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奇怪的顧媽媽
顧南松一路找到顧媽媽在的病房,顧媽媽沒顧明旬那麽講究,就住的普通病房。
病房裏有三張病床,都住着人。
顧南松走進去,正巧住在窗邊那張病床的李依燕就轉頭看了過來。
兩人對上眼,不知怎麽的,顧南松心裏升起一種怪怪的感覺,竟讓他有些不敢靠近過去。
“妹子,這是你兒子?”
隔壁床的是個精神挺好的老太太,眯着眼看了顧南松一會兒,笑着說道。
顧南松的面容像媽媽多過像爸爸,特別那雙大眼,簡直一個模子遺傳下來的。
李依燕定定的看着顧南松。
那視線帶着一絲淩厲,顧南松竟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一時有些心驚肉跳的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對着李依燕一笑:“媽,你怎麽樣?是哪裏不舒服?”
李依燕沒回答,只執着的看着,看得顧南松幾欲轉身而逃。
她猛地從床上翻坐起來,顧不得自己扭傷的腳踝,下床就朝着顧南松撲了過來。
顧南松吓了一跳,幾大步沖過去接住要摔倒的人。
“怎麽了?!您別急啊!”
李依燕手死死的抓住顧南松的胳膊,仰頭對上顧南松含着一絲慌亂的雙眼。
顧南松一愣。
李依燕眼眶紅紅,其中他看不懂的洶湧情緒最後融成眼角的一滴淚,緩緩滾落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都有些疼。
“你回來了,松松。”
李依燕聲音有些抖,好像在壓抑着什麽。
“媽媽好想你。”
顧南松身子一僵,不知所措的抱着懷裏的女人。
“那個……媽你先回床上躺着。”扶着李依燕站起身,小心的送回床上。
李依燕依舊死死的抓着顧南松的手,像是怕他走了,顧南松無奈:“我不走,陪着您。”
“年輕人啊,有些時候就是忙,但也別忘了多陪陪父母,你媽媽看着挺想你的。”
老太太看着母子兩,忍不住開口說了兩句。
顧南松無聲點頭,拿起一旁的蘋果起身走進衛生間。
本來是想來看看李依燕的情況,消除煞氣就走的,卻被李依燕的反應打得手忙腳亂。
很奇怪……記憶中的李依燕不是這樣的。
不知道為什麽,原身和母親之間的關系也有些冷淡,李依燕對原身的态度也怪怪的。
他以前沒有過父母,養大他的爺爺也與他并不親近,所以他并不清楚一個正常的家庭父母和孩子之間該怎麽相處才算正常,但總歸正常肯定不是記憶中這樣的,一位愛着自己孩子的母親,在滿足孩子衣食住行的需求時,會對孩子不聞不問嗎?
不關心他喜歡吃什麽,喜歡穿什麽,有什麽興趣愛好,有什麽心願需求。
她唯一只關心過孩子的健康,而且近乎瘋狂。
原身就是受不住李依燕強迫性的對他身體健康的管控,才逃出家裏一個人在外面住。
有需求就直接找顧明旬要錢,從來不願意去找李依燕。
母子兩關系冷漠得仿佛陌生人。
可剛剛……顧南松皺起眉頭,那份炙熱的情感也不像是假的啊。
洗好蘋果走出去,那熱切的視線再次落在身上。
顧南松不敢與李依燕對視,只低着頭拿刀将蘋果切成小瓣兒。
“你……過得好嗎?”李依燕聲音有些啞,有些顫抖。
“很好,他也對我很好,您不用擔心。”顧南松以為她在問他的婚後生活。
“那開心嗎?”
“嗯。”顧南松将蘋果盤往李依燕腿上一放,露出一抹笑,真誠得仿佛帶着光:“很開心。”
李依燕也跟着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竟然又哭了。
而且還哭得停不下來,吓得顧南松僵在床邊,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歇斯底裏的哭聲裏不知道掩藏着多少心酸和痛苦,又壓抑着多少長年累月的煎熬,以至如今可以全部發洩出來,李依燕竟然直接哭暈了過去,吓得顧南松臉都白了,手足無措的沖出去找醫生。
醫生來看,沒什麽大事,多休息休息別再大喜大悲就好。
看着沉睡中的李依燕,顧南松心緒複雜。
拿出手機點開綠信,忍不住找易寒沉傾訴。
[易寒沉我和你說我遇到了一件怪事,我有點懵。]
[有一個女人,曾經對我愛答不理,如今對我熱情似火……這是啥意思?]
[愛得深沉然後受到刺激突然爆發嗎?!]
他記得之前顧南松吵着要嫁給陸無岐時,反應最大最激烈的就是李依燕,要不是夏槐序主動頂缸,李依燕死活都不同意,就顧明旬那賣兒子都不心疼的德行,還真可能讓顧南松去嫁給陸無岐。
[我現在整個都不對勁兒,孩子打小沒被這麽熱愛過,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哦,對了,這個女人是我媽!你別誤會!]
[就和顧明旬不太一樣,我真的能感受到……她很在意我的。]
[啊……我現在想走走不掉,要不你來接我吧?]
易寒沉正在處理事務,就聽一旁手機一會兒震一下一會兒震一下的。
拿起來一看就是顧南松的一頓牢騷。
将手機往床上一丢,易寒沉選擇視而不見。
顧南松也沒期待易寒沉能搭理他,說完就把手機塞回兜兜裏,轉頭看李依燕。
李依燕身上沒什麽煞氣,但也纏着一股陰氣,應該是曾經接觸過什麽髒東西。
不過比起顧明旬,這些陰氣也只是讓李依燕身體虛弱一些。
李依燕身體本來就有點虛,沾了這陰氣自然傷身。
想了想,顧南松聯系了夏槐序。
夏槐序一聽顧南松找他幫忙,急忙趕到醫院,還帶着一個陸無岐。
待看到床上的李依燕時,夏槐序急忙跑到床前:“燕姨這是怎麽了?”
以夏槐序的性子,裝模作樣他是做不來的,此時的這份關懷與擔憂也自然不是假的。
顧南松和陸無岐兩人同時對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訝。
陸無岐眉頭一蹙,連忙移開視線,若有所思的看向床上的李依燕。
心裏已經在各種陰謀論,當初為了不讓自己的兒子嫁過來,又想要陸家的支持便讓夏槐序來頂缸,李依燕會不會裝作對夏槐序很好的樣子來哄騙這單純孩子心甘情願的成為被顧家利用的工具人?
顧南松也覺得奇怪。
夏槐序可是他爹的私生子,有哪個女人會對自己老公和另一個女人生的孩子毫無芥蒂的。
原身對夏槐序态度非常惡劣,不止是因為其私生子的身份,還因為夏槐序搶了他嫁給陸無岐的機會,不過夏槐序來顧家到出嫁之間的時間不過四天,也沒來過顧家幾次,原身記憶裏沒有李依燕和夏槐序相處的記憶。
夏槐序仔細查探了李依燕的情況,微微松了口氣。
拿出一張符紙,背着周圍的人,疊成一個小三角後塞到李依燕的手裏。
“沒事了。”夏槐序看向顧南松,壓低了聲:“燕姨身上有我師傅送的辟邪之物,所以那東西沒能成功……不過,有點麻煩。”
“什麽意思?”顧南松心一提。
“害她的人當是和她有不淺的因緣關系,不然也做不到留下一絲陰氣纏身。”
“這陰氣雖無大傷,但對活人來說也會傷身,燕姨本就體弱氣虛,沾了這陰氣反應就有些大。”
“因緣……”顧南松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那傷我媽的人可能是我媽親戚?或是我媽害了的人?”
“燕姨不會害人的。”夏槐序搖搖頭。
夏槐序毫不猶豫的維護讓顧南松心裏那好奇心又湧了上來。
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顧南松引着他往門外走。
陸無岐可不敢讓兩人獨處,走過來拉住夏槐序,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顧南松你無不無聊的眼神中,淡定自若的跟着兩人到門口走廊盡頭。
“那個……你和我媽很熟?”顧南松開口問道。
夏槐序點點頭:“當初我和媽媽在鄉下,媽媽生病的那段時間,是燕姨出錢請人幫媽媽看的醫生,後來媽媽病逝,也是燕姨找人來忙前忙後料理後事,我被師傅收養之後,她也每年都給我寄生活費和很多東西,對我來說,燕姨是恩人。”
陸無岐和顧南松:“……”
不是顧南松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善人,可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但他身為人子,也不好得出聲吐槽自己媽媽的所作所為。
陸無岐越聽越覺離譜,但又顧及着顧南松在場,懷疑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果然回去得找個時間好好和這小蠢貨講講什麽叫做時間人心險惡。
“咳。”顧南松忙轉移話題:“你覺得對我父母兩下手的,會不會是他?”
夏槐序思考了一會兒,不确定的搖搖頭:“不知道。”
顧南松眉頭微蹙,神色有幾分怨念:“我只能先守在這了,也許他還會對父母下手,藏了一個月終于是按耐不住,這次怎麽的都得把他給逮着,你那邊也小心,以他的情況肯定會去找你或者他。”
意味深長的看了陸無岐一眼,顧南松走回病房,給毫無反應的易寒沉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顧南松就坐在李依燕的病床邊守着,夏槐序不放心,也想一起守着,可陸無岐還有事,這點時間都還是抽空陪着夏槐序過來的,不得已夏槐序也只能跟着陸無岐回去了。