊裏來回走動的大多是查房的護士。
三人等着電梯,左右各有兩個電梯,其中一個是醫生手術專用。
還有一個不停偶數層,面前的兩個都剛從頂樓往下。
頭頂的節能燈突然閃了一下。
顧南松擡頭望了眼。
背上的李依燕似乎有些冷,身子瑟縮了一下。
電梯“滴”的一聲打開門,裏面空空的,沒有人。
顧南松先一步往裏走:“翔哥等旁邊那個。”
張雲翔疑惑不解,但見顧南松一臉嚴肅,只能等着。
電梯門緩緩關上,抖動一下開始往下降。
數字慢慢減少着,卻不見之後的樓層有停下,直到到了地下的停車場也還沒有停下,紅色的數字轉眼變成兩條紅色的橫杠,電梯裏的燈開始快速閃爍着,閃一下,周圍反着光能看清楚一些映照的牆壁上就多了些什麽。
一陣陰冷的風從頭頂落下。
顧南松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滴落下來,散發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抱緊我,別擡頭看,媽……你別怕。”
“我不怕。”李依燕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鎮靜。
“呵,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目光直視正前方,電梯門上映出一個扭曲的身影,肚皮被撕裂開,一片血肉模糊,掉落下來的內髒還滾到顧南松的腳下,它就站在原地,不斷的抽搐着,這時,頭頂冰冰涼涼的觸感更為接近,一絲一縷的黑色頭發垂落下來,掃過顧南松的額頭。
醫院是一個陰氣和死氣都很重的地方。
天天都可能有人在醫院死去,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血氣徘徊在此,極易生成兇煞。
所以醫院總是鬧鬼的高發區,不過醫院雖然陰氣和死氣重,但一天人流量非常的大,靠着活人的陽氣和走動,倒是能消除一部分帶走一部分,每年再請些專業人士來去去煞,倒也很少發生真的惡鬼傷人的事。
大多時候這些鬼魂也就是吓吓人罷了。
不過這兩只,一身惡臭,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惡!
擡起頭,和那垂落下來的頭顱面對面。
那是一只女鬼,一雙眼白得連眼珠子都看不到,嘴角直咧開至耳根,腐爛的黑肉混着粘稠的鮮血一塊一塊的從沒有牙齒的嘴裏滾落出來,她在笑着。
“要命,眼睛疼。”
煞氣化為一只黑色的巴掌,捏住眼前女鬼的臉,狠狠的摁在了電梯門上,而後面那個不斷從肚子裏掉東西和流血的玩意兒,也不撲上來,就是那些爛心爛肺爛腸子的,像是一條條蠕動的蟲子,直往他身上爬。
這可把顧南松惡心壞了。
煞氣一卷,那些內髒一塊一塊的被顧南松直接塞回男鬼的嘴裏。
顧南松嗤笑一聲:“害人沒啥本事,找死倒挺有水平。”
話音一落,兩只鬼沒一點反抗的機會,就被煞氣給直接撕成了碎片。
電梯抖動了一下,燈不再閃爍,數字也恢複了正常。
到了負二層停下,門一開,張雲翔就在門口等着。
“你這電梯怎麽一層停一下,我都到了你還沒到。”
“哎,坐電梯就這點難受。”
張雲翔開車,往顧家去。
顧家在城三環的一個高檔小區裏,從醫院出發只要路上不堵車,二十分鐘就能到。
顧南松坐在後排,偏着頭看着窗外。
有一道黑影從眼前掠過,“啪”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砸在了窗戶上。
張雲翔和李依燕似沒有聽見,一個目不斜視的認真開着車,一個目不轉睛的看着顧南松。
近在眼前的窗戶上,一張爛臉緊緊的貼在上面。
那僅剩在眼眶裏的眼珠子轉動着,張開嘴發出不甘的怒吼。
整輛車都被顧南松用煞氣保護起來,像是穿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铠甲。
對一般鬼來說,煞氣就是鋒利的刀子,挨過來就是找死。
至于眼前這只……顧南松掃了一眼那凹陷下去的腦闊。
腦子都沒了自然也就沒得聰明一說。
這鬼扒在車上一直到停下都沒有離開。
顧南松扶着李依燕一下車,那缺胳膊少腿的身子就朝着李依燕撲了過來。
平地起了一陣風,有些大也有些亂。
張雲翔奇怪的左右看了看,總覺得今晚有些涼,光線也格外的暗。
顧南松将李依燕交給出來迎接的王媽扶着,回頭看了一眼。
跟過來的張雲翔微微一愣,那與顧南松目光的短暫接觸,讓他身子潛意識的緊繃起來。
常年養成的習慣讓他面對危險時比常人更加敏感。
而此時的顧南松,竟然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在張雲翔的身後,那顆包裹着厲鬼的黑球猛地炸開,濃郁的陰氣似浪一般向着周圍一波又一波的擴散,陣陣陰寒在背上滾過,激得一身寒毛直束,張雲翔打了一個寒顫,摸着後脖頸回頭看。
今晚上可真是奇怪,不知道哪裏來的小風吹得渾身涼。
“我讓人給你安排客房,咱今晚是回不去了。”
顧南松斂下眼中寒意,對着張雲翔笑道:“對了,翔哥能幫我個忙嗎?”
……
“張建海三天前從樓梯上滾下去,腿摔斷了,現在還在醫院。”
“李莉娜一星期前在外吃飯,腳踩滑撞服務員身上,臉直接貼在鐵板上,半張臉燙傷。”
“趙霜五天前和朋友出門逛街,被掉下來的廣告牌給砸了,還好那廣告牌是塑料的,也就被吓得崴到了腳,人沒什麽大事。”
“還有王锵,兩天前晚上酒吧裏喝酒和人起了沖突,被人給開了瓢。”
“啧。”顧南松一邊吃着小餅幹一邊暗暗驚嘆,原身這仇恨值都破表了吧。
小說濾鏡一開,這不就是一朝重生打臉仇家的爽文套路,只可惜原身終究不是男主角:“所以沒有一個人還好着的?”
張雲翔皺着眉頭,心裏湧起陣陣詭異感。
這些人出意外也出的太巧合了吧,更巧合的是顧南松叫他查的人怎麽都出了事?
看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樣,似乎早就知道這些人會出事一樣。
“還有一個。”張雲翔回道:“劉冬,人不在榮城,半個月前去了崀山城出差,今早上聯系上人還好好的,按照計劃他還有半個月才會回榮城。”
“這樣啊……”顧南松看向張雲翔,問道:“能想辦法讓他提前回來嗎?”
張雲翔一愣:“……你想做什麽?”
顧南松面無表情,眼底滿是冷漠:“大概想讓他幫個忙引個人出來吧。”
之前顧南松對待原身,其實不大放在眼裏。
反正他知道原身遲早也要找上門來,他就等着收拾了就可以,沒必要費心費力的去找尋原身的下落,說來這事也不好找,一只鬼他要真想藏起來,上天入地法子多得是,夏槐序忙着處理那個邪修的事沒空,他也沒那麽大的本事。
不過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其實他挺沒想到的,這小白眼狼的恨那麽扭曲瘋狂,竟然連自己父母都下得去手。
好歹是這具身體的生身父母,顧南松現在占了這具身體就不可能真的放着不管,特別李依燕……自從兩人相見之後,他心裏就總有一種古怪的感覺,這讓他做不到對李依燕冷漠旁觀。
早點處理了原身,父母就早點安全,他也就沒了顧慮能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
如此,也只能委屈那位劉冬了。
顧南松叫張雲翔查的這幾個人。
是他一晚上捋原文主線劇情,從只言片語中搜羅出來的幾個有名有姓的角色。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或是過去或是未來,與顧南松都有比較深的矛盾沖突。
張建海家裏和顧家是生意上的競争對手,兩人私底下遇到一起,輕則互相嗆兩句,重則能打得頭破血流,李莉娜是當紅明星,在以後劇情中的一次慈善晚宴中見到陸無岐後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當然以李莉娜的身份就算起了心思也沒資格靠近陸無岐,可原身嫉妒心強,就仇視上這位女星,趙霜是趙家千金,趙家和陸家有生意上的合作,這趙霜後來和夏槐序交好,對原身相當看不上眼,至于王锵……這人就是個混球,原身也是個混球,兩混球湊一起互相看不順眼起沖突那是必然的。
至于什麽沖突顧南松不清楚,原文裏既然有提那就順便查查。
而最後這個劉冬……是原身的高中同學,普通人家出生,要說霍翟是顧南松的工具人,指哪打哪,劉冬就是顧南松的狗頭軍師,很多馊主意都是他給出的。
以原身現在的瘋狂,這劉冬估計也是跑不掉被報複的結果。
一想到之前那幾人的各種意外,張雲翔心裏就咯噔一下。
“那些意外是人為的?”
顧南松點頭:“算是吧,所以有法子讓這劉冬回榮城嗎?”
拿人做誘餌實在不道德,張雲翔有些猶豫不決,再一聯想到以前顧南松的惡跡斑斑,他怎麽都有一種自己和顧南松是在狼狽為奸的感覺,他要保護顧南松的安全,私心裏也在幫自己少爺看着這個不省心的“少夫人”,幫顧南松搞事情還真不在他的職責範圍。
張雲翔沒答應,顧南松一看他沉重的表情就知道他有所顧慮。
嘆了口氣,他也逼不得張雲翔幫他,只能另想辦法了。
拿出手機,顧南松委屈巴巴的給易寒沉發了條消息。
[老公,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